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老板赞同地点了点头,“差不多,不知道花山主打算要什么木料?”
花笺开口道:“童老板,后山有一片林场,从前是杜家的,杜家的人光知道砍树,不知道种树,如今后山都是树桩子,我让人把那些树桩子挖了出来,那些树桩子都上边有不少木料是能使的,我想,你能不能就用这些木桩子,先给我做一些小盒子,也不需要上漆,就做原木的,然后做抽拉的盖子。木料就算我的,我给你算工钱,你做一个,我给你一个工钱。”
童老板想了想,点点头,“可以,不过花山主你得把木材给我从山里弄出来才行。”
花笺道:“这是一定的,只是不知道一个盒子你想要多少工钱?”
“一个盒子……三文钱,花山主,你觉得如何?”童老板小心翼翼地看着花笺,开口问道。
花笺觉得这个价钱很合理,于是点头答应下来,“可以,那就一个盒子三文钱,你先给我做五百个吧?我去给你拿定金。”
“不必了,花山主,不必给我定金了,我信得过你。”童老板也是个爽快人,赶忙开口叫住花笺。
花笺也没坚持,停下脚步,开口道:“那我回头就叫人把木头给你送过去。”
“好,那我就先告辞了!”童老板便告辞离开。
花笺将他送了出来,刚把他送到“思云堂”门口,就见一个有些眼熟的男子身披铁甲,步履沉重地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十名亲兵。
花笺一愣,有些纳闷地迎了过去,不知道这一位怎么会来?
“廖帅,久违了。”她觉得这人有点二,还特别喜欢针对自己,所以不大喜欢他。
廖鹏宇漫不经心地冲着花笺抱了抱拳,“花大姑娘,久违。”
花笺淡淡地开口道:“不知道廖帅前来,有何贵干?”
廖鹏宇冲着她发出一声冷笑,“花大姑娘,你把王爷哄得出海去剿匪,你还问我有何贵干?”
花笺沉下脸,“所以,你是来问罪的?”
廖鹏宇阴阳怪气地开口道:“你如今是秦王殿下心尖上的人,我哪敢问你的罪?”
“那你就好好说话!”花笺没好气地开口道。“别阴阳怪气的,让人听着就想割了你的舌头。”
廖鹏宇似乎是没想到花笺竟敢和他这么说话,不由得愣了愣,随后神情狰狞地笑了笑,“花大姑娘好利的口舌!”
花笺淡淡地开口道:“所以你到底干吗来了?”
廖鹏宇冷笑道:“我自然是给你收拾烂摊子来了。”
花笺似是有些不解地开口问道:“我有什么烂摊子能让你帮忙收拾?”
“花大姑娘好手段,杜氏一族都让你斗倒了。”廖鹏宇微笑道。“我刚从‘杜家庄’而来。”
花笺淡淡地开口道:“那得恭喜皇上,发了一笔不小的财,杜氏一族可是大富之家。”
廖鹏宇用深思的眼神看着她,“花大姑娘好像很懂朝政?”
“我一个乡下丫头,怎么可能会懂朝政?”花笺勾了勾嘴角,开口道。“廖帅,你也看见了,我家里还一大摊子事呢,我就不招呼你了。”
廖鹏宇露出个好笑的神情,“花大姑娘这是在下逐客令?”
花笺漂亮的唇角勾着冷笑,“嗯哼,恭喜你,答对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那些茶油全都带回去了。”廖鹏宇呵呵笑道。“还有什么陨铁啊,钢精啊,蒸酒的大锅啊,我就一并全都带回去了。”
花笺顿时就神情一变,“这些东西在你手上?”
廖鹏宇神情倨傲地扬起下巴,满是络腮胡的脸孔上全凭眼神向花笺传达“来求我啊”的信息。
花笺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露出个笑脸,“廖帅,请屋里喝茶!”
廖鹏宇故意道:“花大姑娘家中还有一大摊子事呢,哪有时间陪我喝茶啊?”
花笺强迫自己不要动手打人,笑着开口道:“喝杯茶的时间还是有的。”
廖鹏宇扭脸对自己的亲兵道:“去,让他们把东西搬上来吧。”
花笺远远地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周婷雪道:“婷雪,去把林大嫂请来,再让厨房的人送壶茶来!”
“是!”周婷雪答应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花笺对童老板道:“童老板,我还有事,不能送你了,下山的时候,你小心一些。”
童老板似乎也没想到,会突然间来这么些兵士,于是赶忙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随后急匆匆地告辞离开。
花笺又转身对廖鹏宇道:“廖帅,请进!”
廖鹏宇这才带着自己的亲兵大咧咧地跟着花笺进了“思云堂”的书房,看到“思云堂”里简洁的布置,他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神情,但是这样的神情却转瞬即逝。
第315章 故人
花笺径自坐到正对着书房房门的罗汉木榻上,随后用手指着下手的位置,开口道:“廖帅请坐!”
廖鹏宇也没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他身边的亲兵分列两旁,护卫着他的安全。
廖鹏宇开口道:“花大姑娘想必也知道,这山茶油极为珍贵,乃是皇家专用,南边的贡油坊一年也只得三万升,宫里留一些,京城里的皇亲国戚分一分,也就差不多了。王爷只为了讨你欢心,便硬是从皇上手里边把今年贡油坊刚送进京城的茶油全给讨要了来,也实在是对姑娘你用情至深,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们秦王殿下?”
花笺愣了愣,“你说秦王殿下把今年贡油坊所有的茶油都讨要了来?”
“嗯哼!”廖鹏宇抿着唇,冲她伸出三根手指。“三万升茶油,都给你要了过来,就连宫里都是一滴没留。他还为了你找皇上要将作监专用的陨铁,我真是不懂,王爷到底看上你哪儿了?竟然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你,他帮你摆脱了卤煮店女儿的身份,帮你讨了‘璇玑山主’的封号,帮你抄了杜家,还为了你冒险出海去剿灭‘金龙帮’。而你,又为他做过什么?”
花笺被他质问得有些心虚,秦王对她实在是仁至义尽,她在这个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如秦王一样对待她的男子了。
然而,她却无法给秦王任何的回应。
她有她的人生要走,嫁人这种事情不在她的计划范围之内。
林氏进来时,刚好听到廖鹏宇的抱怨,忍不住出声呵斥道:“这位军爷也太过无礼,秦王殿下看重我们山主,那是他与山主的情分,何须你个外人来说三道四,当众质问我们山主?我们山主不过十五稚龄,还未成年,你个老爷们儿张口闭口便是这些浑话,是欺负我们山主年幼,还是觉得她是个姑娘家好欺负?”
廖鹏宇听到她的声音,猛地转过头,看向从外边走进来的林氏。
这古代没有玻璃窗,窗户上糊的都是纸,虽然可以透光,但是光线却差强人意,所以廖鹏宇一时间有些看不清楚林氏的模样,林氏一时间也没有看清楚廖鹏宇的长相。
但等到二人全都看清楚对方长相的时候,脸色皆是一变,竟然全都愣在了那里。
花笺看到他们二人的脸色,眉梢轻轻地扬了扬,露出个感兴趣的神情,但是却没吭声。
就见廖鹏宇突然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声音恨恨地开口道:“老子从来不打女人,不过这会子,手倒是有些痒痒。”
林氏咬了咬牙,垂在身侧的拳头不能地握紧,她冷声道:“阁下这是要在‘璇玑山庄’行凶伤人吗?你就不怕秦王殿下知道了,会怪罪于你?”
廖鹏宇满不在乎地开口道:“他出海剿灭海匪,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回事呢……”
他话音未落,就见眼前人影一闪,随即鼻梁一痛,整个人随着椅子椅子向后倒去,狼狈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身上穿着玄铁重甲,这么摔倒了,一时间根本就没法子马上翻身爬起来,幸好他的亲兵都在,众人赶忙过来,七手八脚地将他扶了起来。
有人看到他脸上有些,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廖帅,你流鼻血了。”
他本能地抬起手来,捂住自己的鼻子,只觉得一股温热的热流顺着鼻腔流淌下来。
花笺听他出言不逊,恼火地打了他一拳之后,便退回原位。
“大胆……”廖鹏宇身边的亲兵齐刷刷地拔出了宝剑。
花笺却毫无惧意,只是眼神冰冷地瞪着廖鹏宇,沉声道:“廖帅还请慎言,王爷帅兵出海剿灭海匪,自当大吉大利,平安凯旋。我看在你是他的朋友份上,不同你一般见识,若是旁人,敢在我面前说这样不吉利的话,我便割了他的舌头,将他大卸八块。”
廖鹏宇把捂着鼻子的手拿了下来,看到手上全都鲜红的鼻血,不由得恼火,“么的,老子还是第一次被个丫头片子给打出鼻血。”
林氏怕他会还手,赶忙站到花笺面前,拦住了他的视线,“你想打想杀,冲我来便是,别欺负我们山主一个姑娘家!”
谢青阳沉着脸孔从外边走了进来,沉声开口道:“老廖,别太过分,你敢动花山主,我们王爷可是会找你拼命的。”
廖鹏宇冲谢青阳笑了笑,随后沉声道:“谁带帕子了?”
他身边的一帮糙老爷们儿面面相觑,这帮糙老爷们儿都是行伍之人,身上怎么可能会带帕子?
倒是林氏,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拿出一条帕子,递了过去。
廖鹏宇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把帕子接了过去,把帕子的两角卷成卷,塞进了两个鼻孔里,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瞪着站在自己面前,把路挡住的林氏,沉声道:“让开!”
林氏却动都不肯动,只是毫无惧意地看着廖鹏宇,“我说过,你想打打我便是,别动我们山主!”
花笺淡淡地开口道:“林大嫂,没事的,让他过来。”
林氏犹豫了一下,才走到了一旁。
廖鹏宇走到了距离花笺不足一尺的距离,冲着花笺咧出了一个狰狞的笑意,不过他鼻子眼里的那条帕子却让他的样子看起来好笑至极。
“丫头,我不打你,不是因为老子不打女人,是因为老子给秦王面子。”
花笺淡淡地开口道:“我打你的鼻子,没打你耳光,是因为你戴着头盔,不好下手,你若是再在我面前胡说八道,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摘了你的头盔,再赏你百八十个大嘴巴子。”
廖鹏宇怒极,“丫头,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多谢夸赞!”花笺欣然自得地将他的怒意理解为了赞赏。
廖鹏宇气急败坏地开口道:“死丫头,你会为了你的无礼而付出代价的!”
“谢统领……”一个秦王府侍卫打扮的男子走了过来,手中还抱着一个沉重的木头盒子,他开口道。“这是将作监洪大人家的七公子让我带来的,说是王爷要的。”
谢青阳好奇地开口问道:“你们怎么跟廖帅一起来了?”
那名侍卫苦着脸道:“走在半路上遇到的,廖帅非得让我们跟他们一起走,他还吓唬我们,说不跟他们一起走,就把茶油全都打碎,让我们交不了差。”
第316章 这是什么
谢青阳被他的话给气笑了,扭脸觑着廖鹏宇,“老廖,我们秦王府的人你都敢扣下?”
廖鹏宇恼火地开口道:“我现在后悔了,我就该把那些茶油全都给砸了。我跟你说,这一拳,我记在你们王爷头上,等他回来,我非得还给他不可。”
谢青阳白了他一眼,随后问那侍卫,“这是什么?”
那名侍卫低声道:“是陨铁和钢精!”
“是王爷帮我寻的东西!”花笺赶忙走过来,将盒子接了过去,放到了小炕桌上。
谢青阳又开口问道:“花山主,茶油和蒸酒的家伙什全都放到哪里啊?”
花笺扭脸对林氏道:“林大嫂,带他们把山茶油和蒸酒的家伙什全都放到‘锦庭苑’的‘汀兰轩’去。”
“锦庭苑”便是她预备出来的库房,是用来存礓片子和花花草草的。
“汀兰轩”只是其中的一个院子,不过如今是空的,里边还没放别的东西。
“是!”林氏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花笺,见到花笺一副淡定的样子,便微微一福,转身去安置那些茶油了。
三万升茶油,十升一坛,就是三千坛,得需要不少地方才能放得开呢。
因为运送这些茶油的是秦王府的侍卫,所以谢青阳有些不放心,于是对花笺道:“山主,我去看着他们点。”
花笺点点头,目送着谢青阳离开,这才用锐利的眼神扫着廖鹏宇和他身边的那些亲兵,就见那些亲兵全都手中持着宝剑,冲她怒目而立。
她不屑地勾了勾嘴角,虽然她如今的功力还没有恢复到之前的巅峰状态,但是她若是想拼命,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
廖鹏宇气得直磨牙,却也知道,自己动不得这丫头,只得恨恨地开口道:“我要住下,不止我要住下,我手底下的三千兵马也要住下,一天三顿饭你得给我预备好了,顿顿饭都得有肉,喂牲口的草料也得给老子预备足了。不然的话,老子让你消停不了。”
花笺也知道,他之所以会来这里,肯定不止是为了给她送茶油和蒸酒的设备,他应该是为了秦王而来。
出海剿灭“金龙帮”肯定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廖鹏宇大概是为了秦王而来。
只不过他不是舟师,有舟师在前,还轮不到他出海,所以要暂且留在这里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