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连你未婚夫叫什么都不知道吧?还是说你在骗我?”眼见着铁笑笑脸上笑容开始收敛。
陆珺宜慌了,急忙在脑中把自己认识的人过了一遍,“他……他叫魏璟。”
翻来覆去想了两遍,陆珺宜发现她认识的男子极少,龙大夫和郭先生年纪大了不合适,再有她不知道他们真名。
年勇倒是不错,可她拜托了严叔帮忙找她爹,这要是找到了她爹和年勇哥,谎言就穿了。
而除了他们以外,她就只认识一个魏璟了。
虽说用魏璟做挡箭牌心难安,总感觉很恐惧,但细细一想,魏璟人在燕京,只要铁笑笑不去燕京这谎话就绝不会被揭穿。
至于魏璟哪儿,她不说这件事也就没人知道。
这般一想,魏璟竟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是哪儿人?多大年岁,你们也是自小就定亲吗?”
铁笑笑的好奇心太强,强到陆珺宜有些招架不住,奈何她打不过对方,好在魏璟不是凭空捏造的,倒是可半真半假告知对方一些事。
若不是忌惮魏璟这个名字,陆珺宜差点就信了自己说的话,一边嘴里编排着魏璟的事,一边心里默默祈祷自己这也是为了自保,并非故意。
一想到魏璟那张脸,她双腿就直哆嗦,好在铁笑笑没有注意到这些。
“原来七娘跟我一样,我与严潇也是自小就订了亲。”铁笑笑半低着头突然害羞道。
“铁姐姐与严潇哥哥一看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看得出来铁笑笑是真的很喜欢严潇,昨儿她被带回来定是传出了什么话,使得铁笑笑一早就来堵她。
陆珺宜这句话取悦了铁笑笑,英姿飒爽的女子像小媳妇儿般脸红了起来。
铁笑笑亲昵的挽着陆珺宜的手,红着脸道:“七妹妹,你初来明月山庄人生地不熟的,走,姐姐带你四处看看。”
“好,好啊。”陆珺宜松了口气,这位铁姑娘算是稳住了。
一开始铁笑笑突然出现在她床头吓她,还带她跳窗让陆珺宜觉得这人比起严潇还不靠谱,可相识了发现这个人挺不错的。
由于是偷跑出来的,去厨房偷偷拿了些吃的,二人躲在假山背后看着找他们的人到处乱窜。
铁笑笑还以为陆珺宜是担心被发现,安慰道:“放心吧,这里严潇我都没告诉过他,他们找不到的。”
陆珺宜看了眼一旁的铁笑笑,不得不承认她与严潇挺配的,都这么不靠谱。
这假山确实很隐蔽,下面的人极难发现,正探着头,陆珺宜发现假山下面有几个侍女走过,侍女的手中都端着托盘。
托盘中放的全是红艳艳的东西,喜杯、喜烛还有桂圆花生等,外壳都被染的红彤彤的,一看就是喜宴要用的东西。
“铁姐姐,明月山庄有人要成亲吗?”
铁笑笑翻身站了起来,看着侍女们的背影开口道:“看她们去的方向应该是鹤新苑,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路上陆珺宜从铁笑笑口中得知,这鹤新苑的主人是严潇的姑姑严羽鹤,明月山庄也就只有她近期会成亲,好像是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严潇的姑姑!
陆珺宜记得路上时听严潇自言自语提到过,他这位姑姑好像脾气不大好,年纪一大把还没嫁出去。
到了鹤新苑,这里还真有一种要成亲的气氛,从院子门口开始就被布置的喜气洋洋,内里更是一片喜色热闹。
“走这边,我们去看看新姑父长什么模样。”铁笑笑拉着陆珺宜从偏角过。
陆珺宜有些为难,小声道:“这样不好吧。”
去看新娘子到还行,哪有去看新郎的。
然而铁笑笑根本没有管陆珺宜的话,拉着她就去了。
“七妹妹你快来看,新姑父长的挺好看的,还是个书生,这就是我娘常说的文质彬彬吧,不过用我爹的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瞧着就是个弱鸡。姑姑怎么选了这么个人呢?”
被铁笑笑说的,陆珺宜心里起了一丝好奇心,而且铁笑笑口中的书生,像极了鬼故事里面那些被美女勾魂儿捡回去的俊后生。
透过铁笑笑戳穿的窗户纸看进去,正巧里面的人转了身,不过一个背影足以让陆珺宜认出里面的人来,“爹,唔唔……”
陆子徵眉头一颤,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却发现窗户外什么也没有,心里不免自嘲,定是他太想七娘,都出现幻听了。
鹤新苑墙外,铁笑笑松开陆珺宜,“你吓死我了,干嘛突然大喊?惹来人咱们都跑不掉知道吗?
你刚刚喊什么来着?爹?”
陆珺宜心口突突直跳,好似有万匹骏马奔腾而过,不过被铁笑笑一拉一拽她冷静下来。
面带歉意,“铁姐姐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那个人的背影太像我爹了,简直和我爹一模一样,我一时没忍住……”
“像也不能乱喊啊,爹怎么能乱认呢。快走,有人来了。”
……
回到二层小楼,铁笑笑趴在软塌上笑的不行,“他们肯定想不到我又带你回来了,我刚刚看严潇往鹤新苑去了,笨死了,哈哈哈……”
陆珺宜面容松动笑了笑,笑容却未达眼底。
爹爹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在一个女子的闺房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来想去陆珺宜也没理出个头绪来,她爹为什么会出现在明月山庄?爹爹会功夫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可他却在那屋中没走,是走不了还是什么原因?
铁笑笑笑过之后抓起桌上的果子吃起来,看着在屋中来回踱步的陆珺宜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铁姐姐我们刚刚那般跑出去,夫人会担心吧。”
“放心吧,伯母最疼我了。”
陆珺宜察觉到自己表现的太着急了,在椅子上坐下,心里则不断思索,怪不得捕快将岭江县城翻了个面也没有找到她爹,原来她爹竟然在明月山庄。
静下心来细细一想,陆珺宜发现昨儿严叔叔的表情就有些不对,只是当时她被颠的身体不太舒服没有太过注意,这般说来他知道她爹在明月山庄,却还诓骗她。
他为何要这般做?难道他就是金矿漏网之鱼?
在派人到处找她爹时,龙叔就猜测这件事也许与金矿有关,她爹在澧县这一年多来为民办事,除了当初金矿一事得罪了人,可不曾得罪过其他人。
若是严叔与金矿有关,那整个明月山庄……不对,若是严叔叔与金矿有关,以明月山庄的实力,他爹当初和魏璟怕是没那么简单就拿下金矿。
可他为何要抓走她爹呢?
正想的入神,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严潇闯了进去,看了看屋中两人走到陆珺宜面前,“陆妹妹,可让我找到你了,你没事吧?她可有欺负你,别怕你如实说,我给你做主。”
铁笑笑一个翻身过去将陆珺宜拉了回来,抱在自己怀中,“严潇你别小人之心,你不知道七妹妹有未婚夫吗?你竟做出抢人未婚妻的事,严伯伯知道这事吗?”
“什么未婚夫?”
铁笑笑得意的将魏璟的事一说,直说的严潇变了脸色,“严伯伯若是知道你做出这等事来,看他不罚你禁闭。”
严潇看着被铁笑笑抱在怀里的陆珺宜,“陆妹妹,你真定亲了?”
陆珺宜点了点头,她现在没心思应付这二人,她爹被困在明月山庄,她得想办法救出她爹。
想着想着,陆珺宜突然抬头看向严潇,开口道;“严叔叔说今天派人送我下山,哥哥你是来送我的吗?”
严潇没有听到陆珺宜的话,耸搭着脑袋一脸闷闷不乐,好不容易看上个乖巧听话的,怎么就定亲了呢?
“你要走?不要走嘛,留下陪我玩吧,我带你去铁家堡,铁家堡可好玩了。”铁笑笑一听她要走急忙挽留。
陆珺宜摇了摇头,她必须离开明月山庄,得通知龙叔带人来救她爹,明月山庄这般大在岭江却能不显山不露水,若是她不下山通信,怕是没人能找到这里来。
“不去铁家堡也行,严潇他姑姑要成亲了,怎么也要等姑姑成了亲你再下山啊,反正也不急这点时间,严潇你说是吧?”铁笑笑伸手在严潇面前晃了晃,“严潇,我与你说话呢?”
“啊?哦好啊……你刚刚说什么?”严潇被陆珺宜定亲的消息打击的不行,被铁笑笑吼的回了神儿,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铁笑笑努了努嘴,这两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都这般魂不守舍的了,气鼓鼓道:“我说反正姑姑要成亲了,七妹妹先别下山,等吃了姑姑的喜酒后再走也不迟。”
陆珺宜欲哭无泪,那是她爹的喜酒,吃了就晚了。
“不、不行。”严潇刚刚没注意铁笑笑说什么,谁知这丫头竟让陆珺宜去看姑姑成亲,这怎么行,未来姑父可是……
“为什么不行?七妹妹难得来一次山庄,姑姑好不容易……姑姑成亲是大事,多个人祝福岂不是更好?”
“因为……”他要怎么告诉铁笑笑未来姑父其实是陆妹妹的爹,若是换了庚帖三媒六聘到没必要藏着掖着,关键是这姑父是她姑姑抢来的。
之前他不知道未来姑父是陆妹妹她爹,昨儿他爹才耳提命面让他别在陆妹妹面前露了馅儿。
他爹说了,一切等姑姑和姑父成亲以后再说,姑姑的脾气家里的人可都扛不住,若是搅了姑姑的事,她能把山庄给掀了。
……
到最后陆珺宜也没能下山,因为她发现下山也来不及了。
亲事就在一个时辰之后。
一个时辰下山求助根本来不及,先不说一个时辰她能不能找到人帮忙,这短短一个时辰怕是都到不了岭江城。
再有,明月山庄庄主明明知道陆子徵是她爹,也知道陆子徵就在明月山庄却不告诉她实话。
她担心自己下山也是对方的阴谋,到时候别说搬救兵了,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知道。
鹤新苑
严羽鹤打量面前端坐的小丫头,身上的粉衣还有几分眼熟,小时候大嫂最爱给潇儿穿这些衣裳,后来潇儿懂事了知道这是女孩子穿的便开始抵触,大嫂倒还是喜欢让人备着这些衣裳。
“不知姑娘找我何事?”严羽鹤开口道。
特意让笑笑那丫头带她来,还将笑笑给支开了,胆子倒是不小竟敢一人来面对她。
在严羽鹤打量陆珺宜时,陆珺宜也在打量她,坐在她对面的女子一身红衣喜服,女子眉宇间透着英气,与她所见的任何后宅中的女人都不一样。
这样的女人是自由不受任何人约束的,这样的人活的很洒脱也很自在,也正是因为这份与常人的不同,才能做出抢夫婿的事来吧。
陆珺宜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明月山庄不肯放人,若是他们要困她爹一辈子,事情可就难办了。
“我称呼你严姑娘可以吗?”
严羽鹤不甚在意,道:“随你。”
陆珺宜又正了正身子,开口道:“我姓陆叫陆珺宜你也可以唤我陆七娘,我不知严庄主可与你提过我,我是你未来夫婿陆子徵的女儿。”
“未来夫婿?我还以为你是来阻止我嫁给你爹的。”严羽鹤笑了,在陆珺宜被严潇带到明月山庄时,大哥就来过她这儿,她知道这女娃是陆子徵的女儿。
至于她什么时候发现她爹在明月山庄的,看来早上有人闯进来是真的。笑笑这丫头,定是她带的头。
不过让严羽鹤很是意外的是,没想到陆珺宜发现她辛辛苦苦找的爹就在明月山庄却没生气,更是不声不响让笑笑带她来了她这儿。
陆珺宜淡淡一笑,这事岂是她能阻止的,她独身一人身在明月山庄,拿什么阻止?
“我来见你是有些话想与你说,你能听我说完吗?听完以后,你若还一心想嫁给我爹,我真心祝福你们,若是你不愿意,能放我跟我爹下山吗?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半盏茶即可。”
严羽鹤单手撑在桌子上,手肘靠着下颚,还是来阻止她的啊,不过小姑娘胆子很大,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人可不敢这么在她面前平静的说话,“说来听听。”
陆珺宜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看向对面的人面色平静道:“严姑娘,你是江湖人我爹他是朝廷命官,假设你们成了亲,你会夫唱妇随跟着我爹做官夫人吗?”
“我若是将你爹留在明月山庄呢?”严羽鹤见她一本正经免不得想逗逗,小小年纪这般老成可不好。
陆珺宜心里咯噔一声,她最怕的就是这个,衙门的人不知道她爹被抓去了哪儿,若是一直找不到人会不会被当做悬案了结,这样她爹可就一辈子成了笼中鸟了。
“你挑选我爹做夫婿人选,定是调查过他,你应该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觉得我爹他甘心被你困一辈子吗?”陆珺宜的手又紧了紧,“换个角度,我爹他是朝廷命宫,朝廷命宫无故消失可不是小事,朝廷定会追究,一旦查到明月山庄头上,你想让整个明月山庄都与朝廷为敌吗?”
严羽鹤眉宇间冷了下来,一股肃杀之气悄然泄出,“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威胁我?”
陆珺宜后背一寒,她真是太讨厌与会武功的人谈话了,总是动不动威胁她,指甲掐到手心肉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我只是说出事实,明月山庄藏的很好,可再好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被人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