作者:阿烛
文案
常恐秋风早,飘零君不知。
本质是篇狗血文言情文,人设是四年前就想好的。
从青梅竹马走到一起,最终避免不了的淝水砍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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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关键字:主角:王睆,苻融 ┃ 配角:苻坚,王猛,杜胄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苻融恋爱向小故事
楔子
前秦永兴二年。
自从去年东海王苻坚夺取了皇位,长安日益热闹了起来。春夏之际,结束了一段漫长的雨季,和煦的阳光洒满了长安城各式各样的檐顶,是个极好的天气,现如今的中书侍郎王猛家也更是欢喜声一片。
年初王猛的二子王皮刚呱呱坠地,如今正在母亲怀里咿咿呀呀;院子里的男孩女孩追逐打闹着,好不闹腾,吵的王猛不得不放下书卷,负手立于廊下看这两孩子嬉戏。
“好姑姑,你把我的书还给我吧!”小男孩对着前面的女孩喊道。
“偏不!你追上我我再……啊唔!”前面的小女孩只顾着回头看追不上来的男孩的窘样,却没注意看自己的路,一头栽到了王猛肚子上。
王猛也没注意到,冷不防被撞了一下,闷声哼了一下,俯下身把女孩抱开。
男孩见状,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恭恭敬敬立到王猛面前,低着头小声道:“父亲。”
王猛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儿子,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关切问起撞上自己的小姑娘疼不疼。
在旁人看来,大概以为这男孩女孩皆是王猛的孩子,其实则不然。男孩是王猛的长子,唤做王永,现年八岁了,而女孩却是王猛父兄的幼女王睆,即他的堂妹,倒与王永同岁,所以她与王永在家也并不论什么辈分,平日里常一起玩闹。当年王睆的父亲不幸身染沉疴,离世前只得将这余下的幼年女儿嘱托与王猛照料,她便一直随着王猛移居魏郡,如今来到长安。
许是父亲离世太早她没有什么印象,也许是自己兄长将自己照料的太好,照理说她也到了懂事理的年纪了,却也快快乐乐,从不因自己的身世之不幸而哀怨。
王猛看到王睆揪着王永的书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放下心地松开了拉着她的手:“睆儿以后要小心哦!”
“放心吧哥哥!”王睆挥舞着书一溜烟儿又跑开了,“永儿,你书要不要啦!”
王永还杵在父亲面前,父亲没有吩咐自己,他看着王睆的招呼也不敢动。
“好吧,”王猛对自己面前呆头呆脑的王永道“今日天气赏脸,放你一马,你去和睆儿玩吧,明日巳时,我在书房抽查你学的内容。”
“好的父亲!”笑容又回到了王永的脸上,他也甩着袖子跑开了。
“王睆你个坏蛋!你给我站住!”
“你自己看书睡着了,书被我抢走了还说我坏!”
“你不像个女孩子!”
“你还不像我哥的儿子呢!”
……
王猛看着两个孩子远去的身影,不得不叹了一口气,心下继续担忧着和陛下好好整治前秦的下一步策略,正当此时,府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王侍郎,陛下请您入宫去一趟,他有些许事情找您商议。”从宫中打马疾驰来的下人道。
第一章 始平
“景略来了!”苻坚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就起身迎了过去。
“臣王猛参见陛下。”王猛尚没跪下去,又被苻坚一把扶了起来。
“别客气了,我们都是熟人了。朕今日这么急迫的找你来,是有件麻烦事要劳烦你替朕分忧的。”苻坚拉着王猛的手臂一起上榻坐下,英俊的面庞上,那一双泛着紫光的眼眸格外有神,他满心期许地望着王猛。
即使听到是“麻烦事”,王猛也毫无惧色,陈言:“陛下是一国之主,猛是您的臣下,陛下只管吩咐,哪有劳烦一说。”
“景略应当知道始平吧?”苻坚问完长叹一口气,“自朕掌管全国以来我境内基本太平,只是始平这一小地方……苻生那会任命的那个始平令,就是个只会管管种地、收收赋税的窝囊废。巧还巧在这地方偏偏人也不安生,今日为了抢夺钱财打死这户,明日又为了抢哪家姑娘打死那户的,这个废物每天就只会据实把事情写给朕,什么管束的举措也没有,眼看再闹下去都要无法无天,一路杀到长安来了。”苻坚越说越气,一拳头砸在了桌案上。
“景略,你认为始平这里朕该如何处置?”苻坚说罢激动地拉过王猛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王猛未经沉思,直截了当道:“换掉始平令,明法峻刑,澄察善恶,禁勒强豪。”
“爱卿此寥寥数言,朕听过便觉得可解始平忧患!”苻坚听罢十分高兴,“那景略是否可有推选任始平令之人?”
“如若陛下信得过臣,臣愿亲往。”王猛起身退后了几步,俯身跪拜道。
“景略?”苻坚一惊,“你是与朕一同夺位的大功臣,朕如何能让你屈尊去小小始平任职?”
“只要是实际为秦国处理忧患,臣从未觉得有何高低尊卑的位份差别,臣只忧心事情是否能得到解决。”王猛毫无所动。
苻坚听罢感觉自己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去年与王猛一同共事除掉苻生之时,苻坚确实觉得他是可堪重用的有才之人,只是今日一言,让苻坚更感王猛这颗忠诚之心。
“好……好……朕这就下旨迁你为始平令,你如今的中书侍郎一职朕也替你保存,等你事成而归,朕必当封赏爱卿!”苻坚激动的都有些语塞了。
“臣在此谢过陛下信任,臣必不负陛下厚望。”王猛再拜道。
王猛踏出宫阙之时天已经全黑了,这时他才仿佛从自己和苻坚的世界走了出来,自己除了君王功业,还有一个家呢。
王猛回到家中与夫人说起此事,夫人只连声埋怨他答应天王之时完全不曾顾过家中幼子。但埋怨终究是口上的,夫君想要建功立业抚惠百姓,为妻子的如何能阻挠呢。
王猛突然感觉门后有动静。
“谁?”他厉声喝道。
门后的脑袋探了出来,王猛看到那扎着两个小毛球的、还没窗户高的脑袋就知道是谁了。
“哥!你要出去玩呐!”王睆嘿嘿嘿蹭到了王猛身边。
王猛无奈地看着这个妹妹,道:“我不是出去玩,我是替陛下处理地方事务的。”
王睆扯着王猛的衣袖不依不挠道:“那不玩嘛,但是我没去过始平,我就想跟你去看看!”
夫人使劲冲王睆使眼色,王睆一心只想着黏糊王猛出去玩,完全没有注意到。
“胡闹!”王猛沉默了一会,很严厉地冲着王睆说,“始平民风彪悍,抢劫杀人毫无王法,我是要冒着风险花大力气去整肃这些人的,你就不要胡闹添乱了!”
“好吧……睆儿错了……”王睆低下头,手也松开了王猛的袖子,她斜眼瞥着王猛生气握拳都手都暴起了青筋,腿一软就给王猛跪了下来。
“是我不好,我惹兄长生气了。”
王猛看着跪在地上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的王睆,又好气又好笑,也不好再和一个小女孩发怒了。
“子音,把你的小贪玩鬼带回去睡觉吧!”王猛喊着王睆的侍女。
虽然王睆贪玩不懂事,但是她的侍女,实际算是姐姐的子音还是分得清轻重,立马把王睆从王猛房中拖了回去。
子音原是王猛在魏郡遇上的。
王睆和王永同岁,小时夫人一个人管两个捣蛋鬼是在分身乏术,王猛便将恰巧遇上的乞食女子收留,让她帮忙和夫人一起带小孩子。夫人一起教两个孩子的时候,她也在一旁学着,王猛还曾经感叹她聪慧的很,王猛和王睆学了几日的字,她在一旁却都能记的清清楚楚。
后来到了长安,王永读书长大懂事了,但王睆依然常常没心没肺地到处乱窜,她便成了家中约束看管王睆的侍女,替不听话的王睆听话。
王猛离开的日子里,王睆觉得格外的无趣。
平日里等不到王猛下朝后带回来的新奇玩意和好吃的甜食了,王永也因为王猛临走时给他布置的繁重课业没空陪王睆玩耍,至于夫人,她每日还要照顾襁褓里的王皮,也没空理王睆。
王睆每天就只能在屋子里和子音干瞪眼,或者天气一好就在家门口晃悠,盼望着谁来拜访一下,自己好扒门前听听故事。
但是日子一长,王睆觉得有些不对劲。
先前大家都正常地从王猛府前经过,但是近日从门前过的人总是看着自家的大门投来恨恨的目光,还时不时啐上几句。
王睆开始黏糊子音:“姐姐,你去问问他们这是为什么呀?”
子音没好气地看着王睆:“我不去问,我只觉得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好事那更要问了嘛!”王睆眼巴巴看着子音,“你这回帮我问了,以后哥哥买的甜食我分你一半!”
子音没吱声。
“哎呀,我知道你也好奇的对不对!”王睆一脸撒娇看着子音。
子音被迫无奈,她知道今天不帮王睆问,这几天晚上她都不得安生,只得随意寻了位路人询问。
“姑娘在长安居然不知道这事吗?”路人惊叹地反问,“王猛这人唉,去始平之后就像疯了一样,到处杀人关人,什么人都敢下狠手。不少官吏向天王骂他,百姓也上书控诉,天王如今正派人用槛车把他押回来了!”
“什么?”子音和王睆听罢在路边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我要去找这个不讲理的天王理论!哥哥分明是帮他整顿民风的,怎么变成了这样子!他还把哥哥押回来,是准备下大狱吗?”王睆回到房间之后愤愤地说。
子音虽然很诧异,但是听到王睆说要去找天王陛下理论,狠狠的捏了一把王睆,“你疯了?”
“我没疯!我明天就去找他理论!”王睆叫的更大声了。
子音捂住她的嘴,认真地问她:“你知道他的宫殿在哪吗?你能进得去吗?”
“不行也要去!不能让这个坏蛋皇帝伤害哥哥!”王睆扭头翻起了自己的钱袋,“这不就能知道宫殿在哪了吗!”
第二章 宫阙
虽说王睆在家中的辈分与夫人相当,但究竟是年纪太小,夫人实际还是把她当女儿一般管教的,所以至于王睆偷偷溜出去做这么大一出事情,为了不让子音告密,她也花了不少好处讨好。
其实找到皇宫这件事情对于王睆而言并没有什么太难的。
她毫不吝啬地将自己钱袋子里的钱用到位了。在路上多询问几次衣着较为得体的成年人,便能不费力气地到达想到之处。
这是王睆第一次见到宫阙的样子。
宫墙高耸却带着斑驳的痕迹,据说今日秦国之宫殿,是在汉时长安宫殿的旧址上翻新的。王睆立在宫门之前,只能勉强看见高墙之内几个更高的屋顶。宫门前“东掖门”三个大字写的古朴厚重,流露着帝王殿宇的庄严之气。
“那大概就是坏蛋天王在的位置了吧!”王睆暗地里想着。
“可是,你到了门口也进不去啊。”子音担忧王睆闹出什么事情,在她身边低声劝道,“我们还是回去吧。”
王睆没有理睬子音,居然蹭到了宫门前,傻乎乎地对着看门的侍卫道:“我是侍郎王猛的妹妹,我想见陛下!”
侍卫看着她一脸傻白甜的样子,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看着她愣愣地站在面前,谁也没有理睬她。
“天王把我哥哥抓走了,我要找他问个明白!”王睆看着没人理她,继续对着侍卫们叫道。
门口的侍卫们笑的更大声了。
“发生了什么事?”宫内传出了人声。
不多时,王睆就看到一名衣着贵重、面容清秀的少年御白马而出。
“殿下。”侍卫们见状立即停止发笑,跪拜一片,领头的侍卫回答道:“回禀殿下,这有一小孩自称是王侍郎的妹妹,想要见陛下。”
“噢?”少年惊叹了一声,转头看向站着发懵的王睆,“你为什么想见陛下?”
王睆抬头看着这个马上的少年。他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干净俊秀的面庞又存着几分英气,眼神中还透露着一丝沉稳。
“听说陛下把我哥哥押回来了,我要问问陛下为什么这么做。”王睆又将自己的意图陈述了一遍。
少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本来严肃的神情也变得轻快起来,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那你且跟本王来吧。”少年翻身下马,转身领着王睆和子音走进了东掖门。
皇宫之中果然是另一番景象。
王睆原以为如今长安城已经是天下最繁华的城池了,如今真正踏进这宫墙之内,她才知道这世间竟有如此富丽堂皇之处。开旷的玉石路一直延伸到最前方的大殿,眼前的宫殿金顶绵延不绝,偶然还能听闻一些少见且清奇的鸟鸣。
王睆和子音的眼睛全都不够用了,默默跟在少年身后左顾右看。
“你叫什么名字?”带着王睆的少年突然问道。
“王睆。”王睆的眼睛依然在寻找没见过的东西,全然没有看向自己发问的少年。
“你今天运气真不错,如若不是碰上本王,你恐怕见不着天王也看不到皇宫里这些奇景了。”少年回头看她好奇的眼神飘来飘去,不禁笑道。
“谢谢你啦!”王睆开心的回应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苻融,字博休。”少年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