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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玫瑰真香》TXT全集下载_18(1 / 2)

“我不是老顽固,我也知道你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外婆帮苏玫解开发圈,“催你找个男朋友,归根结底还是担心你。”

“我现在对男人不感兴趣。”苏玫脑海中闪过江衍平的脸,嘴角不禁抽动两下。

“好男人总是有的。要不要帮你介绍一个?”外婆抚摸着苏玫的头发,“上个礼拜六,村头老许家民宿接待了云城来的游客……”

苏玫忙不迭打断:“外婆,家里有吃的吗?我饿了。”

“被我说中了吧?你就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照顾不好自己。”外婆拍拍苏玫的后背,起身穿鞋,“我给你留了杂粮饭和黄豆雪菜焖银鱼,别吃太多,会长胖的。”

外婆的唠叨声渐渐消失在厨房方向。

苏玫唇边笑意加深了。

她翻身上床,仰面躺倒。枕着外婆的荞麦枕,她心里无比踏实。

不知不觉小憩了十几分钟,饭菜香味飘进卧室,苏玫悠悠然睁开双眼,望着蚊帐白色的帐顶发愣。

“玫玫,起床!吃饭!”

“哎,来啦!”苏玫应声跑到堂屋,看到桌上的杯盘碗筷,却不见外婆的身影。

院子里没有,厨房里也没有,奇怪,外婆去哪儿了?

苏玫悻悻地坐回桌旁,满脑子浆糊,胃口全无。

吃了几口朝思暮想的家乡美食,她却尝不出任何味道。放下碗筷,她轻舔嘴角,只有陈皮糖的咸和涩依稀可寻。

院门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苏玫跳起来,冲了过去。

“外婆,您总是这样!一声不吭地跑出去,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然而,门外站着的人,并不是苏玫的外婆。

“别来无恙啊!”文思诚笑容可掬,即使是假笑,他也能做到天衣无缝,“原来你就是宋婆婆的外孙女——你外婆很喜欢我,想把我介绍给你当男朋友。”

“你把我外婆怎么样了?”

第一时间的反应最真实,苏玫也不例外。眼前这个男人,比传说中的魑魅魍魉更叫她觉得恐怖。

“瞧你说的,难道我是坏人吗?”文思诚退后几步,双手拢在嘴边,朝昏暗的小路高喊,“宋婆婆,慢点走,小心别摔倒!”

苏玫抓过门闩,当作趁手的防身武器,寸步不离守在门口。

直到外婆唤她的名字,她混乱的思绪才稍稍理清。

“外婆,您出门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想让你多睡会儿嘛!”外婆扶着柳树,气喘吁吁地说,“给你收拾的房间,插座坏了好久。村里电工不在家,我就找他上门来修。”

“您不早说!”苏玫不肯让开门口位置,“我会修插座,不需要别人帮忙。”

“玫玫,这个小伙子,就是我说的那个游客。”外婆关掉手电筒,“他也是云城人,你们以前认识吗?”

“不认识。”

“我们算是半个朋友。”

苏玫和文思诚截然不同的回答,令外婆吃惊不已:“到底怎么回事?”

“您先进家,我从头说给您听。”苏玫把外婆让进院子,返身堵住大门,“文师傅,很晚了,你请回吧!”

她的言外之意是“我们家不欢迎你”,话到嘴边换了措辞。

“我打算在谷坡村住几天,希望不会再遇见你。”

重重关上大门,苏玫依次检查门锁、门闩。

最后,她加了一张条凳和两个旧木箱挡门,心里仍然惴惴不安。

外婆看苏玫脸色不对劲,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收拾好南边卧室,外婆喊她早点睡觉。

简单洗漱之后,苏玫躺在散发着檀木幽香的单人床上,脑子虽乱,但倦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定好手机闹钟,她阖上了双眼,沉沉睡去。

-

一夜无梦。

对于苏玫来讲,这是十年不遇的奇迹。

又一次先于闹钟醒来,她没有发呆磨蹭,麻利地起床,去厨房准备早餐。

外婆向来吃得简单,清粥咸菜就能对付一顿。

她老人家身子骨硬朗是真的硬朗,却也不能长年这样凑合。所以,苏玫每次回来,都会给外婆改善伙食。

储物柜的玻璃门里,五罐加强营养的中老年奶粉,一罐都没开封。

冰箱冷冻室也是同样的情况:冻虾、冻鸡胸肉和牛肉制品,外婆一直不舍得吃,外包装保持着原样。

苏玫又气闷又心疼,不由得红了眼眶。

重新洗脸花去两三分钟,她还未迈过厨房门槛,院门突然被人敲响。

“你好,有人吗?打扰了,我想问路——”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低沉嗓音,开启了苏玫有生之年最糟糕的早晨。

她顿觉浑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凉,心口却热得发烫。

一分钟后,苏玫拉开院门。

江衍平背靠门前那棵柳树,眼中含笑,略微下垂的眼尾带着一点无辜感。他没有拄拐,轮椅停在脚边,身体的重量全靠臂力支撑。

这双桃花眼,不复往日闪耀着咄咄逼人的光芒。

如果不仔细看,没人会察觉他眼中的狡黠,曾经还有的些许纯真,此刻已然消失无踪。

“早上好!”江衍平面露得意,“感恩老天眷顾,我没有找错门。”

省略预告和提示,苏玫的怒骂声脱口而出。

“滚,我不想看见你,有多远滚多远!”

作者有话要说:苏玫:我们家不是民宿。

江衍平(委屈巴巴):残障人士恳求关怀……

苏玫:滚!

尼古拉斯:嫂子,嫂子!我也跟来了,可以住你家吗?

第49章 驴弟弟

江衍平神情淡定:“大早晨的, 火气怎么那么大?消消气。”

他越是若无其事, 就越是给苏玫心头的恼怒火上浇油。

“我说过不要见面, 每晚八点通一次电话,不聊别的,就让我好好骂骂你。怎么你就听不懂人话呢?”

江衍平说:“我已经连着三天没等到你的电话了。不得已, 只好打听你去了哪儿。幸好你们公司的人说了实话。要不然,我就算找遍云城, 也不知道你的下落。”

“赶快回去吧, 你到我家骚扰我爸妈我都忍受不了, 更别说你还跑这么远来骚扰我的外婆……”

江衍平置若罔闻,骤然打断苏玫:“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他淡淡一笑, 身体微侧抬高手臂朝后一指——小毛驴正站在柳树后方五六米处啃食着路边的青草。

“尼古拉斯?”苏玫掩口惊呼。

两年不见,她以为江家人已经联络了森林公安和野生动物保护机构,把尼古拉斯放归了山林。

很不擅长察言观色的江衍平,这一次猜对了苏玫心中所思。

“小家伙命不好, 刚把它送回自然保护区就受伤了, 我舍不得它在外面吃苦受罪, 所以找了朋友和熟人又把它接了回来。”

苏玫暗暗叹气。

和她预想的一样, 尼古拉斯和人接触久了,完全不能适应野外生存。

表面上看, 江衍平是在保护尼古拉斯。

实际上, 人工驯养时间越长,越会导致尼古拉斯与种群其他野驴格格不入。

它无法适应严酷的野外环境,也无法融入群体, 到最后只能变成一头家养的普通毛驴。

她走过去,轻拍两下尼古拉斯的头顶,然后回到外婆家的院子。

不过,苏玫并没有给江衍平好脸色,而是搬了一条长凳放在门口。

“现在天还早,你坐下休息休息。过一会儿,你就带上尼古拉斯回去吧!”

“我回不去了……”江衍平愁眉苦脸,“爷爷停了我的信用卡,我走得急现金没带够,山穷水尽了。”

苏玫质疑道:“我手机转账给你的五万呢?”

“手机忘在家里没带。”江衍平嘴角下垂,看上去十分沮丧,“如果有手机,我肯定提前打给你,不会这么一路走一路打听。”

“匹诺曹!”

苏玫的讽刺,江衍平照单全收。

他笨拙地挪动身体,坐回轮椅:“来外婆家的这一路,我租农用车、加上路上请人打点的费用,已经花掉了身上所有的钱。你要是赶我回去,除非让尼古拉斯拖着我的轮椅,慢慢蹓跶三天三夜,也许交警看我可怜会帮帮我。”

“好笑!”苏玫环抱双臂,冷冷地回敬,“看来,没有钱,你什么都不是,连办法都想不出来。”

江衍平高举双手,还未开战就已缴械投降。

“以前我不懂这个道理,现在我懂了。用钱解决问题,不是我有能力,而是钱有能力。”

“懂或不懂,都是你自己的选择。”苏玫舀来一瓢水,放在条凳上,“尼古拉斯被你娇生惯养地不能喝生水,这是早晨我烧的凉白开,你喂给他吧。”

水瓢和条凳的接触没超过五秒,江衍平就急匆匆端起来猛灌几大口。

“我是哥哥,我先喝!这一路上说个不停,谷坡村的老乡太热情了,我和他们聊得口干舌燥。”

浅浅的一瓢水,转眼间被他喝得见了底。

苏玫忍住喷涌欲出的火气,又舀来了一满瓢,亲自去喂尼古拉斯。

“孔融主动让梨,你当大哥的,还不如一个小孩子!”

江衍平听了,不但没恼羞成怒,反而面带笑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等我的腿好了,我一定要在村子里打两口水井,村头一口,村尾一口,缓解乡亲们吃水难的问题。”

“打井的钱不用你掏腰包。我捐给了乡里的扶贫办。”

“你捐的钱够吗?”江衍平随口问道。

话声落地,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

苏玫眉头微蹙:“我发现,你不仅听不懂人话,连说人话都不会!”

江衍平料到,再说下去又是一顿狗血淋头的数落。所以他及时截断话题,把焦点转移到尼古拉斯的身上。

“你能想象,尼古拉斯坐在农用车的车斗上有多拉风吗?刚开始我还在驾驶室里,和司机坐在一起,后来我发现这小家伙很享受,所以我坐到了车斗上。”

“你除了给人添麻烦,还会干什么?”

“我……”江衍平想解释,却发现越描越黑,“爬上车斗确实费了一点力气,司机师傅也帮了忙,但我不是成心给他增加劳动量!真的,你相信我——”

“谁啊?那么吵。”外婆缓缓走出院子。

“没谁。”苏玫站在大门口,试图挡住外婆的视线,“一个问路的,找错了地方。”

外婆说:“别瞒我了,玫玫,我听见你们聊天,他是专程来找你的。”

江衍平顺势接话:“外婆,您好!初次见面,我也没给您带份礼物,实在是有失礼节,希望您大人大量别介意。”

外婆绕过挡门的苏玫,一眼看见了轮椅和小毛驴。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残疾了呢?”

江衍平垂眸盯着地面:“医生说我腿部神经没有受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腿一直没有知觉。”

“能医得好吗?”外婆问。

“未知数。”江衍平抬头,“看我的造化吧。”

“各人有各命,你的命,掌握在你自己手里。”外婆感觉到袖子被苏玫牢牢扯住,便依着外孙女的意思问道,“你找我们玫玫有事吗?”

“我欠她一笔债。”江衍平据实相告,“特意跑到这里来找她,就是为了还债。”

外婆面上浮起笑意:“还债?没这么简单吧?”

说起苏玫的外婆,她老人家虽然久居山村,早年却是村办小学的教师,后来身体状况欠佳,便辞了工作回家静养。

外婆有文化,又有阅历,各种电子产品都会使用。

只是她有一颗隐士的心,喜欢最原始古朴的生活方式。

苏玫的外公去世后,外婆更不愿意离开这个家。她宁肯守着和丈夫共同的回忆、每天清粥小菜地过日子,也不愿到云城的女儿女婿家安度晚年。

苏玫牢记母亲的叮嘱,绝口不谈有关外公的往事。

邀请外婆去云城的任务,只能等她老人家心境最平和的时候再实施了。

“我搬了凳子,让他稍事休息再赶路。”苏玫掌心汗湿,心意却无比坚定,“昨天我认识了曹家阿姨和妹妹,她们或许可以送他一程。”

外婆握着苏玫的手:“你不是待到周日吗?”

“嗯,周日下午回云城。”苏玫与外婆耳语道,“新产品外包装周一定稿,我必须赶回去。”

外婆也小声说:“你觉得他能帮忙干农活吗?”

苏玫吓得不轻:“您想让他下田?”

“我和你外公种的那片稻田该除草了。”外婆说,“这个人高高大大的,腿脚不利索倒不是大问题,他守在田埂上,负责收拾咱们拔掉的杂草。”

冷汗,由水滴状渐渐汇聚成溪流,沿着苏玫鬓角的头发滑落到下颌。

“我不同意,他留下来还得专人伺候……”

“外婆,谢谢您愿意留我做客!”江衍平的轮椅缓缓行至外婆身旁,他轻拽老人家的衣襟,“我有分寸,不住家里。村里哪家民宿能赊账,您帮我说说情,好吗?”

“你这种情况,找一家有抽水马桶的比较方便。”

江衍平连连点头:“一切听您安排!”

外婆想了想,说:“吃早饭了吗?要是没吃,先和我们一起吃点东西,然后我带你四处转转。”

苏玫眼前一黑,声音都变了调:“外婆!”

“村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我也是没办法。”外婆说,“他好歹算半个壮劳力,还有那头驴子,能减少咱俩不小的负担。”

苏玫性格中倔强的成分,显然来自于家族遗传,而且源头就在外婆的基因里。

她拗不过老人家,只好眼睁睁看着江衍平和尼古拉斯进了院子:一个堂而皇之,另一个大摇大摆,比回他们自己家还要惬意。

面对江衍平,再香的美食苏玫也难以下咽。

她随便找个借口离开饭桌,一出堂屋又撞上闲庭信步的尼古拉斯。它瞅瞅苏玫,摇头晃脑一番,突然冲她打了个响鼻。

“怎么?你还恩将仇报了是吗?”

苏玫心神不宁,索性直奔到村边的池塘,欣赏鸭群和孩子们嬉闹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