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给花笺磕了个头,“大妞,如今,能帮我的只有你了,我求你,帮我和孩子离开这个家吧。我就算是帮人浆洗衣裳,吃苦受累,我也不想再留在这个家里了。”
花笺忍不住笑了,“你想离开,其实很容易,但是你带不走孩子。”
“大妞,我求求你了……”洪氏又给花笺磕了个头。“我承认,我无耻,我不要脸,我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算计了你堂哥,我只求你看在孩子是无辜的份上帮帮我。”
花笺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行了,你先起来吧。你若是再哭下去,可就没法喂孩子了。”
洪氏这才站起身,平复了一下情绪,怯怯地站在那里,也不敢坐下。
“坐吧!”花笺看着她一脸憔悴的样子,开口道。“你就这么相信我一定会帮我?”
洪氏小心翼翼地坐下,随后低声道:“你是好人!”
“得了吧,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杀人不眨眼的。”花笺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如今,满京城大概都在谣传我的事了。他们都说我什么?妖女?还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洪氏低声道:“祖父很后悔,觉得不该和你们一家闹僵。我公公他……他想撺掇祖父去官府告你们,说你们不孝,不肯奉养祖父。”
花笺露出个鄙夷的神情,以花泰明的人品,的确是干得出来这样的事。
洪氏扭身看着她,眼巴巴地开口道:“大妞,我求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报答你。我一辈子毁了不要紧,我不想我的孩子这一辈子也毁了。”
“我那次见到的那位,就是你的光少爷?”花笺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洪氏有些发慌,“大妞,你别误会,我嫁给你堂哥以后,没有和少爷再……”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道:“那次,少爷是知道我有了身孕,所以才会偷偷地去给我送补品和银子的。”
花笺对她也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心情,她不想嘲讽洪氏。
一个丫头,原本就是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控制的。
洪氏的一切可以说都是身不由己。
她想保住自己的命,可是一个孤零零的女子,在这个世界,是没有活路的。
若是不帮她找个夫主儿,她恐怕是活不下来的。
花幸中但凡是个好的,也不可能会中这样的圈套。
不过,洪氏的那位光少爷倒是有点意思,为了帮个丫头逃命,竟然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当媳妇。
花笺想了想,开口道:“你暂时就在我这里住着吧,我娘也刚生了孩子,想来你们应该会有一些育儿的话题可以聊,闲着没事的时候,你就带着孩子去我娘跟前陪她说说话。”
洪氏又给她跪下了,“大妞,我谢谢你了!”
花笺有些无奈,“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跪下?赶紧起来!”
洪氏只得站了起来。
花笺开口道:“孩子的事情,不准再和任何人提起,不然的话,我也帮不了你。”
洪氏赶忙点了点头。
叶婷秀把洪氏的孩子抱了进来,已经给孩子洗过澡。
因为她那里没有这么大的孩子能穿的衣裳,所以只用干净的小花布把孩子裹了起来。
叶婷秀直接把孩子交给洪氏,“孩子一直都在哭,可能是饿了。衣裳我让我妹子拿去洗了,得明天才能穿,先将就一下吧。”
洪氏赶忙将孩子接过去。
花笺开口道:“堂嫂,你到里屋去喂孩子吧。”
洪氏便抱着孩子进了屋,给孩子喂食。
孩子有得吃了,也就不哭了。
花笺开口道:“我娘那不是有孩子穿的小衣裳吗?”
叶婷秀有些为难地低声道:“这个时间,夫人早就睡下了。”
花笺对叶婷秀道:“那就让姑娘们受受累,给孩子做几件小衣裳,再多准备些红尿布。天热,让她们给孩子多做几个兜兜。”
“是!”叶婷秀答应了一声,便转身去了家里那些姑娘们的住处,找姑娘们干活去了。
宛秋端了一个托盘从外边进来,托盘上是一个汤煲,和一只空碗。
她把汤煲放到桌子上,开口道:“这是鲫鱼汤,让中大奶奶先喝一碗,垫垫肚子,厨房的人在做麻油鸡,还得再等一会儿。”
洪氏有些不好意思,忙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喝口汤就行了。”
花笺开口道:“你不吃饱了肚子,怎么喂孩子?”
洪氏想到自己的孩子,遂不再吭声。
不一会儿,宛如从外边走了进来,“山主,客房准备好了,洗澡水也准备好了。”
花笺开口道:“略等等,让中大奶奶吃点东西,再去洗澡。”
“是!”宛如答应了一声,开口道。“我去吩咐厨房,让她们再烧些热水。”
说完,宛如便转身出去了。
花笺斟酌着对叶婷秀道:“你从那些姑娘们当中,挑一个出来,让她跟在中大奶奶身边,帮中大奶奶带带孩子什么的。”?
叶婷秀开口道:“明天我再去找人吧,天太晚了,她们都已经休息了。”
“好!”花笺点头道。“还有,如今咱们进京了,我爹也有了爵位,家里人的月钱我想再调一调。”
“我去找纸笔!”叶婷秀马上进了里屋,找出花笺的笔墨纸砚,坐到一旁的方桌跟前,开口道:“你说吧,怎么调?”
第646章 小情绪
花笺认真地想了想,开口道:“夫人以后,一个月三十两月钱。”
叶婷秀认认真真地将她的话在纸上记了下来。
花笺继续道:“我和几位小姐,还有刚出生的大少爷,一个月八两。老金一个月还是拿三十两,青教习一个月三十两,你一个月十两,各处管事的,一个月五两。还有宛如和宛秋,一个月也是五两。”
“怀老五夫妻两个原来是五两,以后给他们十两,从盐河县那边过来的姑娘们,在原有的月钱上,多发两百文钱。至于以后,还按照咱们原来定下的章程,每年给她们涨一百文钱。”
“宛晴和宛钰两个一个月三十两,她们手底下那些姑娘们一个月二十两,跟着老金学武功的小丫头们一个月一两银子……”
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叶婷秀就停下了笔,等花笺说到这里,叶婷秀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打断了她的声音。
“我说国师大人,你如今虽然当了官,有了薪俸,但是薪俸的影子还没看见呢,你满京城打听打听,谁们家给下人的月钱给这么多?”
叶婷秀有些崩溃地开口道:“旁人的月钱我就不说了,可我就是一账房,你给我十两银子,你自己拿八两,我说国师大人,你是钱多烧的,还是想培养我奴大欺主的气势?”
“你是我府里的大管家!”花笺强调道。“十两我还觉得少呢,给你十两是为了以后能有给你涨月钱的空间。”
叶婷秀一脸无奈的神情,“虽说你是主人,可是这事我绝对不能听你的,下人的月钱,绝对不能比主人多,这是规矩。你去京城任何一户官宦人家去打听,绝对没有这样的规矩,谁家都不可能会有下人拿三十两,主人拿八两银子的情况。”
花笺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婷秀,我知道你是在为我考虑,但是这里边的事情有些复杂。老金是我重金请来教孩子们练武的,当初说好了三十两,那就不能少。”
“青教习是我请来家里教孩子们读书的,工钱也是一早就说好的。”
“至于宛晴和宛钰等人都是我请来的护卫,她们虽说是些年轻的姑娘,但是武功都不错的,你也看见了,家里出事的时候,还是得靠她们,她们关键时刻是来拿命拼的,所以月钱多给些,也无可厚非。”
叶婷秀忍不住打断她的声音,“我的国师大人,照你这样的标准给月钱,咱们家一个月光月钱就得给出去一千两银子,再加上吃穿用度,一个月少说也得两千两银子。”
“一年下来,两万四千多两银子,再加上迎来送往,一年就得三万两银子的开销,你给我那几万两银子,都不够花两年的,那钱从哪里来?”
花笺开口道:“我这一次去明山省,在明山省置办了九万多亩土地,每年几万两银子还是能赚出来的。再加上家里的生意,和京城铺子的生意,应付这些开销不成问题。”
叶婷秀开口道:“你名下的土地,理应当成嫁妆带到秦王府的,你嫁人以后,难道还要管着娘家的开销?老爷和夫人又不是没有俸禄,难道还要伸手找出嫁的女儿要钱?”
花笺知道,叶婷秀这是在担心她手里的钱应付不了家里的开销,于是开口道:“婷秀,等我出嫁,老金我会带走,青教习我也会带走,宛晴、宛钰,我都会带走。也就是说,月钱高的我都会带走。”
“家里剩下的人,月钱高的不多,以家里如今的生意,和我爹娘的俸禄,还有皇上赏赐的田庄,完全能把开销应付下来。”
叶婷秀有些小情绪,“山主,你刚刚说的你要带走的人中,好像没有我。”
花笺表情认真地开口道:“家里如今在京城开府,迎来送往的多,你一个姑娘家,也不方便。以后,家里肯定是要分出内院和外院的,你的活计,也肯定是要交出来的,但是得找到合适的人手。”
叶婷秀脸上的神情顿时就有些小雀跃,“山主,你的意思是,你出嫁,也想带着我吗?”
“当然!”花笺开口道。“你这么能干,我怎么能把你丢下?今天只是先把月钱重新定一下,至于人手的安排,谁留下,谁跟我走,明天我会给你一个名单。”
叶婷秀马上就有了动力,她赶忙拿起毛笔,恢复了一本正经的神情,“山主,旁的我都依你,但我的月钱不能比你和几位姑娘的月钱多,我还拿五两银子吧。”
花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婷秀,我的月钱定八两,是因为我有六个妹妹一个弟弟,我不能给他们更多的月钱,来增加家里的开支,而且八两已经不少了。”
“他们拿八两,我就不能比他们拿得多,因为在这个家里,我和他们的身份是一样的,都是我爹娘的孩子。反正我过些天就出嫁了,等到了秦王府,我拿多少月钱拿不得?至于你,你是这个家的大管家,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你管着,拿十两银子也是应当应分的。”
叶婷秀勾了勾嘴角,没好气地抱怨道:“就没见过你这样当主子的,给些个丫头这么高的月钱,倒是委屈自己。这样吧,我拿六两吧,比你和几位小姐少二两。”
花笺有些无奈,她想了想,开口道:“这样吧,你拿十两,我和弟弟妹妹们拿十二两,这总可以了吧?”
叶婷秀想了想,点头,“那好吧!反正是你的钱,你自己不心疼,我也不用帮你心疼!”
她将刚刚没记下来的内容记了下来,随后开口道:“说吧,还有其他人,都是怎么个章程?”
花笺接着道:“马夫人和马静云一家如今住在咱们府里,按照我娘和我的标准,发一份月钱,日常的吃穿用度也千万不能亏待了他们。”
叶婷秀知道她和马家交情好,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段国公府的人,段国公夫人天天往咱家跑,她手底下的丫鬟婆子说不定会有怨言,你也打点一下,一人给个大红包。”
“好!”
花笺开口问道;“还有谁没说到?”
叶婷秀打量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名单,开口道:“还有,廖帅前些天送来一位夫人,就是满脸都是伤疤的那一位。”
第647章 你就不能尖酸刻薄点吗
花笺一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怎么把她给忘了,她的月钱,暂时和我娘一样,千万不要怠慢了。”
叶婷秀愣了愣,但是什么都没说,花笺对她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
她把这个标准记了下来,开口道:“那马房的人呢?怎么个章程?”
“马房的人,和姑娘们一样,涨两百文钱就是了,魏老铁给五两吧,马房以后就归他管,至于他们的媳妇,我还没见过,都是多大年纪的?可有手艺?”
叶婷秀想了想,开口道:“魏老铁的媳妇今年三十八岁,为人干净爽利,也泼辣,倒是什么活计都能做。其他几个车夫的媳妇年纪都比她小,也都是能干的,灶上的手艺都不错,针线上也可以,还有会下地干活的。”
花笺想了想,开口道:“她们几个明天再说吧,我得见见人。”
叶婷秀点点头,“好吧,我明天打发她们来见你。”
花笺起身进了里间屋,看到洪氏的孩子已经吃饱之后,被哄得睡着了,于是开口道:“先把孩子放下吧,我给你看着,你去把鱼汤喝了,鱼汤怕是都凉了!”
“那……就麻烦大妞妹妹了!”洪氏便一脸感激神情地将孩子放到炕上。
花笺亲自帮她看着孩子。
不一会儿,厨房的人就把热腾腾的饭菜送了过来。
饭菜倒是挺简单的,一碗可以补气血的紫米饭,一碗麻油鸡,还有一盘炒青菜。
洪氏吃了饭,花笺才把孩子还给她,叮嘱道:“回去以后别马上去洗澡,消消食再洗,不然的话,容易生病。”
“是!”洪氏感激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花笺打发宛如将她送去客房,这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叶婷秀有些不解地开口问道:“山主,你不是跟老宅那边的人不合吗?连老太爷和老夫人都被你给撵出去了,为什么会帮中大奶奶?”
“她抱着孩子来了,大半夜的,我能把人撵出去吗?如今都宵禁了。”花笺开口道。“再说了,如今看来,她倒是个聪明人。”
叶婷秀低声问道:“那……要不要给月钱?”
花笺想了想,开口道:“给一份吧,家里也不缺这几两银子,按我和几位姑娘的份例吧,一个月十二两,孩子一个月给五两吧。”
叶婷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就十七两没了,我说花山主,你就不能尖酸刻薄一点吗?”
花笺意味深长地冲她露出一个笑容,“如果有一天你敢背叛我,你会知道我到底有多么的尖酸刻薄的。”
叶婷秀赶忙收敛了脸上的神情,垂头道:“山主,你放心吧,我此生此世,绝对不会背叛你!”
花笺笑道:“行了,你赶紧休息去吧,忙了一天了,你不累啊?明天早点过来,好些事情要跟你说呢。在我出嫁之前,我希望可以把家里的事情理顺了。”
叶婷秀点点头,这才离开花笺的院子,回去休息了。
花笺把宛秋也打发回去休息,这才关了房门,熄了灯,进了空间。
秦王依旧被银丝一般的雾气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好像一只茧子。
花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秦王什么时候能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