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忒不留情面。
“喂!绿间你什么意思!”
“噗!”桃井反而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眉眼间的抑郁也消散了不少。
气氛顿时没有了之前凝滞到紧张的感觉。
奈奈和赤司两个人都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察觉到对方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反应,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怔住,然后不由得一笑。
其余什么话都不必说,眼神自然说明了一切。
【果然我和舅舅都不是会活跃气氛的人啊哈哈.......不过还好,没有给桃井桑和绿间君造成很大的影响,不然就算是回到原本时间线之后记忆没了也依旧会让我心怀愧疚感到不安的。】
这一段意外事件也算是告一段落了,事件迫在眉睫,不容耽搁,稍微修整一会儿之后也依旧得要照常行动,三楼才刚刚开始探索,却已经危机重重,这让奈奈心底更不敢放松了,灵力时时刻刻外放着,也顾不上浪费,此时能减少一事是一事。
吃一蛰长一智,或许是上次吃的亏太大,这一次小心谨慎了之后倒是比之前要顺利不少。
三楼的房间大部分都能够打开,也就如之前推测的一般,大部分是画室,以及一些是贴身女仆的房间,偶尔还会出现如桃井遇到的绪方夫人的琴房一类的房间,只是得到的线索远远不如之前得到的多。
之前那如同身临其境的感受自然是得到线索最多的,可是在这里奈奈除了自己之外,根本不敢再让别人陷入这种危险的状态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是如果奈奈亲自进去,那倒是不用担心出问题的,只是如果奈奈进去了,留在外面的赤司等人出事了怎么办?这一点奈奈是万万不敢赌的。
所以这样的念头自然而然只能放弃。
唯有按部就班一点点的探索。
古堡的隔音十分的好,走在光明如昼的长廊里,没有人说话,寂静的空间里只有他们略带沉重的呼吸声。
奈奈觉得脑子有种像是耳鸣时候的沉重,本来她的脚步可以放得更轻、呼吸更细,可是此时她也渐渐的显露出疲态,精神都不免出现了几分恍惚。
耳边似乎有“嗒嗒嗒”的声音,很小,像是隔着厚重的沉木,发出沉闷的撞击,已经无法集中的注意力让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这样的疲惫并非是没有原因的。
就算灵力强大如奈奈,也经不起如此的消耗。
之前就费了不少灵力,在没有媒介的情况下强行在白纸上刻下符咒,就如同用毛笔在素描本上画画一样,不是宣纸不吸水,用多少的墨就流失多少,能留下的寥寥无几。更何况此时奈奈放开了禁锢灵力的桎梏,就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虽然让一般的诡魅不敢来犯,但是付出的消耗和结果不成正比。
只是她依旧不敢松懈。
奈奈顿住脚步,闭了闭眼,小小的给自己一个轻微点击,精神勉强清醒了不少,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她有些头疼的摁了摁太阳穴,让走在她身旁的赤司注意到了。
就算奈奈此时状态下降不少,她的五感敏锐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得到了其他人的否定了之后,奈奈也只能无奈地把这个问题放下了,一丝怪异念头从脑海中很快拂去,什么都没能抓住。
正待她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赤司忽然走到她身边,她略带诧异的抬起眼。
将她还来不及隐藏的疲惫收入眼底,赤司皱起眉:“你需要休息一下。”
奈奈怔了怔,别开了头:“我没.......”眼角却瞥见一只手伸来就要碰上她的脸颊,她下意识的快速挥开,后退了两步避开。
“啪——”,清脆的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原本只是低声说话的两个人立刻引起了后面三个人的注意。
这诡异的场景却让他们三个都没有说话。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奈奈慌乱无措,她站在原地低着头,没敢抬头去看赤司的脸色,只是呐呐的道歉:“抱歉.......阿征,我.......”解释说到一半,她脸色变了又变,抿了抿唇,却没有接下去说什么。
赤司低头看了一眼被拍开的手,一抹淡淡的红印足以说明刚刚奈奈有多用力,但是这些都无所谓,他皱了皱眉,对她的道歉置之不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入手果然是冰凉的触感:“很凉。”
听了这句话,奈奈才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回手,她镇定的对着赤司笑了笑:“我没事的,阿征,我们走吧。”说完她就迈开了步子。
一段不大不小的冲突以奇异的方式结束,绿间在赤司身边停下问了一句,只得到了赤司否定的回答。
第112章 忤逆(十七)
那一段小插曲没有人放在心上,至少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什么。
毫无头绪的寻找直到进入一间比之前的房间都要超乎寻常的大的房间里才停止。
这是一间卧室。
凌乱又不失美感分布着的画架,以及未干的画布,这似乎都表明了这是谁的房间。
走进了房间,看到画架上的、地上的、墙壁上挂着的完成或者未完成的画。
凉风从敞开的窗户里鱼贯而入,把窗帘吹得飒飒作响,就在窗下不远处,一副尚未完成的画作静静的待在画架上。
那上面画着的是一个女人,一个穿着精致洋装、举止优雅的美丽女人,即便那女人没有脸,周边清丽细缓的轮廓说明了画这副画的人有多么的细致和喜爱。
“奇怪啊,绪方先生为什么不把窗关掉?不怕画被淋湿吗?”从之前的恐惧中回神后,桃井也没有这么魂不守舍了,看到即将被雨水掉落到地上碎裂的水花迸溅到的画作,她才想着走过去将窗关上。
【......雨?】
电光火石间,刚刚转瞬即逝的漏洞霎时间被奈奈捕捉到了,来不及细想,她猛地将即将迈步的桃井五月撤了回来:“不要过去!我们都进入了幻境!”
【古堡身处异空间,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太阳和月亮,哪里来的雨?!所以从刚刚听到雨声开始,我们就都已经进入了幻境了!可恶!】
若非是奈奈精神衰弱到一定程度,是没有机会在她的护航下将所有人都拉入幻境的。
像是相应奈奈的话一样,话音刚落,一声雷声震耳欲聋的炸在上空,仿佛就在耳边炸响,一道明亮的闪电将整个天空劈成了两半,带着陷入黑暗的惊惧。
奈奈将其余四个人护在身后,手中的刀已经蓄势待发。
寂静的时间里,有什么在缓缓的流逝。
忽然,随着雨声哗啦啦的变大,闲置在书桌上的座机疯狂的响了起来,诡异得像是什么凶杀前奏。
他们屏住呼吸。
“嗒嗒嗒”——有人在接近。
方才开着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门外的人似乎很急促的推开了门,一眼就瞅见了放在最接近窗边的那副未完成的画,随后发红的眼睛圆睁着移动到疯狂震动着的座机上,他死死的瞪着,充血的眼睛里几乎可以看到一条条清晰的血丝,宛如僵硬的人偶。
座机停了下来,又响起,直到座机响起第三次的时候,男人才有了动作。
他像是发条停了之后不再会动的人偶,最后却脸色苍白又忧郁的在门口缓缓蹲下,双手捂住了脸。
那张脸,正是绪方先生。
最后他仍然是把电话接起了。
“怎么——我以为你不敢再接我的电话了。”对面的女人声线温柔却扯出了尖锐的刺耳声。
绪方先生苍白的唇蠕动了几下,没有说出话。
“你说话啊——”这样的沉默让女人——绪方夫人反而竭嘶底里起来,“就这么感到恶心吗?我再也弹不出你最喜欢的音乐的手,和那烧焦的漆黑的半张脸——!”
“你——你不要说了!”绪方先生像是被刺激到了,他粗喘着气,用远比对面的女人大的声音怒吼回去,连指尖都在发颤。
一片寂静中,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狰狞的表情变得茫然又无助痛苦,他再度捂住脸,再度开口时语气充满了愧疚:“对不起,美惠,我不是.......”
女人却仿佛镇定了下来,喉中发出刺耳的笑声打断了男人未出口的道歉。
“就感觉这么恶心的话——想到我是为了你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时候,是不是感到更加恶心?!”
“不......不——!”绪方先生丢下话筒,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中途还不小心把竖立的画架打翻了、踩破了好几张画作,平日里珍爱自己的画作如同宝贝的画家猛地一震,仓皇回头,拉扯的线悬挂着话筒在空中上下摇摆出波浪的弧度,已经是忙音,可是女人尖锐的质问仿佛不断的回荡在脑中。
他蓦然跪倒地上,双手抱住头,痛苦哀嚎。
双膝砸下的地方恰好是一副画,画中的女人半张脸柔美明媚,半张脸隐在黑暗中中明灭不清,眼瞳温柔的注视着他,他却像是看到什么惊恐的是事物似的,发狂的将画撕裂撕碎。
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起来,乒乒乓乓的砸在窗上,有一些从敞开的窗飞溅了进来,毫不留情的打湿了未完成的画作。
画架上的女人被打湿的轮廓渐渐变得模糊不清,竟然在漆黑的夜空和湿透的纸中显露出一种可怕的狰狞。
雨停了——不,是他们离开幻境了。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可是房间里没有撕毁的画作,也没有凌乱摆放的画架,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宽敞明亮整洁干净,与方才在幻境里看到的,仿佛是两个地方。
除了刚刚的环境之外,没有发生什么。
可是奈奈现在几乎神经过敏,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她惊起,费神又费心。
赤司安抚下了奈奈,才让她暂时放松了点。
“这应该是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只是让我们一步步找出真相为的又是什么。”赤司想不通的就是这一点。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
凡事至始至终,都有一个因,才会结出这样的果。
来者是恶意或者是善意,此时还分辨不清。
能肯定的只有一个:幕后之人想要让他们拼凑出真相。
对于此,赤司也隐隐有个猜测,只是并不确定罢了。
只是还不等他们开始讨论出个所以然来,一声尖叫划破了古堡的寂静。
“是那个警长!”
离得很近,所以隔壁的兵荒马乱听得非常清楚。
无论是谁,此时都脸色一变。
当然了,他们担心的自然不可能是那位咄咄逼人又也许与真相牵连在内的藤堂警长,而是和这“舞台”上的人物待在一起的黑子哲也和黄濑凉太!
还未进到房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飘进了鼻子里,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在明亮到刺眼的光下那滩血更是红得刺目。
死去的女人面目狰狞,像是看到什么惊恐的东西似的瞪大眼睛,如何可怕狰狞就不必说了,值得说的一点是,死相与那位神父一模一样。
连身体的摆放、致命伤的位置,以及脸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一股凉意从脚底渗入骨里,一点点的爬上背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113章 忤逆(十八)
这里明显是另一个比之前看到的更大的房间,双人大床,叠得整整齐齐的两个枕头以及被褥,墙上挂着绪方夫妇的结婚照,上面的女人明媚动人,与那没有脸的女人的轮廓一模一样,除了这副结婚照之外,房间里还有另一幅画,那是一只洁白的独角兽,它背对着太阳,身后却不是一片金色,而是隐入半暗的森林。
这里的摆设和之前的房间一模一样。
房间正中躺着的女人死不瞑目的眼睛,以及神情呆滞的蜷缩在墙角的绪方先生,唯独不见黑子哲也、黄濑凉太和那位绪方沙耶香小姐。
青峰忽略掉欲呕的感觉,跑过去抓着绪方先生摇晃着:“喂!黑子和黄濑呢?!他们在哪里?!”
然而绪方先生只是双眼发直的瞪着前方,抱着头喃喃自语,像是浑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绿间检查了一遍,皱着眉站起身:“不用问了青峰,他说不出什么了。”
赤司走到他身边站定,低声询问了几句,然后点点头:“死法和神父一模一样。”
奈奈环顾一周,刚刚开始桃井就被她遮住了眼睛,她却始终感觉到似乎有什么被自己忽略掉了:“我在周围确实没有感觉到他们的气息......”
桃井拿开了奈奈的手,脸色虽然苍白,却还是坚定的朝她摇了摇头。
“可恶!”青峰脸色很不好的将绪方先生摔回原地,脸上的暴躁显而易见,他偏过头问,“喂!赤司!快想想办法啊!”
绿间瞪了青峰一眼:“现在再急也没用,没有更多的线索了。”
这时候并没有人能够冷静下来,可是急躁并不能让他们立刻找到黑子哲也和黄濑凉太,还不如沉下心找到留下的线索。
赤司将目光从画上收回:“不,有线索的。”他的话吸引住了其他人的目光,伸手指向那副奇怪的画,“这幅画,并非出自绪方先生手下,而除了绪方先生之外,他的女儿绪方沙耶香也继承了他的绘画天赋,而看摆放以及这个房间的主人身份,那么这幅画必定出自绪方沙耶香。”
红色的眼眸暗了暗,他转过身,沉淀着沉静的红眸定格在绪方先生身上:“画的是独角兽,而独角兽的寓意是纯洁、美好,背对着太阳、半身隐入森林,这暗示着独角兽已经不在处于光明之下,即不再纯洁。那么我可以断定,绪方沙耶香小姐知道母亲出轨的事情,甚至明白是自己的父亲伙同自己的情人杀了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