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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玫瑰真香》TXT全集下载_6(1 / 2)

十年前的平安夜,高架桥工程正下方的路口信号灯是绿灯!

那条路,不仅仅是苏玫的回家之路,也是江衍平父母遇难时驾车行驶的道路。

回想起信号灯颜色能有什么用处?

懊恼和无力感汇集成一股汹涌的潮水,猛地击溃了苏玫心底的喜悦。

她俯低上半身,习惯性地双臂抱住膝盖。

“邵叔,停车!”江衍平吼道,“我预料得没错,那个人果然出现了!”

“大少爷,我和你一起去……”

司机的动作晚了一步,苏玫像一支离弦的箭,片刻间追上了迎风狂奔的江衍平。

“快告诉我是哪个人?”她气息丝毫不乱,话音铿锵有力。

“灰色鸭舌帽,黑色长大衣——”江衍平喘口气,继续说,“你不要跟来了,回到汽车里更安全。”

“相信我,我真的可以帮忙。”

苏玫集中精力,跑向几十米外火堆旁一个蹲着的黑衣男人。

冬至过后,气温明显降低。

夜风隐含逼近零度的威胁,赛过锋利的匕首,一寸一寸割向苏玫的面颊。

眼看着就要跑到黑衣男人身后了,很不巧的从侧后方驶来一辆速度超快的电动车。车主狂按喇叭,提醒苏玫注意安全的同时,惊扰到了那个烧纸的男人。

黑衣男人回头,发现有两人朝他跑过来,眼中顿时写满了惊惧和惶恐。

他脸上被魔术头巾包裹严实,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模样。唯一引起苏玫注意的,是他左边眉毛有道伤疤缺了眉尾。

顷刻之间,局势由好变坏。

黑衣男人深谙逃脱技巧,他没有后退,反而像三级跳助跑那样向苏玫扑了过去。

江衍平一看,直呼不妙。

他奋力跟紧苏玫,想要抓住她的胳膊却只抓到了空气。

“当心!”

初次见面对苏玫说的第一个词,又被江衍平以截然不同的语气大吼出来。

苏玫听得真切,却已经收不住步子。

与黑衣男人相撞的一瞬间,她紧握双拳,双臂交叉挡在胸前,以胳膊肘作为“防守武器”,准确地削减了男人猛撞袭击的力度。

两人几乎是同时倒地。

黑衣男人没有料到对手是个外表柔弱实力强大的女人,他不再恋战,右手大拇指食指捏成环状,放于嘴边打了个响亮的唿哨。

显而易见,哨声是求救信号。

接应黑衣男人的同伙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土地精,骑摩托车载上男人逃之夭夭。

江衍平又一次错过绝佳时机,长久以来积压的愤怒压垮了他的理智。

“混蛋,你们给我站住!”

他无视惠康路上拥挤的车流,冒险穿梭在大小车辆之中。

腾的一下,苏玫心中燃起一团奇异又温暖的火苗。

她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为了信念完全忘我的人——就冲他曾经是清俊美好的翩翩少年,她也不能眼睁睁看他出事。

“江衍平,你小心,他们在你身后!”

摩托车手载着黑衣男人,从江衍平身后加速冲上去,大有一股不撞死人不罢休的狠劲。

苏玫拼尽全力,以最接近大运会季军成绩的速度,成功地把江衍平拉回人行道。

她只顾帮人,忘了自己的手背还有伤口。

疼痛感影响了她的判断,倒是给了黑衣男人可乘之机。

黑衣男人抓住苏玫加厚外套自带的帽子,把她推向一辆正在加速出站的公交车。

这一次,换江衍平英雄救美。

他挡在公交车前,以血肉之躯做盾牌。

公交车司机及时刹住车,然而苏玫已经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了江衍平身上。

-

留观病房里,苏玫和江衍平面面相觑。

两人都受了伤,苏玫是浅表皮外伤,江衍平右脚脚踝扭伤、双腿膝盖各蹭掉一大块皮。脸上的淤青、掌心斑斑点点的擦伤,算是全身外伤里最轻的了。

江衍平说:“今晚的事,我不想谢你。”

苏玫大方地摆摆手,“不用谢。”

“我仔细想了想,你明天递辞职信吧,条件随便提,我批准。”

“江总,江老先生宰相肚里能撑船,而你正好相反。你的肚子里,一粒芝麻都装不下。”

对于苏玫的结论,江衍平并未在第一时间做出反驳。

他双手环抱于胸前,倚着病床上的枕头,眼中透射的寒意似乎能将苏玫瞬间冰冻。

“托你的福,我到鬼门关走了一圈。”他忽然抬高手臂,捋了几下额头两侧垂落的碎发,“你懂得什么叫‘感恩’吗?如果不懂,我建议你报个培训班回炉重造。”

苏玫怎能等着天上掉口黑锅在自己头上。

“我帮你是人道主义关怀,你怎么学猪八戒倒打一耙啊?”

“我是猪八戒?”江衍平突然笑出声,“那你就是猪八戒的秘书,大家半斤八两……”

“消停些吧!”江明修的警告响彻病房。

陈茂阳和郭师傅一左一右,搀扶着老先生慢慢走了进来。

“爷爷——”

江衍平刚要下床,被江明修喝止:“老实待着!你现在耍嘴皮子占了上风能解决问题吗?”

苏玫起身,将病房里唯一一把椅子让给江老先生。

“好孩子,我没看错你。”江明修随手掀起江衍平盖着伤腿的棉被,“苏玫,你坐这里,我想和你说说话。”

“爷爷,我抗议,”江衍平指着苏玫,“我才是病人!”

江明修说:“你这孩子,不懂事。”

“要不是她,我不至于摔得这么惨!”

“没有她,你只会更惨。”江明修帮苏玫说话,“邵师傅都告诉我了,幸亏苏玫在场,否则你小命不保。”

“她就是我命里的克星!”江衍平嘟哝一声,败下阵来。

他抬眸对上陈茂阳同情的注视,不得不向好兄弟寻求支援:“我胸闷气短,你扶我出去透透气行吗?”

陈茂阳说:“义不容辞。”

“谢了,哥们!”

当江衍平转过身,撑着床头准备下床时,陈茂阳突然变卦:“慢着!衍平,我晕血,你腿上的血渗透纱布了,我不敢看……”

“你总说别人是废物点心,你自己好不到哪儿去!”

江衍平心一横,卯足气力站直身体。

可是,他错误估计了伤后的身体状况,右脚触碰到拖鞋的一刹那,他险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疼痛,使江衍平眉间的纹路陡然加深。

江明修又是心疼又是气恼,“你安安静静待着不好吗?非得惹祸上身才高兴?”

“爷爷!”江衍平强忍腿部传来的阵阵撕裂感,“您亲孙子一小时前身负重伤,您不安慰也就罢了,劈头盖脸骂一顿我的小心脏承受不住。”

江明修蹾了蹾拐杖,用凌厉却暗藏慈爱的眼神发出第二轮警告。

“你老实躺好。我和苏玫说说话,不许你半道插嘴!”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打滚求收($b^3^b$)

谢谢大嘎!

第16章 拜把子

江衍平抬起受伤较轻的左手,在嘴唇前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江明修无奈地笑笑,转头看向苏玫,目光一如往常的慈祥。

“好孩子,你受苦了。”

不等苏玫说话,江明修朝陈茂阳和郭师傅使个眼色,二人会意,退出病房并且关好了门。

“孩子,我为你买了意外伤害险,今天刚好派上用场。稍后我会联系保险公司理赔。”

“江先生,我……”苏玫欲言又止。

“我已经把你当成一家人,以后我和你就以爷孙相称。”江明修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锦缎小盒,“昨天我逛到玉器店,看见这个手镯做工精良色泽温润,很适合你。”

苏玫立即从病床边起身,退到一米开外。

“江先生,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称呼错了,”江明修朗声笑道,“叫我‘江爷爷’。”

“江爷爷,我无功不受禄,”苏玫半躬了身,“这么好的镯子,您应该留给未来孙媳妇。”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江明修摇摇头,“我孙子不成器,整天只顾打扮自己,没有事业心,不爱交朋友,玩不会玩、学不会学的,哪家的姑娘能看得上他?”

江衍平正在喝水,听到此处又气又笑,一口水喷出来,打湿了被子。

“爷爷!我有那么差劲吗?”

江明修怒瞪江衍平,眼神即是警告。

江衍平高举双手做投降状。

“好,您说得对,我就是一个徒有其表的混日子的纨绔子弟。”

奇怪,他居然有自知之明!

苏玫忍俊不禁。

因为不能拂了江明修的面子,苏玫不得不以手掩口,双肩却随着情绪起伏而微微抖动。灯光下,她那双原本颜色就比别人浅的褐色眼睛,眸光流转,显得格外俏皮可爱。

江衍平早已将她的得意收入眼中,内心咬牙切齿,脸上神色却是波澜不惊。

他胡乱扯了几张面巾纸,擦拭渗入棉被的水渍。

擦完还不解气,他假作无意地把纸团扔到苏玫脚边,紧接着好像慨叹自己失手,又做出要下床去捡的动作。

苏玫看穿了江衍平的心思。

在他打算扔第三回 的时候,她反应极快,拿来一个可以替代垃圾篓的空纸箱,放到病床边的地上。

“垃圾分类你懂不懂?”江衍平借题发挥,“可回收物弄脏了还怎么回收?”

苏玫笑而不答。

江衍平脸上满是掩藏不住的得意,“要么叫保洁员,要么你来收拾,不就是扫扫地嘛,很简单的。”

病房里最尴尬的人,非江明修莫属。

拐杖敲响地面的同时,老人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我看欠收拾的人是你!”

病房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撞开,郭师傅急匆匆闯了进来。

“江老,医生嘱咐过您,不能动怒。”

陈茂阳紧随其后,“是啊,江爷爷,消消气。您要是实在受不了衍平,我租个轮椅带他去楼下花园遛遛……”

“遛什么遛?”江衍平吃了哑巴亏,转头拿陈茂阳撒气,“你是狗,你最需要栓个绳出去遛遛!”

“我说的是遛弯的遛。”陈茂阳试图咬文嚼字。

“云城人说‘遛弯’吗?”江衍平当众揶揄好兄弟,“你暗恋人家北方姑娘,犯不着连口音都要模仿,儿化音说得那么烂,丢人!”

陈茂阳欲哭无泪,只得向江明修求助:“江爷爷——”

“等他伤好了,我帮你收拾他。”江明修说,“我看他确实在屋里憋得慌,小郭,茂阳,辛苦你们,带他出去透透气!”

苏玫蓦然察觉,江衍平不止嘴上不饶人,还极其爱面子。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江衍平这种不讨喜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旁人让他三分,也许全是看在江明修的面子上。如果他出身于寻常百姓家,恐怕早因为嘴欠被揍得鼻青脸肿了吧?

病房内重归安静。

江明修站起身,走到苏玫面前。

“孩子,现在没人捣乱了。我想问问你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苏玫第一反应是继续拒收礼物。

“我说的是真心话。江爷爷,承蒙您不嫌弃当我是自家人,谢谢您的信任。家人之间,送礼物反而显得生分。”

她的一番话,恰巧说到了江明修的心坎里。

“既然是一家人,你就不要再跟我客气。拿着!”

“我真的不能收!”

“这样吧,孩子,镯子暂时由你保管。”江明修变换策略,“将来假如你有求于我,再把它拿来,我会实现你一个愿望。”

苏玫喜上眉梢。

关于创业的宏伟蓝图,已在她心中绘制成形,如今只差寻求到可靠的投资人了。江明修的承诺,像是暗夜中的星光,寥寥数语便为她指明了方向。

“江爷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江明修笑道:“我说话算话。”他把首饰盒交给苏玫,又加上一句:“你放心,我绝对不是阿拉丁神灯里的魔鬼。再多的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

苏玫唇角上扬,浅笑嫣然。

“谢谢您!对我来讲,一个愿望足够了。”

-

苏志学躲在书房里研究了四十分钟,捧着手镯回到客厅只是沉默不语。

“爸?”苏玫小声问,“翡翠成色怎么样?”

“冰种A货,水头非常足。”苏志学擦去额头的汗珠,“比我买给你妈妈的镯子要贵得多。”

苏玫双目圆睁,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动。

“价格差多少?”

“我给你妈妈买的镯子花了五千。”苏志学小心翼翼地放下翡翠镯,左右手手掌完全展开,“而江老先生送你的镯子,至少是这个价格。”

苏玫吓了一跳,掌心登时变得冰凉。

“和我预料的一样,太贵重了,我明天就把镯子退还给江爷爷!”

“对,还回去,老爸支持你!”苏志学压低声音,“这事就咱们父女知道,别告诉你妈妈,免得她着急上火。”

“嗯,我明白。”

苏玫转身回卧室,苏志学叫住她。

“闺女,那你的愿望怎么办?老爸老妈还有点积蓄……”

“我不能动用你们的养老金!”苏玫想起那套瞒着父母贷款买的新房,“爸,您不用担心,我总会找到办法的。”

-

价值六位数的翡翠镯,像一块巨石,压在苏玫心口。

那种犹如被罩在巨型铜钟里的憋闷感又回来了。

她辗转反侧,一夜未曾真正入眠。

天色微明时分,苏玫又一次换上了方便运动的服装,咕咚咕咚猛灌几口白开水,蹬上运动鞋冲出了家门。

一旦养成晨跑的习惯,想戒都戒不掉。

苏玫跑出巷子便加快了速度,直冲街心花园而去。

近一年,老城区改造的传闻屡次被人们提起。时间拖得越久,传闻就越传越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