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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下一个更好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29(1 / 2)

叶夜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是个何其敏锐的人,自然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小小希冀。叶夜本不是会吝啬暧昧与温柔的人,但可惜嘛,他和程朔就是大写的有缘无份。

思及此,叶夜侧头对着程朔笑了一下,也不去接他的话,只避重就轻地回了一句:“进来说吧。”

外门子弟的房间从来远不如他们的宽敞,陈设自然也都简陋,程朔走在叶夜身后,看见面前人被随意扎成一束的长发垂落在背后,恍惚像是回到了以前。

他曾经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这么看着面前的人,以至于方才甚至来不及阻止,他的意识便已经满含依恋地自发在第一时刻举起了白旗,揭露了心思。

他们俩一前一后地坐在了破旧的木桌边,叶夜看他一眼,便好似漫不经心地道:“白衣服更衬你。”

他说得口气平平,程朔却像是被什么给刺到了一下,脸色都僵了一瞬,又很快像是没听见般露出些许笑意探出手来,将那紧握在手中的白玉簪子递到了叶夜的眼前:“方才师弟说是你捡到的...”

他略停了停,像是忽地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亮了起来:“你...”

少年似有所觉,抬眼看来问:“什么?”

程朔想问你是不是想见我才这么说,但话到嘴边,对上少年的视线,却不知怎么便改口道:“你收好吧。”

少年的睫毛打了个颤,不冷不热地笑道:“仙师在说什么,这可不是我的。”

他说着,看向程朔的发顶,声音轻快得像是随口戏言,可细细去听那内容却如尖利刀片,恨不能扎得人鲜血淋漓。

他说:“这簪子贵重,又与程仙师的相似至此,怎么会是我的。”

程朔恍然明白过来。

叶常钰是想要把所有的都撇干净。

那个记忆里贴在自己耳边小声而轻快地喊着“阿朔阿朔”的人被一片片地剥落了,像是花期已尽的红花,连最后的那截根茎都腐烂透了。

蝴蝶也飞走了。

有一瞬间,程朔想问他:“回不去了吗?”

但他其实是知道答案的。

烂透了芯的腐花,得不到蝴蝶的青睐。

程朔握紧了那个白玉簪,低垂睫毛之下的眼瞳晦暗不明,但等再抬起头时,神色已经回归了平静他不紧不慢地收起了那个簪子,问道:“还没问过你...是怎么进来的长空门?”

话音落下,还没等叶夜想好怎么回答才能更讽刺,耳边就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含着嬉笑道:“师兄这是什么话?”

叶夜转头,果真看见一个少年撩袍迈进门槛,满脸皆是喜笑颜开,裹着张扬的攻击性,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跟前:“叶公子自然是我请来的。”

周舟意一靠近,叶夜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他悄摸抬眼看了看,果真瞧见周舟意的后脖颈上覆着的一层薄薄汗水。

叶夜差点没忍住笑。

想来是从齐渊那得的消息,周舟意八成是一路赶过来的,表面瞧着不慌不忙,实际上正憋着大喘气呢。

一见到周舟意,程朔的脸色便阴沉了不少,本来柔和下垂的眉眼也瞬间冷厉了起来:“周舟意,你在想什么?你分明知道他是——”

周舟意笑道:“师兄这是什么意思?我和叶公子低头不见抬头见地相处了两个多月,自然是有了感情,哪舍得抛下他自己走呢?当然是要想方设法地带在身边了。”

程朔对这意有所指的讽刺充耳不闻,蹙起眉头道:“你知道我的意思,若是被发现了身份...”

“魔教少主不是被无所不能的程师兄杀之后快了吗?”周舟意笑眯眯地问,“谁会发现?”

程朔察觉到了弦外之音,略略皱起眉。

魔教中人的气息与寻常人家或修仙门生并不相同,寻常法器根本压制不住。可自叶常钰到来已有些时日,长空门上下内外俱无反应,仅凭周舟意一己之力根本无解。

除非——

程朔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除非他废了叶常钰的修为。

程朔的牙关紧咬,恨不能杀了周舟意。

像是回应他心头涌动的愤怒,那原本悬在腰间的长剑剧烈得翁鸣了起来,只等程朔出手的念头落下,便会迫不及待地划破周舟意的喉咙。

可还没等他做什么,程朔却忽地看到站在周舟意身侧的少年笑了一下。

他笑着说:“程朔,你在生气什么?”

“比这更糟糕的,我不是已经经历过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别问我为啥一次更得比一次迟,问就是没钱所以去打工了,生活不易,多才多艺,抽空摸鱼。

by the way 新文的文案已经准备好了嘻嘻

第74章 性感渣男在线变心22

周舟意很少有这么高兴的时候。

他天生长了张笑脸,眉眼柔软,一团和气,让人生不起半分攻击心,但偏偏掩在明俊皮相之后的心是冷的,是黑的,是恍若浸泡在冰冷的湖泊中,连跳动的频率都更加百无聊赖的。

自打懂事开始,周舟意便意识到,普通人所能感觉到那些寻常悲喜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地上那薄薄的一层灰,偶有人踏过时会留下细微痕迹,但很快又会被新的盖去。

这样的生活其实也说不上不好,但就是有点无聊,无聊到他也只能拿那些背后说他坏话的人来找点乐趣——他确实算不上在乎那些人在背后对他的奚落或嘲笑——但人都送上门了,也真的没有推回去的道理。

比起称赞更喜欢恐慌,比起爱慕更喜欢厌憎,周舟意不止一次轻轻坐在高高的树梢之上,看着自己引来的妖兽把那些学艺不精的蠢货拆骨入腹,才能找到奇异的乐趣来。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更大的乐趣。

他的师兄丰神俊朗,玉树临风,恍若美玉无瑕,为人行事更是找不出半分错处,对自己更是处处帮扶。周舟意不讨厌他,但也说不上喜欢,只维系着面上的情深意重,与他兄友弟恭……直到他在书房里看见了那些尚未来得及收拾干净的画像。

十几岁的少年郎,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那些小小的仰慕被他珍重地落在纸上,盛在画里,最后进了周舟意的眼睛里。

他心思细,眼睛毒,听到人惊慌地推门而入时面上还故作着惊讶,心里却已经笑开了花。

他的好师兄,真是太好玩了。

白纸上的墨迹他偏要大张旗鼓地抹开,裂了缝隙的玉环他偏要恶狠狠地掰断,然后看着师兄惯常温柔的脸上露出痛苦、疑惑、震惊和厌恶后,才觉得身心愉悦。

他喜欢看他的师兄被自己逼到绝路后憎恶又厌烦的表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以为这会是最有趣的把戏,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地,不厌其烦地找上门去。

这才看见了叶常钰。

少年顶着那样明艳的好相貌,眼睛里盛满了爱慕依赖,腻得让人不禁侧目。于是他哄骗、欺瞒,折辱,本以为自己可以看到反目成仇,看到因爱生恨,看到苦不堪言,最后却只看到对方带着笑坐在自己对面,把往日的深情款款轻而易举地掀去,就像是扔掉了一张废纸,然后向着他困境的源头露出了甜蜜微笑。

周舟意有多好奇就有多欣喜。

就像是一朵独自长在峭壁之上的花忽然发现了有只斑斓的蝴蝶抛弃了底下招摇的花田,而落在了自己的肩头。

甚至在此刻——周舟意没忍住对着面前面色苍白的程朔绽放出了一个巨大的,恶毒又兴奋的笑容来——叶常钰也毫不犹豫地、轻轻巧巧地往他可怜的师兄心头最柔软的地方捅刀子。

周舟意看着程朔红得吓人的眼睛,简直想捧起叶常钰的手指亲一亲,称赞他那杀人不见血的狠毒心肠和刻薄言语。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他伸手去拉叶夜的手指,慢条斯理放在手中把玩□□,直到看着那莹白纤细、不沾阳春水的手指因为充血而涨红,才旁若无人地放在自己嘴边亲了一下。

程朔看在眼里,颤抖得厉害,手指紧紧扣在桌沿边,发出刺耳的声音。

然后,他看见了叶夜看向周舟意的眼神。

他见过这个眼神,熟悉这个眼神,知道它曾经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自己的身上,也曾经让无数的灯盏黯淡失色。

程朔满眼血色,无数情绪在他的胸膛之中横冲直撞,让他连呼吸都带着惨烈的血腥味。下一刻,他抬眼看着周舟意,腰间的长剑倏忽出鞘,步步紧逼,剑剑杀招,直到那张恶心的脸上得意的笑容褪去,白色的门服上血迹斑斑,剑招越来越慢——他终于从干涸的心里找到了一丝荒谬的欣喜。

只要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

“程朔!”

恍若石破天惊,程朔即将捅穿周舟意胸口的长剑一顿,然后一点点转过了头,对上叶夜的眼睛。

阳光明媚,树影绰绰,程朔如坠冰窟。

他的手开始发抖,眼睛一片模糊,本就消瘦的身子晃了晃,像是风一吹便倒了,他迫切地想说什么,但莫大的恐慌却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少年走向他,路过他,程朔意识到他要去找谁,猛的伸手去拉他的胳膊,通红的眼睛里全是眼泪,然后不着边际地,调子都变了地说道:“少主,我不喜欢他。”

那时上元节,长街灯火通明,恍如白昼,少年信誓旦旦地看着他说:

“下次阿朔不喜欢,直接说就好了,不用绕弯子的。”

“我喜欢阿朔,阿朔不喜欢的,不管是什么,我也不喜欢。”

而此时的少年回头看他,阳光下程朔甚至看的清他脸上的绒毛,闪着温柔的光弧,他笑着说:“但我喜欢他。”

程朔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叶夜甩开他的手,几步窜到了周舟意的身边,扫了一圈他的伤势就要问周舟意哪有药,但还没等他问出口,就被一只血淋淋的手掐着脸亲了上来。

叶夜猝不及防,甚至吞进了一口他嘴里的血,大睁着眼看向小变态亮得吓人的眼睛,那黑漆漆的眼瞳中间像是燎了一丛火,愈燃愈烈,像是恨不能把他吃进去。

“我可记得了。”唇齿分离的瞬间,周舟意哑着嗓子在他耳边细细说道。

叶夜舔了舔被咬破的嘴角,短促无声地笑了一下。

小疯狗好带劲,好刺激。

太喜欢了。

两人血刺呼啦地坐在一块,周舟意的眼睛里还噼里啪啦地闪着火花,叶夜看着也挺蠢蠢欲动,但考虑到浴血奋战实在是有点太吓人,而且再过会儿那些外门弟子恐怕也都该回来了,便还是决定先给周舟意处理伤口。

他摸了药瓶,给他把几道肉眼可见的伤口抹上,耳边忽然听到系统叮了一声:【恭喜宿主,您的任务已经完成,请尽快脱离世界。】

叶夜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才发现程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他又想了想问:“就够了?”

系统:【...您听上去意犹未尽。】

叶夜:“你这是什么话,我这叫爱岗敬业。”

系统不吭声了。

叶夜狐疑道:“我怀疑你是不想让我泡仔才让任务完成了。”

系统否认:【程朔作为主角不能身死偿命,但您的报复足够诛心,是小世界和时空局共同判定已经足够了。】

叶夜道:“那就先留着吧。”

他这厢说完,药瓶里的最后一点药粉也给抠搜干净了,正想问问接着该怎么办,就忽地感觉到手腕被周舟意轻轻握住。

叶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忽然听到一个冷泠泠的声音从高处落了下来:“...舟意。”

周舟意飞快垂眼,声音哽咽道:“师尊。”

叶夜明白了,来人就是程朔曾经的白月光,玄天真人。

他内心斗争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装作懵懵懂懂地回头看了一眼。

和想象中一样,这位师尊的模样冰清玉洁,和那雪山之巅的莲花一般,即便是缀着冰渣渣,也透着股惊人的美。

叶夜理解程朔了。

这要换他,不睡到师尊这辈子都不会甘心的。

玄天真人看他一眼,视线略停留了一会儿便移开,直接翻身从剑上优雅地落了下来,走到他们的跟前,眼风一扫周舟意的惨状,眉头就跟着皱了起来:“发生了什么?”

叶夜目不转睛地继续看冰山美人,被周舟意狠狠一掐手腕才勉强拽回了视线。

周舟意手里掐着叶夜,面上委委屈屈:“师兄呢?”

玄天真人沉默了片刻:“我看他情绪不稳,便让他进冰泉洞了。”略顿了顿,又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谓冰泉室,就是给修仙者调养心性的去处。

叶夜瞧了瞧周舟意,后者忙着装可怜,并没回应他的眼神:“师兄方才...”说着一垂眼,眼泪便滚落下来,“师尊,师兄他,恐怕是着了魔障,入了幻相,方才无论我怎么说都想杀了我——”

“——倘若不是这位小兄弟误打误撞打断了他,我也没法和师尊说这个了。”

讲道理,周舟意是真的会演。

哭起来梨花带雨,泪眼朦胧,声音即便打着颤也听得相当清楚,可怜兮兮地字字句句就是要把程朔往走火入魔上推。

玄天真人自小修炼,鲜少下山,不识人间烟火,周舟意又是他一手带大的,闻言自然不会怀疑周舟意的用心,但倒也不会就这么一槌定音,只当个参考,点了点头。

情况大概了解了,玄天真人便要带着伤痕累累的周舟意回去疗伤,临走前还给“见义勇为”的叶夜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