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的还是,诺曼给的生活费太多,她无处可花。
迈着欢快的步伐,萧时拉开贵族专用浴场的门帘,一瞬间,她仿佛梦回她家乡那个小县城里最火的夜总会。
萧时家乡那个夜总会为了赶波大城市的潮流,碰了一把“天上人间”的热度,名字从“小苹果”改叫做“人要上天”。后来有一日,地痞流氓在里面打架斗殴,拿着刀乱挥,煤气罐爆了,他们真的被喷上了天,犹如火箭。
萧时做了一套眼保健操,才适应周边这金光闪闪的刺人眼瞎的装饰风格,穿戴好专门泡澡的长袍浴衣,萧时在看见矗立在浴池中央那尊第一代神女雕像时,沉默了。
她在王都中央见过神女雕像,也在皇宫之中见过神女雕像,毕竟是拯救了波斯提亚的传说人物,为后世敬仰理所当然……但是,为什么会有人将她建在澡堂里?
而且还有哪里不对劲?
萧时瞅了一会儿,嘴角抖得像是电动小马达。
神女雕像手中握着的是象征英勇与和平的长剑,根据游戏剧情,这把剑现在正保管在什么地方,除了神女继承者,没有人能挥动那把剑,因此,在之后女主拿起那把剑后,惊动了整个大陆。
但是现在,女神手里握着的不是剑,而是搓澡巾。
萧时:……这家店的老板就不怕被打吗?
怀着浓浓的疑惑,萧时踏入了浴池。空荡荡的浴场里就她一个人,水温不算太热,估计老板正在添柴烧,但是很舒服。
萧时感叹一句,慢悠悠地张开双臂,闲来无事,展现了一下狗刨式游泳,反正这水池也不算浅她刨得倒也开心。
直到,她刨过女神雕像,刨到了海洛的面前。
海洛半张脸没在水里,静静地望着她,虽然她白色的瞳孔好看归好看,特别也挺特别,但是对于看惯了黑发黑眸的东方人的萧时而言,乍一出现,还是挺吓人的。
于是萧时吓得汪了一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汪”了后,海洛表情似乎有一丝龟裂。
“好巧啊。”萧时不怎么和这种性格的人相处,干巴巴问候了一句……两眼就不受控制地往人家胸上瞟去了。
不是她猥琐,而是纯粹觉得神奇。
她不着痕迹地用当年月考时练出的偷看同桌试卷的眼力镇定自若地瞥了几眼,心道:好胸。
她忽然有点同情伊桑,在这个世界,似乎只有她格格不入,一马平川。
两人默默无言地泡了一会儿,萧时简直舒服地不想动,忽然一阵清香扑面而来,睡意陡然倍增,眼皮仿若千金沉重。
半梦半醒之中,萧时只听到了一个女声在说着什么,“藏好了……好不容易得到的……千万千万不能……一定要保护好。”
之后,她头一歪,彻底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宿舍里,一睁眼,菲拉和佩德拉便映入眼中,笑容满面:“醒来啦?”
萧时睡个饱觉,她一转头,屋外太阳正盛。
“我怎么回来的?”
佩德拉亲切地揽过海洛:“是她把你带回来的。”
海洛垂眸看着搭在肩膀上的手,脸上淡淡的看不出表情。
佩德拉性子说好听叫单纯,说难听叫傻,也辛亏她没继承家业去经商,否则绝对要破产。她起初还在心里诽谤海洛是不是敌国派的新密探,可见对方把萧时背回来,没暗地里宰了这个把他们计划毁于一旦的人,立即把海洛地位提升到了“好人,能做好朋友”的位置。
至于那晚为什么出去,应该就是菲拉说的那样,海洛有什么难言之隐。
下午的课两点半开始,萧时恰好卡在两点起来,她想起选课的事,便问其他几人选了什么。
佩德拉:“我选的是政治论。我决定了,我以后要走脑力派路线。”
菲拉觉得她是在想屁吃。
菲拉:“我选了两门,一门是音乐审美,还有一门是药草种植。等我能熟练的种药后,说不定能种点头发在脑门上。”
佩德拉觉得她也是在想屁吃。
对上三人期待满满的视线,海洛慢吞吞开口:“我选的是‘一个女人与十个男人爱恨纠缠的感情史’”
她知道自己异于常人,喜怒哀乐寡淡到像是个怪物。或许她能借着这次任务加深一些对感情的理解。
萧时:???这学校究竟是什么鬼,这种营销号一样的奇怪课程真的能上吗?
她神色复杂地接过课表名单,沉思片刻,露出了欣喜的微笑。
菲拉第一凑过去,看见了对方的选课:
如何做一个优秀的农民——菲国农民之王的种田技巧传授。
秋裤的真正织法——教你走在时尚前端。
萧时不知道的是,因为她选的这两门课程,在之后因为一些事,又掀起了怎样的流言。而她,直接被诺曼打到痛哭流涕。
作者有话要说:
萧时人生目标:有肌肉,卖秋裤,去种田。
萧时:完美!
第17章
在递交选课名单后,再等一个多月才能开始选修课。
萧时倒也不着急,每次结束训练没事就和佩德拉她们在索雷的集市里到处溜达,有时还能碰上演话剧的,每天日子过得既累又快乐。
索雷每隔十天会放两天假,学生可以回自家宅邸看望看望。不过考虑到多数来这里的贵族都是被家族舍弃的孩子,基本上,他们也不会回去自找无趣。
早晨八点多,外头太阳高照。
佩德拉躺在床上,于她而言,休息日就是懒惰的一天,她打个哈欠,刚醒来没十分钟,又昏昏沉沉地闭上眼。
好不容易放假,萧时也惦记着睡懒觉,一点都不想起床,她眯着眼,朦胧之间看见菲拉对她们笑得温柔。
温暖耀眼的阳光之下,菲拉寸草不生的脑袋散发出金光,配上她的笑容,颇有悲天悯人的意味。
萧时两眼睁大,精神抖擞,下意识双手合十,虔诚地喊了一声:“佛祖!信女在此!”
这高声一句,惊得佩德拉一个翻身啪叽滚下地,茫然惊慌地四处张望:“啥?啥?啥玩意?”
海洛刚刚醒来,虽然表情还是冷漠,但头上一簇黑毛翘起,眼角微垂,看上去竟有几分呆呆的:“怎么了?”
萧时回过神,失落地摇摇头:“是我看错了,抱歉,你们继续睡吧。”
她还以为佛祖要接自己回家了。
佩德拉伸个懒腰,这一摔倒是让她清醒过来,懒洋洋地爬上床,眼下挂着黑眼圈,慢吞吞地把头发扎起来。
“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萧时见佩德拉日益退后的发际线,吐槽道,“你头发扎起来的样子,就像一个阿哥。”
佩德拉迷惑:“阿哥?那是什么玩意?”
萧时比了比手势,大致形容一下,佩德拉立刻跳起来:“天啊!还不如直接变成秃子呢!”
菲拉:感觉被冒犯。
“早点睡就行。”萧时认真地说。
最近不知道佩德拉从哪里买了一堆小说,以前睡得比谁都早的某人,每晚蹲在阳台上抱着小说看得津津有味,等两三根蜡烛燃尽,才不依不舍地放下书。
因为这个原因,有一日,海洛蹑手蹑脚准备摸黑出去时,还没走到窗户口,就看见有个人扒着窗户边,兴奋地扭着身体,嘴角露出变态的笑容。
那时虽然蜡烛已灭,但黑暗并不会给海洛带来过多的困扰,因此见着这副吓人的光景,她差点一脚把对方给踹下去。
“可是它们太好看了。”佩阿哥死不悔改,笑容飘渺。
随意解决过早饭,菲拉眼神闪烁,小声问道:“你们,愿意来我家做客吗?”
佩德拉:“凯特琳家族?”
“不是的。”菲拉绞着手指,低头轻声说,“是我真正的家。”
菲拉的亲生父母都是平民,但因为一个特殊原因,在幼时她被凯特琳家族收养,自那以后,她每年见到自己的父母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我很想念他们。”菲拉垂着眼帘,笑容充满了想念。
她在来索雷之前,一直不敢向他人透露自己出身,因为必定会遭受真正贵族的嘲笑。
但是在遇见她们后,菲拉想明白了,她的室友们是不会在意她的出身的。
一个是真的不在意。
一个是蠢得不在意。
一个是谁都不在意。
菲拉笑着笑着,眼角就悲伤的湿润了。
萧时和佩德拉一拍即合,表示愿意。
海洛知晓过多的深入他人世界,对自己并不算好事,刚要拒绝,便听菲拉说道:“啊,我的母亲做甜食很厉害,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海洛:“去。”
马车颠簸了大半日,离开王都,终于来到了西区。
萧时以为王都的集市是她见过最热闹的地方,但到了平民区,她才发现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街道要狭小一半以上,挤满了人,马车几乎没法落地。
几人也不难为车夫,自己下来走路。
“好甜的味道啊。”萧时嗅嗅鼻子,空气里弥漫着甜甜的香气,她观察四周,发现有许多糕点店。
“西区盛产糖和牛奶,并且也是王都货源地之一”菲拉笑着说,“这里有许多王都没有的美食,价格还很便宜。”
佩德拉兴致冲冲:“我们晚上出来逛逛吧!”
菲拉的家是很常见的低矮平房,菲拉敲敲门,很快就有一个光着脑袋的男人来开门。
“哥哥!”菲拉声音哽咽。
“妹妹!”男人也是包含深情,在看见萧时她们后,忍住流泪的冲动,问道“这几位是……”
菲拉扬起笑容,说:“我的朋友。”
男人双手一顿,他猜测出了面前少女们的身份,不由僵硬地呆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时眼疾手快,一把握住男人的手,晃了几下,笑容亲切:“您放心,我们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贵族,随意对待就好。”
佩德拉挤进两人中间,动用她少得可怜的情商,赞美对方:“兄弟,你头真亮。”
男人嘴角一抽,干笑着把她们领进门。
然后――
“姐姐,你回来啦!”光头的小女孩扑上来。
“女儿,我的女儿!”光头的美妇人用手帕捂着嘴巴,哭泣走来。
“哦,我的宝贝!”光头的相貌粗矿男人奔了过来。
萧时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来到了寺庙。
“哇……”佩德拉感叹,“你的家人...都挺亮的哈。”
“抱歉,我的家人实在太激动了。”这时,一位十二三岁的女孩带着歉意的笑容走来,“毕竟好久没有见到姐姐了。”
菲拉被淹没在眼泪的海洋里,左右顾不及,闻言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萧时瞅着女孩一头柔软而顺滑的棕色长发,下意识手伸过去揪了揪。
女孩:???
发现这头发居然纹丝不动,萧时一脸怀疑:“亲生的?”
女孩瞥了眼自己的父母,姐姐哥哥,还有妹妹,语气也不怎么确定:“...应该是的吧?”
菲拉:当然是的啊!
为了欢迎女儿的朋友,菲拉的母亲做了一桌好菜,几人吃得都很愉快。
海洛眨眨眼睛,咬着筷子,有些颓然地念出两字:“甜食......”
这两字声音太轻,只有坐在她旁边的萧时听见。
萧时不动声色地转头,只见海洛一脸冷漠,毫无感情波动。
萧时:我听错了?
然后下一秒,又有四字悄无声息慢悠悠地飞了过来。
海洛垂头:“想吃甜的。”
萧时:......
结束晚饭后,菲拉和多日不见的家人们促膝长谈,培养感情。她们三人则去街上溜达。
佩德拉不知看见了什么,两眼发光,半路就跑没影。
海洛站在糕点店前,挪不动步子,那冰冷的目光让店主很是心慌:“客、客人,请问您有什么问题吗?”
海洛:“没有。”
然后继续盯。
萧时双手环胸,努着嘴说:“想吃就买呗。”
海洛抿嘴,语气淡淡:“我没有钱。”
萧时噎了一下,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她有些好笑:“你忘记了,我们两个可是在奢华贵族浴池相遇的,那票可不便宜。”
“那不是我的钱。”海洛说着,掏出一个可怜兮兮铜板,“这才是。”
一个铜板能买什么?能买一根青菜叶。
萧时虽然心中疑惑,但没追问下去,她想起了海洛的人物介绍,猜测或许海洛人设是走美强惨那一路的?
比如说是依无靠的孤儿,然后被邪恶势力收养,免费做苦力,被压迫着去杀女主,却在中途爱上了女主,不得不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