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笺扯着庄重的强调,开口道:“你们到底要犯多少错误?那鲶鱼精冒充河神,骗此地百姓年年以少女祭之,如今恶贯满盈,天帝震怒,降下神罚,已将鲶鱼精除掉。尔等竟然不思悔改,依然枉自杀生害命,以人命祭那妖孽,实在是愚蠢至极。今后,尔等绝对不可再以人命祭河,否则,天帝将会降下人类无法承受的天灾,毁灭这个世界,让尔等尽数下十八层地狱去受惩罚。龙道姑,你欺骗世人,猖狂敛财,天帝判你死罪,既然你这么喜欢祭河,那就用你自己的命来祭河吧,你若不肯祭河,天帝自会降下神罚。”
说完,花笺默默地将话筒关掉,她收拾好自己藏在这里的音箱、功放和3D投影仪,随后低声唤道:“老龟,老龟……”
老龟打河里冒了出来,爬到岸上。
花笺在老龟耳边说了几句话,便搂着老龟的脖子下了河。
她憋了一口气,让老龟带着她回到她刚刚落水的地方,随后浮出了水面。
此时,岸上的人们还没有从刚刚的“神迹”中回过神来,一大群人全都聚集在岸上,三三两两地诉说着刚刚的“神迹”。
老龟驮着花笺上了岸,等花笺站到地上,它便转身游进了水里。
岸上的人看到花笺竟然活着回来了,不由得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花笺往地上啐了两口唾沫,随后走到码头上边,她双手叉着腰,看着那些满脸惊恐的人们,淡淡地开口道:“没人想说点什么吗?”
楚云合一脸震惊表情地开口问道:“你怎么能活着回来?”
花笺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我被扔下去之后,遇到了一个仙女,那仙女说,这里根本就没什么河神,只有一只鲶鱼精,不过前几天已经被她给灭了,她还说,想当初,这只鲶鱼精借着可以发大水的神通,化身为人形,逼迫此地百姓以年轻的姑娘祭它,对了,‘璇玑观’第一任观主其实就是那只鲶鱼精。她说了,我命好,刚好她尚未离开此地,于是就顺手把我救了。行了,大家伙儿都散了吧。”
花笺说着,便径自出了人群,走到周忠夫妇和周小妹的面前。
周忠夫妇和周小妹全都在这看热闹呢,发现花笺被祭了河,一家三口差点没哭死,这会子眼睛全都又红又肿。
花笺苦笑着开口道:“周大叔,周大婶,对不住,恐怕得给你们添个麻烦,让我借你们家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周大婶赶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花笺披到了身上,“快,上家去,小妹,赶紧回家烧水去,还有,熬一大碗姜汤。”
“哎!”周小妹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家跑。
周大婶扶着花笺往家走,一边走一边数落道:“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大胆啊?我还真以为你死了呢!”
花笺呵呵笑着,开口道:“我心里有数,我命硬,老天爷都嫌弃我,不肯收留我呢。”
周大婶将她带进自己的屋子里,周忠没有进屋,留在了外边。
周大婶帮花笺把身上湿淋淋的衣裳给脱了,找来干毛巾,给花笺擦干,便将花笺塞进了被窝里,盖得严严实实的。
随后,周大婶走了出去,和周忠一起搬进来一个简易的澡桶。
周小妹帮花笺烧了一桶洗澡水,周大婶服侍花笺泡了个热水澡。
就在花笺悠闲地在周家泡澡的时候,码头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百七十二姓的族长们和此地官员们商量了一下,便不约而同地来到了龙道姑面前。
龙道姑刚才被花笺伪装的仙女点了名,本来就很紧张,这会子看到众人全都围了过来,不由得更加慌乱。
第85章 送龙道姑下水
她嘶声道:“你们要干什么?我是龙道姑,我是‘璇玑观’的主持,我上通九天,下通九幽,神通广大,你们不要被那妖孽骗了,刚刚那个肯定不是什么仙女,那是花大妞那个妖孽搞出来的,她就是为了报复我和杜家。楚大人,你夫人可是我亲侄女呀,童大人,你夫人是我的亲姪孙女。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若是死了,‘盐河县’会发水患的,河神不会饶了你们的……”
楚逸华面容阴沉地开口道:“龙道姑,对不住了,你若是不死,我们才会有天罚。来人,送龙道姑下水。”
几个差役走了过来,拿出麻绳,将龙道姑给捆了了个结结实实。
杜明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跪到了楚逸华的面前,“贤婿,她是我亲妹子,你可不能这样啊。论辈分,你还要叫她一声姑妈呢。”
楚逸华也不想把龙道姑扔河里,但是刚刚的这一幕所有的人都看见了,“仙女”说的话所有的人都听见了。
他们若是不让龙道姑去祭河,天神就会降下惩罚,虽然那“仙女”没说到底是什么惩罚,但是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而且,这种事情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死一个龙道姑,若是能让“盐河县”一百七十二姓平安无事,随便一个人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杜氏一族的族长走了出来,开口道:“明杰,她如今就是个骗子,你可千万莫要做糊涂事。来人,赶紧把他给拉开,别耽误事。”
便过来了几个杜家的男丁,将杜明杰给拉到了一边。
楚逸华手底下的差役便给龙道姑身上捆了石头,将龙道姑丢进了河里。
“璇玑观”的那些小道姑们全都吓坏了,不由得全都瑟瑟发抖。
有人开口问楚逸华,“楚大人,你说,这些小道姑要不要也丢进去?”
楚逸华开口道:“算了,那位仙女没说让这些小道姑也去祭河,还是放她们一条生路吧。”
那人点点头,随后又压低了嗓音,开口道:“楚大人,如今花大妞已经没事了,那些金子是不是能捞回来?”
楚逸华想了想,开口道:“那些金子我是不敢捞的,你们要是想捞的话,随意。各位,此间事了,我楚某人告辞了!”
说完,他便带着自己衙门的差役回了衙门。
楚云合和童书安也纷纷带人回了城。
一百七十二姓的人,有些财迷的决定留下来打捞那一万两金子。
“璇玑观”的小道姑们纷纷跪在岸上痛哭,一时间,码头这边热闹非凡。
花笺在周家泡了个热水澡,周小妹把自己的衣裳拿了一套,给花笺换上。
换好衣裳的花笺坐在周家的炕头上,喝着周小妹给她端来的姜汤,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周大婶开口问道:“大妞,你爹娘呢?你知不知道你家房子让人给烧了?”
“我知道,没事,烧了就烧了,烧了盖新的就是了。”花笺不以为意地开口道。“我知道杜家的人和龙道姑不会放过我,所以安排我爹娘躲起来了,他们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大妞,你这孩子咋这么冲动呢?”周大婶数落她道。“要是让你爹娘知道你竟然跑去祭河了,他们该有多着急啊。”
“这事我心里有数。”花笺笑嘻嘻地开口道。“我还坑了他们一万两金子呢,等小妹出嫁,我给她添一副好嫁妆。”
周大婶皱着眉头道:“那些金子不是都扔河里吗?”
“扔里边不是还能捞出来吗?”花笺不以为意地开口道。
“你这孩子……”周大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花笺,不免有些恼火,觉得这丫头不知轻重。
周忠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周大婶开口道。
周忠打外边端了一碗面进来,“大妞,你肚子饿了吧?快吃碗面吧。”
“谢谢周大叔!”花笺道了谢,便不客气地把周忠递来的炸酱面给接了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她在水里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还真是有些饿了。
吃饱喝足,她把碗递给周小妹,笑着开口道:“周大叔,周大婶,我今天恐怕得住你们家了。”
周大婶赶忙开口问道:“你尽管住,孩子她爹,你今天去东屋睡吧。”
周忠点点头,“成,我今天去睡东屋。”
周大婶开口道:“小妹,你陪着大妞在这休息,我去做饭去。”
花笺笑着开口道:“对不住,周大婶,我这头发还没干呢,没法给你帮忙了。小妹,你帮你娘做饭去吧,不用陪着我了,有你帮忙,你娘还能轻省些。”
周忠赶忙开口道:“就让小妹在屋里陪你吧,我帮你婶子做饭去。”
夫妻二人便去了外边的堂屋里做饭去了。
二人正忙活着,就见周家二房一家五口打外边走了进来。
周老二两口子进屋之后,看到周忠夫妇刚开始做饭,脸色全都有些不高兴,但是这两口子彼此对视了一眼,却什么都没说,而是进了东屋。
“娘,你老知道今天发生啥事了吗?”周老二神秘兮兮地开口问道。
周老太太盘着腿坐在炕上,正在就着一盏油灯纳鞋底子,“我天天在炕头上坐着,能知道外边啥事啊?”
周老二便凑到母亲耳边,嘀嘀咕咕地把今天祭河的事情说了一遍,“娘啊,那可是一万两金子,装了满满当当两口大箱子,就那么扔河里了。”
“哦?”周老太太闻言,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真的?那老些金子,就那么扔河里了?”
“可不是,我们都看见了。”周老二声音低低地开口道。“后来大妞不是上咱家来了吗?那些当官的就开始打捞金子,可是捞了半天也没捞上来。”
“是啊?”周老太太咂摸着嘴,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
周老二不免有些着急,“娘啊,你还没明白啥意思?”
“啥意思啊?”周老太太茫然地开口问道。
“那金子现在还在水里呢,他们没找到,那肯定是没找到地方。”周老二低声道。“那些人找不到,不代表咱们也找不到啊,我哥水性不错,你老发话,让我哥去捞捞看,说不定就能捞出来呢。那些金子现在就是没主的东西,谁捞着是谁的。”
第86章 捞金子
周老太太这才明白二儿子的意思,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顿时就冒出精光。
周老二将右手的食指比在唇边,低声道:“娘,小点声,大妞那丫头就在西屋呢,别让她听见,你老上我们屋里去,再把我大哥叫过去。”
周老太太赶忙点点头,随后穿上鞋子,打东屋走了出来。
她对正在帮媳妇做饭的周忠道:“老大,你跟娘来一趟,娘有话跟你说。”
周忠不知道她打算跟自己说啥,但他一直都是个孝子,于是便乖乖地跟着周老太太来到了周老二一家住的东厢房。
西屋的花笺突然笑了起来。
周小妹不明所以地开口问道:“大妞,你笑啥?”
“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情。”花笺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如今耳聪目明,东屋那几口人说的话被她真真地听在了耳朵里。
她只是觉得人性太恶,如果周老二自己下河去捞金子,她不会说什么,毕竟是人都有私心,换成她遇到这样可以发横财的机会,也不会放过。
可是周老二明明想要那笔钱,自己却不肯下水,而是让他大哥下水去捞金子,这事就有些过了。
却说周忠不明所以地跟着周老太太和周老二来到了东厢房。
进了屋,周老二就把门关上了。
周忠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老二,咋回事啊?你咋还把门关上了?”
“哥,进屋说话!”周老二一脸殷勤的表情,将周忠让进了里间屋。
周忠也只得进了屋,在炕上坐下。
周老太太上了炕,盘着腿坐了下来,露出一本正经的神情,“老大啊,我听说,衙门里的人今天往河里扔了两箱子金子?”
“是有这么回事。”周忠点了点头。
周老太太开口道:“老大,你看,咱们家如今,日子也不好过,你兄弟得读书,你三个侄子也得读书,你家那丫头也已经说亲了,处处都得要钱。咱家的生意虽然不错,可一年到头的只能挣八个月的钱。”
周忠虽然憨厚,却不是个傻子,闻言便知道周老太太和自己的兄弟在打什么主意,顿时就板起了脸孔,“娘,那金子是大妞祭河的时候,他们给大妞的陪葬,是大妞的东西,就算是捞出来了,也应该给大妞,跟咱们没关系。”
“你这孩子咋这么傻呢?”周老太太没好气地数落道。“扔河里的东西那就是没主儿的,谁捞上来是谁的,跟大妞有什么关系?老大,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去不去给我捞金子去?”
“我不去!”周忠倔强地开口道。“我没脸去,让大妞那孩子知道了,以后咱们两家还怎么处啊?”
“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一个丫头片子,还能让她翻了天去了?我如今肯让你们两口子把她收留下来,已经是开了天恩了,你们还想怎么着?”周老太太板着脸孔,露出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我告诉你,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去把她给撵走。”
“娘,你咋还学的这么不讲理了呢?”周忠气恼地开口道。
周老太太见大儿子生气了,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吧嗒吧嗒地掉起了眼泪,哭哭啼啼地开口道:“老大啊,你爹死得早,我含辛茹苦地把你和你兄弟养大不容易啊,你可不能丧了良心。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都不知道,咱家的钱匣子就没满过呀,这日子眼瞅着就过不下去了。”
周老二也道:“大哥,家里如今连给我买书的钱都没有了,你要是不去捞金子,我这书也没法读了。”
徐氏也在一旁哭哭啼啼地开口道:“大宝二宝三宝,赶紧跪下求求你们大伯。”
徐氏的三个儿子便纷纷跪了下来。
徐氏哭道:“大哥,你三个侄子上学的钱,都是我打娘家借的,你大侄子如今都是童生了,先生都夸他聪明呢,你大侄子的前途可都在你手里呢。”
周忠也忍不住哭了,“你们这都是干啥啊?你们这是要让我当个无情无义之人啊!”
“老大,娘也给你跪下了!”周老太太说着,便要下地给周忠下跪。
周忠哪能让她给自己下跪,赶忙先给她跪了下来,随后发出压抑的哭声。
花笺听得差不多了,于是对周小妹道:“小妹,借我双鞋,我下去走走。”
“你就在炕上待着吧。”周小妹道。“外边冷,你就别出去了。”
花笺笑道:“我要是不出去,你爹就快让你祖母和你二叔二婶给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