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坐这里?”周青青没来过时信厚家,做助理这段时间却是知道他的住处的。该住宅区号称低密度洋房,绿化率堪比住在森林中深呼吸,绕过绿化带,来到一栋低矮的小楼前,一个人坐在楼下门禁处的台阶上,低头弓背。
时信厚有片刻觉得是自己恍惚了,可慢慢抬头,的确看到了周青青,“歇歇。”
“再歇天就该亮了。”周青青抬头看看已经半透明的月亮。
时信厚手肘搭在膝盖上,他微微低头,轻轻勾着嘴角,苦涩地笑,“那就等天亮了再回去。”
这是周青青第一个爱过的人,她始终不能做到置之不理。
“胃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周青青看他肩塌着,好像又变成了陈九生。
时信厚摇头,“不去了。”
“陈九生,你到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任性妄为。”周青青吸了吸鼻子,她说,“你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如果你不能好好的陪伴他们,就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要告诉他们你是他们爸爸,让他们有这个奢望,却不能用健康陪伴他们长长久久……”
“你终于承认我是他们的父亲了。”时信厚抬头,他眼睛里是灼人的光。
周青青被他盯得慌乱,“我承不承认有什么区别,你不是已经以这个称号自居了吗?”
“有区别。”时信厚站起来,他弓着腰,轻微驼背,“我肯定他们是我的孩子,是相信你不可能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你说他们是我的孩子,是你相信我。”
“别在这里坐着了,别感冒了……”
时信厚突然快步走过来,不能站稳,跌跌撞撞走过来。
周青青担心他会摔倒,地上可是真材实料的地面,往前快走两步,伸手接住他,“你慢点。”
“我找了你五年。”她是伸手接住他即将摔倒的身体,时信厚伸长了手臂,满满地把她抱在怀里,他的头埋在她肩膀处,小声呜咽,“我找不到你了。”
八年前的分开,他都没有这种惶恐的感觉,那时候他能从灵子处打听到,她在A大,他只要在A大附近总会遇到她。后来她走了,中国这么大,他要去哪里刻意偶遇她呢。
他伤透了她的心,周青青不会原谅他了。
陈九生偏瘦,他的怀抱让周青青感到的是灼热的青春,时信厚臂膀厚实,他的怀抱让周青青感到的竟然是温暖,和这么久以来飘荡后终于有处落脚时的安心。
“这不是找到了吗?”周青青的手,慢慢地环抱住他的腰。
时信厚往后仰,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他低头审视着周青青的表情,“你还是周青青吗?”她这样温顺地依靠着他,乖乖地被他抱着,他有些不可相信了。
周青青唇若施脂、面若桃花,听到时信厚的话,她不好意思地放开手,“很晚了,我回去……”
“别走。”她往后退一步,快要退出他的怀抱,时信厚往前走一步,再次把她抱在怀里,这种随时会失而复得的感觉,是他这五年来重复的噩梦,梦里明明已经找到了周青青,清醒过来枕边仍旧是空荡荡。
这次,他不会再让她,无论是梦境还是真实。
“唔。”下巴被抬高,周青青感到唇上一疼,时信厚的俊脸已经近在眼前,她使力地推他的心口。
时信厚感到她在躲避,他一手抱住纤细的腰身,一手揽在她后背,周青青只能在他的桎梏里,被他撕咬着嘴唇,吞噬着呼吸。
火辣辣的感觉的疼痛,周青青感受地哼。
时信厚睁开眼睛看她,看她嘴唇红肿,“我轻点。”他嘴上这样说,低头再次吻上周青青的唇。
周青青觉得手脚软的站不住,还好有时信厚抱着她。
第73章 73
不知道怎么上的楼,周青青有意识的时候, 她已经站在时信厚的家里, 她背后是门板。她耳朵发烫,尤其是被时信厚低头看着。
“厨房在哪里?我给你倒点蜂蜜水吧……”
“不用。”时信厚啜着她的嘴角, “你就是我的蜂蜜。”
蜂蜜是蜜蜂的。
周青青噗嗤笑,又觉得很破坏气氛, 憋着笑。
时信厚单手撑在门板上,他磨着她的鬓角, “笑什么?”
“你以前不这样说话的。”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甜言蜜语, 比杀了他都难。
时信厚温柔地笑, “我以后经常说。”
“别。”
“为什么?”
“太肉麻。”周青青的食指,绕着他衬衣上的扣子, “不是你的风格。”
“我什么风格?”
“酷帅狂霸拽。”
时信厚把她提起来,放在鞋柜上, “那你喜欢吗?”
周青青不回答, “太高了, 让我下来。”
时信厚堵着路, “青青,你还爱我吗?”
周青青不想给他期待, 更不想骗他,“我不知道。”
“我爱你,从房水县到A市到这里,我只爱你。”时信厚的手拉低她的脖颈,他仰头, 和她额头相抵,“我现在可能是喝醉了,才会看到你,等我醒了你就不会这样和我说话了。”
“我……”
“嘘……”时信厚的手指压在她唇上,“别让我在梦里,都得不到你。”
周青青不知道他是真的醉了,还是在装醉,在印象里,时信厚很少喝白酒,现在酒量比以前好不少,高脚杯里的一百毫升喝下去竟然没当场晕倒,他以前的酒量就是白酒一杯的。
“时信厚,让我下来。”周青青的手放在他肩膀上,柔声说。
时信厚托着把她放下来,却没有让开的意思,他喝完酒喜欢亲亲她抱抱她,这个倒是没改变的。
周青青踮脚,吻上时信厚的薄唇,她亲吻的技巧全部去是时信厚教的,她只和他尽情地亲吻过。她的讨好和主动,生涩又别扭,贴上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轻轻地咬他的下唇,提醒他该有点反应,要不她多尴尬啊。
只要她肯主动一点点,剩余的时信厚可以全部做。
吻被他接手,变得不再柔和,变成飞沙走壁的狂风暴雨,时信厚带着周青青往卧室走……
周青青想说不,可身体却在警告她:不要说,周青青你也想他了。
是啊,周青青想陈九生了,很想很想。生孩子的时候想,孩子生病的时候,她想,看着土土与他相似的眉眼,周青青的想念变成了烈火……
时信厚似乎要把后半生的力气都用劲耗完,他浑身是汗,虚弱无力地伏在周青青的肩膀处。周青青的嗓子已经哑了,她抚摸着他汗湿的后背,话都不想说了。
时信厚稍微休息,又蠢蠢欲动。
周青青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她主动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怎么不驼背了?”
从他们认识开始,陈九生是一直有些驼背的,后来就算她说过不好看,他也没改。
“我想着,把你不喜欢的地方都改正过来,你是不是就会回来了。”他闷声说,“让你当助理,不是我主动提的,但是我没有拒绝,我希望你能忘记过去不成熟的陈九生,能重新认识更好的时信厚。”
“陈九生没有不好。”周青青笑着纠正他。
时信厚问她,“你喜欢陈九生还是时信厚?”
陈九生一无所有,时信厚更符合大众的择偶观吧。
“这两个都是你啊。”周青青提醒他。
时信厚不依,作势要再来做威胁,“非让你说出区别。”
周青青吓得缩在他怀里,“陈九生吧。”
“为什么?”
周青青说,“我先认识的是陈九生啊。”如果他一开始就是时信厚,他未必会喜欢周青青,周青青未必会被他身上孤傲的气质所吸引,他们可能只是彼此的路人甲。
“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时信厚呢?”男人计较起来,比女人更事儿。
周青青拒绝这个死亡命题,“我先遇到的就是陈九生啊。”
“你不肯说实话。”他单方面评定。
“我没有……”周青青拒绝接受这样的妄加评论。
时信厚却不容她反驳,把前两个小时做过的动作再次重复了一次。这次不止周青青彻底没有说话的力气,连时信厚都手软腿软,没洗澡就这么抱在一起睡了。
这个晚上,周青青没有再出现在梦里。
次日,时信厚到十点才起,他身上穿着常穿的睡衣,床上只有他自己,他回想昨晚,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带周青青回来过。去浴室、去厨房、去阳台……空荡荡的,这个家如往常一样,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一个人。
时信厚在沙发上坐到十点半,洗漱之后去公司。
十一点半,时信厚乘坐电梯上七楼,从电梯里出来直接进了办公室。
李敬同扛了扛周青青的肩膀,“再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时总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不知道。”周青青平静地说,“兴许是有什么急事儿吧。”
“可能,还好没出去办私事儿。”李敬同说,“昨晚没少喝吧,连你都晚来半个小时。”
周青青今天穿了件立领的衬衣,披散着长发,头发有些蓬乱,是早上洗过澡头发没吹干就出门的表现,“嗯,喝得多了点。”
“时总挺奇怪的哈,这么久了没让孙赛飞陪他应酬过,你才来几天就带你出去了。”李敬同打趣,“孙赛飞是个醋坛子,回来估计要酸死了。”
“李助理别打趣我了,我是孙助理请假这段时间顶替她的,现在大家称呼我为周助理,其实全称应该是周代理助理,等孙助理回来,我就回到原来部室了。”周青青不想和别人争,尤其是这种女人之间的争。
李敬同说,“你做这段时间我观察了,其实不比赛飞差,你可以问问时总的意思,如果他让你留下,是未尝不可的。”
“谢谢你。”周青青对李敬同感激地笑笑。
时信厚办公室门没关,他端着水壶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李敬同先看到,“时总怎么了?”
“帮我接壶水。”时信厚把烧水壶递过来,进办公室去了。
李敬同小声说,“最近倒霉得很,每次八卦领导,都被他听到。”
公司有食堂,员工可以去餐厅吃饭,也可以去外面吃。周青青为了节省一般是在餐厅吃,没想到今天时信厚也下楼来吃了,其他人自然是战战兢兢,以为这是领导来视察了。
李敬同和周青青去打饭,去了两个人,带回来三个托盘。天辰的食堂伙食还是不错的,十二个格子是完全不同的菜,李敬同分盘子,周青青把有麻婆豆腐那盘的菜,推到时信厚面前。
李敬同说,“还是周助理细心,我忘记时总喜欢吃豆腐。”
时信厚说,“房水县的豆腐比这个要好一些。”
李敬同只知道时信厚是D市人,不知道房水县是哪里,他笑哈哈地说,“是吗?那以后可一定要尝尝。”
房水县豆腐,周青青前段时间收到一袋子,好几斤重,是徐晴亲自送过来的,说徐虎去了趟房水县亲自带回来的,每个人都分了几斤。
“我家里有几斤,你们可以拿去尝尝。”时信厚体恤下属。
李敬同说,“我家就我一人,还是别让我糟蹋好东西了,给周助理吧,她家里有两个孩子人多,需求量也大。”
周青青想想冰箱里那一大块豆腐,赶紧说,“不用了,我家里还有几斤。”
“不年不节的,你囤一大块豆腐做什么?”有些地方会炸豆腐干,晾干再炒菜。
周青青看时信厚头也没抬,她说,“超市做活动,贪便宜买多了。”
“那你的豆腐肯定没有时总的好。”李敬同说。
“嗯。”周青青觉得尴尬极了。
时信厚吃得不多,看对面两个下属盘子里的食物,“你不吃花菜?”
周青青把花菜里的肉吃了,花菜剩在盘子里了,“嗯。”
“你家不是有两个孩子吗?挑食不会被他们学去吗?”时信厚明明就是暗指土土挑食。
周青青为难,还是把花菜吃了。
时信厚吃饱了,擦了擦嘴,端着盘子出去了。
李敬同说,“时总越来越喜怒无常了,以前浪费粮食这样的小事他是不管的。”李敬同叫来宣传部,让对方做了个光盘行动的牌子或者灯箱树立在食堂区。
“……”周青青有苦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