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快到中午时,提着饭盒,萧时来到了伊桑的公司。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公司,萧时走到前台,刚要说话哪知前台的工作人员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和旁边的人小声说了什么。
“您是来找伊总的吧。”前台的女生双眼发亮,像是看见了一位传奇人物。
萧时奇怪地说:“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女生笑着说,“应该说全公司的人都认识您。”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男人快步走来,冲她笑道:“萧小姐,好久不见。”
萧时看见熟人,也不由回了一个笑脸:“格雷。”
格雷是她当初所在医院的医生,负责心理疾病,萧时在住院期间,无意间认识了对方,两人都是外向有趣的性格,很快就熟络起来。
“你是来找伊小姐的?”格雷问,他知道萧时和伊桑的关系。
萧时点点头,问:“你呢?”
格雷爽朗一笑:“我也是。”
萧时疑惑地说:“你认识伊桑?”
“当然,我们俩可是……”格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闭上嘴,不再继续往下说,反而露出了一个相当尴尬僵硬的微笑。
萧时:“?”
“我、我们俩”格雷结结巴巴,拼命转动脑子,总算勉强的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朋友!我们可是朋友!”
萧时疑惑:“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格雷尬笑:“哈哈哈哈。”
萧时虽然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好哈哈哈哈的,但她还没瞎,看得见对方额头都快流出汗来,于是没再追问。
格雷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气,心道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在前台的提示下,两人走进电梯,到达了伊桑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一路上的职员见到萧时的反应都很统一,先是呆愣再兴奋激动的问好。
整的萧时以为自己是不是忽然红了。
在员工贴心的引导下,她和格雷很快就站在了伊桑的办公室门前。
见萧时手上提着饭盒,格雷露出一个谜之微笑,十分绅士地往前一步,轻轻敲敲门。
“进。”
格雷悄悄说:“我怎么觉着她心情不太好。”
09
打开门的瞬间,萧时差点瞎了――
她有一张很好看的照片,是几年前旅游时拍的,站在一片金色的向日葵花丛中微笑。
而此刻,这张照片被放大了几百倍甚至可能是几千倍的巨型照片就贴在墙壁中央。
尤其是这放大了百倍的门牙简直比她脑门还大。
就很魔性。
萧时目光惊恐:“……”
格雷显然已是习惯,笑眯眯地走进去,原地转了个圈,对里面的人挥挥手,道:“瞧瞧谁来了?”
[呵]
这短短的一声冷笑简直堪称冷漠,嘲讽,嫌弃,烦躁的集合体。
萧时嘴角不由一抽,刚抬起来要踏入房间的脚猛地刹住车,很是虚无地停在半空中。
“有事?”伊桑冷淡的声音在房内响起。
格雷:“当然有事啊。”
“没事就滚。”
格雷:“……”
格雷忍辱负重地在心中比了个中指,转过头朝萧时使眼色,让她赶紧进来。
10
萧时强行忽视眼前的照片,提着盒饭走到伊桑面前。
伊桑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椅上,两手抱着一个小小的抱枕,背靠椅背,修长的双腿丝毫不在意所谓的仪态,随心所欲地交叠着。
她一声不吭地看着萧时。
萧时想挤出一个微笑,眼睛却不受自主地紧紧黏在桌子上。
桌子上整整齐齐摆放了一排又一排的东西――全!是!她!的!照!片!
萧时甚至看见了她光着屁股的百岁照。
等等,伊桑手里抱着的抱枕……萧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刚刚那八颗大白牙闪出幻觉了,她居然看见抱枕上印着她的大头照,眼睛睁的水汪汪的那种。
可这个抱枕别说水汪汪了,乍一看就像是对方怀里抱着个死不瞑目的脑袋。
[为什么不理我?]
[和我说说话。]
[我想听你的声音。]
[想和你说话。]
见萧时一言不发,伊桑一点都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冷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起来伊桑似乎并不欢迎她,还很厌烦――若不是萧时能听见这些莫名有些委屈心声,恐怕真就这么想了。
11
“我来给你送饭。”萧时将饭盒放到桌上。
格雷“哇哦”了一声,故意问:“这是你亲手做的?”
萧时点点头。
伊桑立即直起腰身,平静冷淡的脸上明明一点笑的弧度都没有,眼睛里却是盛满了明亮的又满足的笑意,像是看见了糖果而欢喜的小孩。
“是吗?”伊桑摆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手指却与其相反,飞速的解开包装,仿佛怕被人夺走一般,“那我就尝尝。”
[好高兴。]
[怎么办,我快笑出声了]
[我要憋住]
萧时:“……你开心吗?”
伊桑暼了她一眼,道:“我为什么要开心?”
[啊,真的快笑出来了]
萧时:“……”
行吧,你说是啥就是啥。
萧时的手艺很好,但结婚后,饭菜家务都有佣人操劳,因此做饭就成为了一项兴趣。
在打开盒饭的瞬间,菜饭的香气便溢满了空气,勾的人味蕾蠢蠢欲动。格雷忍不住吞咽口水,凑近打趣道:“好香,我也尝一口。”
伊桑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凝固,随后金色的双眼眯起狭长弧度。
女人勾起嘴角,语气冷漠:“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格雷恐惧地倒退几步,干笑着道:“您吃,您吃!我饱了!”
伊桑这才缓下神情,她看向萧时,问道:“你吃过午饭了?”
12
萧时没有留下来,她来这儿不过是想借着送饭的名义来和对方谈一下离婚相关事宜。
可现在她发现事情和她想的截然不同。
伊桑并不讨厌她……似乎还很喜欢她?
13
“别看了。”格雷见伊桑呆呆的盯着门口一幅被勾了魂的样子,撇着嘴道,“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伊桑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斜着眼道:“没事就滚。”
格雷:……
都他妈说了我有事啊!
若不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真就想撩起袖子和伊桑干上一架。
虽然打不过。
“你要是愿意配合治疗我当然不会过来。”格雷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给一只白眼狼治病的小红帽,弱小可怜,明明是医生,却憋屈的像个伺候祖宗的孙子。
可他一想那笔天价的报酬,唉,孙子就孙子吧,至少是一个有钱的孙子。
“你对萧时怎么那么冷淡?”没饭吃,他就自顾自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饼干,如同嚼蜡,“不知道还以为你多讨厌她呢。”
“我有病。”伊桑神色淡淡,“已经伤过她一次,不会再伤她第二次了,还是离她远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