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及妖被围剿得差不多,甚至被人类踩在脚底下苟活,但它们留下来的恐惧和罪恶并没有被消除。
比如,在赤山的山顶,据说有鬼魂飘荡。
真假不知,但是每年都会在那里发现失踪者的尸体,死状凄惨诡异。
菲拉脸色苍白,看上去快晕厥过去。
萧时脸色也不算好,除去灵异因素,山腰上部地势虽谈不上凶险,但也难以步行,更何况还有一堆野生动物……
“放心,我们会保护你们的生命安全。”伯里恩校长话里有安抚意味,“反正死不了的。”
众人:???
“山顶…鬼、鬼…那里可是有鬼啊。”靠近她们的一个男生失魂落魄地小声说道。
佩德拉全然没发觉气氛变得不对劲,听见这话转头兴奋的拍那个男生肩膀,说:“哎呦,我刚刚还看见了一个叫‘山顶龟龟’的酒馆,原来就是在那里啊!”
萧时:…… 是鬼,不是龟龟。别拍了,他看起来要揍你了。
虽然有不少人提出抗议,但对上校长“你不去,那我就逼你去哦”的眼神,再加上对方英雄光环加身,只能垂头丧气地选择自闭。
之后,校长表示大家可以选择团队合作,但仅限室友。每人在纸上写下名字,得到一个小包裹后,便被教官们像是赶鸭子似的赶到不同的地点,痛苦不已地开始爬山。
萧时大致数了一下,这届新生五十人左右,基本都是团队合作。
“第四个室友来没来啊?”佩德拉做着拉伸动作,声音有些含糊, “要不然放她一个人我有点担心。”
萧时也在原地蹦跳,活跃腿部力量:“可我们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没办法找人。”
她想起菲拉没运动过,转过头准备教她几个热身动作防止拉伤哪里,一转头却见小姑娘如临大敌地紧紧捂住脑袋,嘴里念念有词。
萧时不动声色地凑过去听听,只听见一阵碎碎念“没事的,没事的。”“不会掉的,绝对不会的。”
教官见着佩德拉都快踮起脚尖跳芭蕾了,额头青筋一蹦,催促几人:“快上去,不要耗时间了!”
几人只好往山上走。
因为新生被分到不同的出发点,一路上萧时她们没有碰见其他人。
“天黑了。”佩德拉重新扎好马尾,眉头紧紧皱起,表情严肃。
入了黑夜,山中的交错的树枝长叶好似魑魅魍魉,拖着长长的黑影。
萧时:“我们是找个地方扎营,还是继续走?”
佩德拉:“截止时间是明天中午,按照我们的速度,还是再往前走一段吧,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萧时点头,她想起了什么:“等等,说不定学校会给我们分配了昭明物,要不然在黑暗中行走太危险。”
几人闻言,纷纷打开包裹。
萧时的是一把短刀,装满水的水囊和装着发亮粉末的一个小小的小瓶子,另外两人也一样。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萧时举着小瓶子贴到眼前细细观察,“荧光粉吗?”
“天啊,这是…月萤石。”菲拉声音有些抖,“居然把它磨碎了。”
佩德拉啧啧惊叹,小心翼翼地两手捧着瓶子:“这可是个大宝贝啊,索雷的人太暴殄天物了吧。”她对萧时解释,“月萤石是宝石一种,价值连城。”
萧时:“看样子这就是照明物喽?但一小瓶也照不出什么,要抹到什么面积大一些的东西上吗?””
佩德拉立即摇头,护着它护得跟宝贝疙瘩似的:“你疯啦,这玩意可贵着呢!”
萧时嘴角一抽,彻底明白诺曼派佩德拉过来就是为了气她的。
菲拉留恋地摸了摸瓶子,将它递到萧时手里,仰着头,碧绿色的瞳孔里水汪汪的:“我的给你,月萤石的确可以照明,但是要涂在光滑些的地方。要是不够就用我的。”
萧时最受不得这种乖巧的小女孩了,差点没忍住抱起来亲两口,她深呼吸一口气,伸出魔爪往菲拉头上揉揉,笑意盎然:“嗯。”
佩德拉皱皱鼻子,觉得自己的确有点小家子气,刚想把自己手上的也递过去,忽然听见一声怪异的嘶吼,混杂着杀意和愤怒,响彻漫山遍野,连月亮都有短短几秒的模糊。
萧时从未听过这样的叫声,仿佛有只手要将她的灵魂从身体里拽出来。整个人骤然绷紧。
佩德拉瞳孔一缩,第一时间把两人护到身后,做出攻击的姿势。她屏住呼吸,紧紧握住短刀,警惕地看向四周。
确定暂时没有危险因素存在,佩德拉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两人:“没事,暂时……”
她猛地闭上嘴,话音戛然而止。
萧时很快就从那种恐惧茫然的状态回过神,她喘了口气,拍拍心口,忽然觉得手上有点不对劲,好像抓着什么东西——坚硬的,像钢丝球一样的东西。
她低下头,只见手上是一团金色的……假发?
萧时神色茫然了一瞬,下意识看向面前的菲拉。
她来到这世界,只看见过三样能在夜里发光的东西。
一是诺曼,白到发光。二是月萤石,自带发光。三就是…菲拉。
小姑娘的脑袋滑亮滑亮的,就是那种连蚊子都站不稳的feel,特别像涂了高级鞋油的白皮鞋。
萧时:“………”谁能告诉她,现在该说什么好。
她面容严肃的想了想,轻手轻脚地把假发重新戴到菲拉头上,但因为她第一次做这事,不熟练,没套进去,只能把假发披在菲拉脑袋上面。
远远地看着,菲拉仿佛头顶一个印度飞饼,下一秒就要甩着脖子转起来。
萧时干咳一声:“你戴吧,这样会着凉的。”
菲拉:“……”
佩德拉:“……“
三秒后,佩德拉:“哈哈哈哈!!!艹!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不是白切黑,但是菲拉是白切秃,差不多一样。
明天上课,暂时停一天更新。
谢谢大家的地雷(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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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菲拉嘴唇发颤,手忙脚乱地想要理好假发,奈何佩德拉笑声越发张狂,扭着身子在地上转得如同一个洗衣机滚筒。
菲拉眼角发红,试了好几次都没把印度飞饼裹好脑袋,泪水一点一点地溢满眼眶,最终忍无可忍,拿下假发,蹲下身子哭得好伤心。
菲拉:“呜呜呜…”
佩德拉:“哈哈哈哈!!”
萧时作为罪魁祸首,果断地再次捂住佩德拉的嘴,但没想到即使这样也没能阻止佩同志发自内心的嘲笑,从五指缝隙里坚强不屈地发出一阵“噗噗噗”的怪声。
萧时感受到掌心中某人喷出的猛禽般的热气和黏糊糊的湿气,忍住把她头转一百八十度的冲动,板着脸说:“别笑了,她都哭了。”
佩德拉喘不过气似的“哎呦”了几声,说:“不、不行啊,哈哈哈哈,我,我控制不住啊。”
萧时靠近她,轻声说:“再笑,我就送你回公爵身边。”
刚刚还不能自己的佩德拉瞬间安静如鸡:“……”
狠毒的女人!
或许被“公爵”两字一刺激,佩德拉的良心终于上线,看着一手捂着光头,一手捂着脸哭泣的菲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只能干巴巴说了一些没什么用的话。
最后还是萧时硬着头皮上阵,她拍拍菲拉地纤细地肩膀说:“不过是秃子…咳,不过是头发少一点,不要太在意,说不定其它人也有和你一样的问题。”
菲拉泪眼朦胧,倔强地问:“还有谁……还有谁会像我一样。”
这个萧时还真不知道。
菲拉抿着嘴,鼻尖红红,一言不发地望着她,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萧时实在是见不得小姑娘这样哭,缄默片刻后,说:“我姐…对,对!说不定我姐就是一个光头呢!”
佩德拉用三秒钟的时间理解了萧时口中的“我姐”是谁,随即用瞻仰烈士地目光看着她。
菲拉眼睛瞪成两个圆球,被这惊天消息一刺激,一时忘了哭,呆呆地问:“真、真的吗?”
好在萧时惜命,没头脑发热地给诺曼按上“秃子”的名头,冷静地说:“只是说不定而已。”
佩德拉插嘴:“等等、这肯定不可能啊!”
萧时不愧是举过杠铃的女人,此时犹如杠精附体,提出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你怎么确定不可能,你试过了?”
佩德拉: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试,但她肯定,只要自己试了,后果肯定是被削成光头。
于是佩德拉怂兮兮地摇摇头。
萧时虽然也有点心虚,但见菲拉不哭了,趁热打铁地灌了一碗心灵鸡汤。语重心长地说:“其实我想说的是,每个人都有想要隐藏起来的东西,这并不是让人难堪的事。而且你是个秃子..咳嗯,头发少一些又怎么了,看起来像个汤圆团子似的,多么可爱。”
这话萧时没夸张,怎么说也是游戏中的美少女,即使是光头,都和其他人光得不一样,不仅没有半点疙瘩,反而像是磨了皮一般,还自带特效,在夜晚发出淡淡的温润的白光。
菲拉眼泪又唰地流下来,同样的话别人说可能没什么效果,但从自己人生偶像里说出来那就大可不同了,她握住萧时的袖子,感动的说:“你真好。”
佩德拉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充满友谊和爱的画面,心中没有半点触感,满心都在纠结上校究竟是不是秃子。
要不然找个机会打探一下?
萧时见她表情就知道这货在想什么,赶紧断了对方念头:“你可千万别乱说啊。”
她瞥了眼正在擦泪,已然恢复了心情的菲拉。悄咪咪附在佩德拉耳边小声说:“我刚刚是哄人的,公爵当然不可能是光头。”
佩德拉皱着眉头,严肃又认真地问:“你怎么知道,你试过了吗?”
萧时:.......
今天又是搬起陨石砸自己脚的一天,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双腿残废。
很快,夜色便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几人原本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但眼下连路都看不清,赤山的地凹凸不平,地上全是边角锐利的碎石,万一摔着了,估计会划出不少小伤口。
几人站在原地没敢乱走,萧时举起瓶子,寻思着该怎么用。她先是倒出一点月萤石粉在手里,亮度是有,但就跟握了只萤火虫在手里似的,没啥用,并且还浮粉,上山风大,轻轻一吹,细小的粉末便立即没了踪影。
“这不是一般鸡肋。”萧时烦恼地说,“根本没用啊。”
她瞥了眼菲拉的光头,说实话,这月萤石的照明度还没菲拉的头亮呢。
菲拉也是满脸愁绪,心中有些愧疚。因为她哭的原因,她们浪费了许多时间。
就在陷入无解境地时,佩德拉眼珠飞快转悠,清清嗓子,忽然说道:“我有一个方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时:“嗯?说来听听。”
菲拉也是期待地说:“什么方法?”
“我觉得...”佩德拉憋了一下,没敢继续往下说,直到被萧时催促才结结巴巴地道,“我觉得可以把月萤石粉涂在...菲拉的脑袋上,然后就能……”
最后几个字,佩德拉说得给外艰难:“照亮前方。”
萧时:“......”
菲拉:她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真的,不知道了。
萧时好不容易保住岌岌可危的理智,沉着开口:“这个方法有问题,菲拉的脑袋太光滑,月萤石粉很快就会被风吹散。”
佩德拉早有应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治伤口的药膏,因为经常会受伤所以我一直带在身边。它是黏性质地,对人没有任何危害。可以先抹在菲拉的脑袋上接着再涂月萤石粉。”
萧时接过药膏,用手指抹了一些,镇静地点点头:“的确很黏。”
两人面容严肃地提出问题,讨论问题,解决问题,仿佛是在参加什么国际会议,共商大计。
萧时虽然觉得这方法可行,但也太对不起菲拉了。
佩德拉显然也是同样的心思。她们两甚至都不敢看菲拉的脸。沉默片刻后,萧时还是义正言辞地摇摇头:“算了,我们还是再想想其它方法吧......”
“我也这么认为。”佩德拉点点头,却忽然闻见熟悉的药膏味道,她眯着眼费力地瞧清萧时的动作,小声说,“你的手......”
萧时“啊?”了一声,低头一瞧,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给菲拉脑门抹完药了。
原本又白又滑的脑袋仿佛涂山了一层糨糊,变成又白又黏。
菲拉只是生无可恋地呆呆看着地方,配上圆秃秃脑袋上淡淡的光芒,似乎下一秒就要圆寂飞天。
萧时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有什么,有什么力量控制了我的身体!”
佩德拉:你演戏的样子真可笑。
菲拉最终决定舍头取义:“就这么办吧。”
她想清楚了,除此之外确实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而且变成这番境地这也有她的错。
即使她们因为良心过不去拒绝,菲拉也会说服她们这么做......
然后,萧时和佩德拉闻言,二话不说飞速地在她脑袋上抹完了月萤石粉,三瓶全都用光,脸上甚至带着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菲拉:......你们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月萤石不愧是除了发光以外什么用都没有还贵的要命的宝石,当菲拉站在黑暗中,头顶发出的那一束光亮犹如黎明的曙光劈开了黑夜,直冲天上。
不得不说,亮得一批。
唯一的不足之处便是——
“我们好像涂错地方了。”萧时发现了盲点,说,“这样根本照不到地面。”
佩德拉表示赞同。
萧时想了想,伸出一只手,两眼熠熠生辉,笑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菲拉,我可以抱你吗?”
头顶光束的菲拉脸一红,还没理解其中含义就下意识点头,呐呐地“嗯”了一声。
……要,抱她吗?公、公主抱吗?
菲拉咬着唇瓣,耳朵染上淡淡的绯色,听见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然后,萧时便单手横拦住菲拉的腰抱起,将她夹在腋下。
菲拉身体弯成一个锐角三角形,脚离地,头朝地面,圆溜溜的脑门像是一个千瓦伏特的手电筒照亮地面,扩出一圈大大的光圈。
小姑娘挺轻的,萧时单手抱着也没觉得费劲,很体贴地的问:“菲拉,这个姿势难受吗?”
菲拉耳朵也不红了,心脏也不跳了,她已经放弃思考了,宛如一个失去灵魂惨遭毒手的破布娃娃,没有回答。
佩德拉说:“看,她好像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