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舅舅长成那番模样,不就是天生勾引人的么!]被他揍了一顿过后,李四更加口无遮拦,[怎么着被我猜中了?还别说,你跟那小相公住在一处,莫不是早就暗度陈仓如今夜夜笙歌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休得胡言!]李先硕嘴里反驳,心里却莫名心虚,没来由的烦躁让他下手愈发没个轻重。
李四后来被打得哀哀求饶,李先硕见对方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破裂,这才收了手。
哪知道,回头那人就在县里散播他跟自家舅舅暧昧不清的谣言和艳俗段子。
段子里,他跟舅舅白日情意绵绵夜里被翻红浪……着实是香艳无边。
在那些不实谣言里,正是在这般夜深人静,他凝视着自家舅舅怡丽的面容,出手亵渎……
若是他心思纯正,自然不会受这些莫须有的留言所干扰动摇心性,但……
他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知何时,他已然对自家舅舅心生绮念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如今,借由这番留言,将他鞭笞得避无可避再难遮掩。
李先硕先是试探性地唤了沈夏一声。
见沈夏不答,这才缓缓靠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李二狗:对不起我馋我舅舅身子,我下贱。
沈夏:我跟你没半毛钱血缘关系,你放心下贱。
祁锋:我他妈应该在车底。
☆、倾城祸国不殃民4(重修)
将将触上那人唇畔之时,猛地向后退却。
纷杂的思绪被骤然回归的理智所捆绑束缚,李先硕懊悔不已。
他这是在做什么!
这人可是他的亲舅舅!
他怎么能……
怎么可以……
理智回笼,李先硕无法接受自己居然真就无法压抑自己邪恶的欲念对自个儿亲舅舅下了手,翻身下床逃也似地开溜了。
人走后,本该沉睡的沈夏睁开了眼,伪装作常人的黝黑眸子恢复作血红的狭长兽瞳。
面上不见被自家外甥轻薄的气恼,相反,嘴角上扬,神情自得惬意。
谣言计划通。
早知道舆论这么好用,他就应该早些对那些吃瓜群众下手。
不过这个计划的收效并不可观,还得他继续下一剂猛药。
沈夏这边兀自琢磨着新点子二次套路,可人家压根就不给他机会。
往后的几日,沈夏都没得见他那便宜外甥。
在家中等候了几日,不耐烦的沈夏打算亲自出去逮人。
李先硕的茅屋立在半山腰上,想要去镇上还得花些腿脚功夫。
*
却说新官上任的涿县县令是个被发配来的京城纨绔子弟,不知犯了何事被贬谪到了涿县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界儿。
为了立官威,县令微服出访,赶巧了,方走到街尾,便见着束了青丝穿着一身不合身粗布麻衣的沈夏,哪怕是如此打扮仍旧不掩沈夏撩人的风姿。
县令本是京城高官子弟还是当朝丞相的亲族,惯爱留宿秦楼楚馆男女通吃颇有些眼界,本以为这鸟不拉屎的涿县怕是没几个入眼的……
刚这么想,就遇上了如此绝色。
面前这人,哪怕是南风馆的头牌青宜都比不上的!
见到了美人,县令一改兴致缺缺的模样,严肃了形象,施施然来到沈夏面前,温文儒雅道:“敢问这位小公子所往何处,本官见你行色匆匆,莫不是有何烦恼,不妨说出来,本官作为涿县县令一方父母官,理当为所辖乡民排忧解难。”
这人是个生脸且身着绫罗绸缎,瞧上去就跟涿县这穷乡僻壤格格不入。
联想近日来的传闻,沈夏当即将这人与近来传闻贬谪来此处的京城高官子弟对上了号。
沈夏正思索着如何筹划,这人就上赶着来送。
计上心头,沈夏故作腼腆状,“不劳烦县令大人……草民只是在寻我那顽劣的外甥。”
“外甥?!”县令这声有些大。
实在是沈夏瞧着脸嫩,县令万不曾想这人还会有外甥!
想着自己这般大惊小怪着实唐突了美人,这才镇定道:“也不妨事,本官作为涿县父母官,关切辖区妇孺也是职责所在,更何况幼童无知,若是被逮人掳去可就麻烦了。”左右这小美人的外甥不过是一垂髫幼童,县令理所当然这番作想。
殊不知,他这话一出,周遭就有人笑出了声。
就连沈夏闻言也是一脸尴尬之色。
县令环顾四周,正纳闷他是哪句话说错了,就听闻后方一沉稳的呼唤,“舅舅!你怎么出来了?”
说话间,一身长八尺有余,筋骨遒劲的汉子就来到沈夏身边,径直握上了沈夏纤纤十指,一脸关切模样,“你怎的独自一人就下来了,路上磕着碰着了可如何是好?”以往在家中,李先硕将沈夏当眼珠子似的护在手心里,他自个儿茅屋修在半山腰上,他完全不敢想那冗长的山路,他这身娇体弱的迷糊虫舅舅是如何走下来的。
念及此,面色更是自责愧疚。
“不妨事的。”沈夏摇头,而后满眼关切地望着李先硕柔声道:“硕儿你多日未归,舅舅心里挂念得紧,便出来寻你了。”
“舅舅……”美人牵念如斯,李先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眼见面前甥舅两人情意绵绵,县令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这壮汉就是小美人的外甥?!
这哪里像是外甥,分明像是……
想到此处,县令狐疑地打量了两人一番,而后还是向沈夏发问:“此人便是你外甥?”
“正是。”说着,沈夏拉着李先硕示意,“硕儿,这位是县令大人,方才县令大人正想帮我寻你来着。”
“见过县令大人,有劳县令大人关照草民亲舅了。”李先硕朝县令见过礼,而后回到沈夏身侧俨然一副守护者的姿态。
“都说外甥像舅,你跟你这外甥倒是相貌迥异。”县令随口一说,却让沈夏跟李先硕心中各有一番思量。
沈夏后知后觉自己还真没想过他跟李先硕一点儿都不像这一茬,不禁有些苦恼如何圆谎。
李先硕闻言,却是打量了沈夏一番,而后蹙眉。
舅舅跟他娘是亲姐弟,可他与舅舅却不像,这说明……他是随了他那负心汉的爹了?
眼见着沈夏眼中的落寞闪躲,李先硕脑洞一开便一发不可收拾。
等到两人跟县令寒暄一阵回到家中……
除却半道上李先硕顾念沈夏行走山路不便直接蹲下身来要求背沈夏上山,两人俱是沉默不言。
待二人回到茅屋之中,李先硕没有立刻放下沈夏,托着沈夏臀部的臂膀收得更紧了,李先硕终是忍不住发问了,“舅舅……你恨我爹么?”
你爹是谁?
沈夏差点脱口而出这么句话。
好在他嘴上把了门,沉默是金。
沈夏不应,李先硕脑洞一开就特别擅长自我完善错漏百出的剧情。
“我长得与舅舅不像,自然也跟娘不像……我跟我那负心汉亲爹,怕不是颇为神似?与仇人面貌近似的外甥朝夕相对,舅舅,倒是苦了你了。”
这李先硕平日里憨头憨脑,怎的今日就这般脑洞大开?
暂时没想好说什么,沈夏打算静观其变看看他这便宜外甥打算演哪出。
“舅舅……你恨他么?”李先硕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
“不恨。”我压根就不认识他,沈夏在李先硕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那……舅舅喜欢我么?”李先硕虽然心里有些犹豫,到底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他怕……他怕舅舅对他的关照,都只是基于对他娘亲的承诺,与他这个人毫无干系。
“喜欢啊。”如果这真是一个可供攻略的隐藏攻略对象,他就赚翻了,沈夏当然中意了。
“喜欢……”仍旧没有察觉到沈夏真面目的李先硕,宛如沉湎幻境的迷途者,追寻着沈夏塑造的幻影求而不得。
放下沈夏,李先硕转过身来将人一把拥入怀中。
“硕儿……你这是怎么了?”勒在自己腰间的臂膀如此大力,仿佛要把他的腰生生折断一般……略微推拒,没成想却被搂得更加紧密。
“舅舅……我喜欢你。”李先硕嗓音略微嘶哑,豁出一切表明了心迹。
正想顺口一接,可想到自己的人设——他只是个白皮黑芯儿的妖艳贱货,欲擒故纵的套路自然得是他的拿手好戏,他心中得有一杆秤,始终得把控好让猎物欲而不能求而不得的尺度。
即便日后他撩的男人可以组成一个加强排,他都得始终明确一个冷酷无情的铁则——永远不要抱有一颗良心去对那些干瘪韭菜负责。
除非,那人是他值得下血本用心用身耗费大代价去搞定的主线攻略对象。
话到嘴边,又活生生被沈夏收回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道:“舅舅也喜欢你啊,硕儿,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便是舅舅日后唯一放在心间的人。”
端的是纯良无害懵懂无知。
李先硕没来由地失望——只是基于血缘么?
只是血缘啊……
是啊,这人可是他的亲娘舅啊……
理智一点点回笼,冲动的劲头过去后,李先硕骤然清醒了。
赶忙松开手,与那双澄澈的眼眸对视上,回想先前那一番冲动做派,李先硕后知后觉自己先前是何等无礼而莽撞。
他这都在做什么啊!
这可是他的亲舅舅,诚如对方所说,彼此是在这世间最亲近的人了。
舅舅感念血缘亲情,不顾自己狐妖身份来到他的身边陪伴他,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更何况舅舅是妖,寿命自然比他这个凡人要长久,他只想着自私自利将舅舅拖入泥潭,百年过后他兀自撒手人寰,留舅舅一人在这世上……
何其残忍!
这般思索着,李先硕不住后退,仿佛企图通过这番举动,被迫拉扯开两人早已越界危险不已的黏腻关系。
想得这般透彻,李先硕强自按压下了心中那种种不切实际的幻想,重又恢复到先前对沈夏的恭敬有度,“我明白了,舅舅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日后定会好生孝顺舅舅的!”
话毕,看向沈夏的眼神复杂难明,纠结半晌,嘴上借口一句有事要忙便头也不回地避开了沈夏的目光分为狼狈的离开了。
目送着对方的背影,沈夏驻足停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作。
被拒绝了?
嘴角扬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不,恰恰相反。
这小子早已被他牢牢攥在手心里,如今的逃离只不过是拉扯着一张苍白的遮羞布,为自己的肮脏罪欲做掩饰罢了。
好歹是天命之子,作为一个三观端正的正派人士,哪里会轻易做出与“亲人”背德叛逆的举动。
这必然是得有一个过渡期的。
但沈夏相信,捍卫对方最后一丝道德防线的过渡期,恐怕也长不过今天这晚了。
嘴上说得再是冠冕堂皇,可若不是早就把一颗真心丢给了他,哪里会陷入这般彷徨无措进退两难的绝境。
趁他病要他命,回头只肖一个施予希望的眼神一句似是而非看似有望的话语,便又能将对方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用手指轻点着红唇。
血色的双眸之中满是堕落颓靡的神色——毕竟,谁让他就是这么一个浑身是毒醉心于勾引男人堕落腐化的狐狸精呢~
作者有话要说:重修。
☆、倾城祸国不殃民5(重修)
靠坐在床边,兴许是等得疲累了,孱弱的美人半梦半醒,头也一点一点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栽头睡去。
故意拖延时间星夜而归的李先硕,见着这番情景,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步调。
他来到对方面前,蹲下身来。
微微抬起头,凝望着对方的面容。
也只有在对方看不见的时刻,他才能无所顾忌地表达出那些肮脏的越界的深情与欲念。
双手不由自主地抚摸上了对方的脸颊,“鸢语。”
他唤着对方的名讳。
也只有在对方不听不闻之时,他才能这般唤他。
而不是惺惺作态用一声舅舅去掩盖内心澎湃而纠结的情感。
他不知道他与面前之人怎么就走上了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
世俗枷锁旁人冷眼,其实与他并无干系。
其实束缚住他前进步伐的唯一枷锁……
微微起身,用额头抵住对方的额头,两人呼吸交织。
眼前一闪而过对方那温润无害干净纯粹的笑颜……
他到底舍不得让对方伤心难过,对方是奔着与他娘的情分来照料他的,而他却罔顾对方一颗拳拳之心,背德逾矩生出了不该有的念想。
若是让对方得知自己一心护佑在心尖上的小辈居然对他抱有那般心思……
目色微暗。
李先硕叹息出声,“舅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往前一步是沦陷的深渊,后退一步是不甘的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