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清撑起上半身,猛然凑近了叶软,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只隔着几厘米。
在灯光的照耀下,她甚至都可以看见禾清脸上细小的绒毛,眼睛都在熠熠发光,好似藏着寒夜的星。
然后,女生扬起一个轻佻的笑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颚,每个字都拖长了音调,尾音却是上扬,让人背脊都爬上了密密麻麻的酥意。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然而话音刚落,禾清就被叶软扑倒在了床上。
声音戛然而止,两两对视,气氛在一刻多了几分暧昧,似乎连温度都在一点点攀上。
对上女生明显有些懵的眼神,叶软也学着她笑了笑,手指轻轻抚上身下女生的眼,嗓音竟有些低哑:“不然...我帮你灭?”
看着叶软明显有些蠢蠢欲动的眼神,禾清再傻也知道自己玩过头了。她结结巴巴的怂了:“要...要不,改天?”
叶软冷哼一声:“晚了。”说着,她整个人都覆了上来。
禾清羞得下意识闭上了眼。
结果啥都没发生,反而是一床被子将她完全盖住。
禾清扒拉开被子,眨着泛着水雾的眸子,有些疑惑又有些可耻的...失落?!
禾清:...艹,她不干净了。
叶软早就坐回了椅子上,注意到禾清炽热的视线,她头也不回,连声音都显得淡漠清冷:“都没毕业,做梦呢?”
禾清:...我艹???
她怎么那么觉得叶软现在像是一个撩完就跑的渣女...
禾清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一晚,她彻底的失眠了。
第二天,她顶着两枚硕大的黑眼圈上学,就遭到了冯绮梦的无情嘲笑。至于郁至...就算他想笑,也掩饰得很好。
“禾清,你昨天晚上是去偷人了?”冯绮梦阴阳怪气的问。
禾清板着棺材脸,一点都不想回答冯绮梦这个小丫头片子。
她扭头幽怨的看了眼叶软,眼里责备的意味很明显。
索性叶软很有良心的包揽下所有罪过,她轻咳几声,掩饰住笑意,对冯绮梦严肃道:“别开玩笑,清清她是夜挑烛灯,积极备考。”
她又看向禾清,笑容温和却暗藏鲨机:“清清,这次期中,你有把握冲刺前一百对吧。”
禾清:...冲个鬼。
艹。
禾清眯了迷眼,不甘示弱:“也不知道昨天是谁叫人家小甜甜呢,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呵,渣女。”
叶软:...
冯绮梦:咦惹。
郁至:卧槽?
“呵呵,一大清早就来杀单身狗,禾清你积点德行不,郁至我们走。”冯绮梦“呵呵”一脸,转身和郁至勾肩搭背的走了。
徒留背影都是单身狗的倔强坚持。
郁至也是一脸沉痛。他是稍晚知道禾清和叶软的事的,虽然有些惊讶,但仔细回顾以前那些事的蛛丝马迹,他悲哀的发现。
自己好像还当场磕过她们俩的糖。
虽然有些意外,但又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没等冯绮梦多劝几句,他就心态良好的接受了。
其实...他不接受也碍不着那两人的事。
完成了忙碌的一天学习后,禾清借口累了,不肯好好走路,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靠着叶软。哪怕周围学生好奇的目光投来,她也脸皮超厚的半点没动弹。
叶软倒是没说什么,她摸了摸禾清微卷的头发,心里喟叹一声。她知道这几天禾清在查傅逑的事,有时候查到深夜都还没睡。
在这些方面,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禾清捏捏肩,泡泡茶,陪着她逗趣,让她乐一乐。
两人刚走出校门口,就看见前面电线杆下站着一个人,那人将整张脸都遮了起来,身上衣服也穿的长袖长裤,就隐约能分辨出是个男的。
禾清抬头看了眼还没落完的太阳,心里想,这人就不怕把自己热出毛病?怕是个神经病,离远点得好。
神经·小白·病:...
见疑似神经病的男人快步朝她们走来,禾清直起身子,挡住叶软,一脸的警惕。
“抢钱还是打劫?”
小白:...这两个不他妈是一个意思吗?
他懒得和禾清废话,他时间可是有限得很,飞快的在禾清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然后低语了一句就匆匆离开。
禾清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如果她耳朵没出错的话。
刚才那个人说的是:“里面有傅逑犯罪的证据。”
她调查了这么久都没下文的东西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被人送上门来了?
禾清看了看手里的芯片,语气都透着不可置信:“软软,你说这会不会有炸啊?”
叶软垂眼沉思一会儿,开口道:“应该是发生了某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她抬眼看向禾清:“说起来,你不觉得刚才那个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吗?”
一无·禾清·所知:“有吗???”
叶软:...
算了,鸡同鸭讲。
她听力一向极好,就算只听过一次,她也能隐隐记起来,那个人就是傅逑身边的下属,也是曾经多次出现在傅枝身边的人。
禾清也告诉过她,在被困的那段时间里,傅枝曾为了她向傅逑求情。
她知道,傅枝喜欢禾清,甚至喜欢的程度到了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叶软猜测:“会不会...是傅枝出事了?”
禾清一愣,她一瞬就想起了在那间房间里,女生趴在地上,卑微又绝望的为她求情。
她抿了抿唇,心情突然沉重下来。
“但愿...不是吧。”
虽然那个女生是个小变态,虽然她说话欠抽,虽然她怪毛病很多。
但不可否认的是,傅枝...从没有害过她,甚至是因为她,对叶软都是一忍再忍,而不是像前世那样干脆利落的对叶软出手。
她一向骄傲,却能为她甘愿折断翅膀。
私人别墅内。
傅枝撑着下颚,神情恹恹的看着窗外。
她已经被困在房子里一周了。哪儿都不能去,门外还有傅逑安排的两个保镖看着。
像是在关着犯人一样。呵。
想必是对她的动作有所察觉了吧,希望...小白能尽快将东西送到阿清手上吧。
不然...就真的前功尽弃了啊。
“小姐。”
傅枝转身,看到来人,眼睛一亮:“怎么样?”
“幸不辱命。”小白低头道。
傅枝的眉头都缓了下来,像松了口气,复又冷笑:“哼,那就有好戏看了。”
小白看着小姐,眼神竟莫名有些哀伤。
傅枝:“怎么了?”
青年单膝跪地,第一次那么认真的看着傅枝:“小白提前祝小姐计划成功了,可惜小白不能和小姐一起见证了。”
傅枝眼神一滞:“你什么意思?”
“先生查到小姐身上了,所以...我做了点手脚,现在先生只会找我一个人了,小姐是不会出事的。”
“你...”傅枝有些说不出话来。
小白突然笑了,他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如今这一笑,竟有些意外的惊艳。
“这可能是见小姐的最后一面了。我想说,和小姐待在一起,我很开心。”
小白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对着傅枝弯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傅枝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突然喊道:“小白。”
青年停住脚步,却没回头,只是笑着说了最后一句:“小姐,我希望你能开心。”
看着从前那个寸步不离她的黑发青年一点点的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傅枝觉得胸口都快喘不过气来,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她身体里强行脱离了。
“小白...”
你走了。
我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考试,可能会断更,见谅啊
第47章 除了她们
禾清的速度远远比傅枝想象的要快。
一朝之间, 傅逑背后藏着的阴暗面完完全全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把人命当儿戏,心理变态,拿人饲养鳄鱼。
这些事情的暴露足够让傅逑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不过傅枝也只把有关于傅逑个人的罪行交给了禾清, 毕竟...傅氏她可是势在必得的。
“你这个贱人!傅家的公司都是我儿子一个人的,你休想染指!”傅家主宅里,保养得当的女人横眉怒眼的瞪着傅枝,若非有保镖拦着,只怕她早就不顾维护贵妇人的形象,而是直接冲上去打傅枝了。
“我说傅枝,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 就别做这些白日梦了, 等我正式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我哪天高兴的时候, 看在你是傅家人的份儿上,会给你选门好亲事的。”
一旁的傅杭吊儿郎当的靠在沙发上, 看样子是根本没把傅枝放在眼里。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 傅枝一个残废根本什么都做不了,现在竟然还妄想继承傅氏集团。
她一个私生女, 配吗?
傅枝闲闲的靠在轮椅上, 向来温柔的眼神此刻却是裹挟着寒冬的霜雪,教人看一眼都会忍不住打个哆嗦。
她伸手摸了摸唇角,眼角肆无忌惮的渗出冷嘲和傲慢。
“从今以后,我便是傅氏的掌管人。这不是在跟你们商量,只是通知你们一声而已。”哪怕是说出这么嚣张的话,她的腔调也是懒洋洋。
似是漫不经心, 又似毫不在意。
傅夫人愣住了。这样的傅枝是她未曾见过的。
她印象里的那个傅枝,总是低垂着眉眼,脸上带着让她厌恶不已的柔和的笑,不管她怎么明里暗里的嘲讽,找茬。她都是这幅样子,好像永远不会生气。
就连儿子都在劝她,说一个软绵绵的小女生,干嘛要费工夫去折腾,她又干不成什么大事。
可傅夫人总觉得不安,她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她多多少少了解傅逑,那样的男人能看重的人,怎么会是好欺负的。
果然,果然,这样的傅枝,才是她真正的模样吧。
她以前果然都是伪装的!
傅夫人死死的盯着坐在轮椅上的柔弱的少女,眼里似泛着狠光:“傅逑出来了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对,等爸出来了,看他怎么对付你!”平日里总是对傅逑退避三舍的傅杭,此刻说起傅逑的名号比谁都要高调。
傅枝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两个跳梁小丑,直到把对方看得浑身发毛,她才索然无味的捋了捋头发。
“你觉得,我还会让他出来吗?”她扬起嘴角,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恶趣味。
“我觉得,爸爸,他真的很适合呆在监狱呢。”
“你!”傅夫人气结,她可不是担心傅逑,这么多年来,她早就对那个变态的男人没有任何感情了,对方死了,她比谁都要高兴。
可若是傅逑真的没了,那她儿子怎么办?真的要让这个贱人那么轻易的抢走公司吗?
傅夫人根本就不懂公司的事,傅杭也是一个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两个人就像无头苍蝇一样,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不过傅夫人好歹是联系到了公司的一个股东,听着电话那头对方的解释,她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
“妈,你怎么了?他到底说什么了?”一旁的傅杭见母亲一脸的失魂落魄,有些不耐的问道。
“他说...”傅母茫然的看着自家儿子。
“他说傅枝很早之前就在转移公司的权力,公司的大半股东现在都已经是她的人了。她现在持有的股份是最多的,我们...根本就没有能力和她对抗。公司...没有我们的份了。”
他们早已经...出局了。
...
解决了傅逑这个麻烦,禾清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抬头看向右手边坐在书桌旁的女生,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丝笑容。
“软软,你在干嘛呢。”
她走过去,将下颚放在女生的肩上,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桌上的东西。
突然而来的重量让叶软的笔尖一抖,差点就直接划过去了,她没好气的耸肩推开禾清。
“你不是说今天一天都不理我吗?”
禾清微微一愣,她砸吧砸吧嘴,这才想起昨天她们俩闹了小别扭。
不对,应该说是她单方面的赌气。
昨天的誓言,今天就打脸了。禾清还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她转了转眼珠,一本正经:“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叶软:呵呵。
叶软理都不理又在作态的某人,继续写着自己的题。
“哎哟,软软,我觉得你高考肯定没有问题,干嘛把自己绷得那么紧啊,让自己稍微放松一下嘛。”
禾清蹲下身,撑着下巴,不解又懊恼的看着叶软。
从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女生下颚清瘦的线条,以及抿成一条直线的粉唇。
当视线落在女生柔软的唇上时,她的眼神有些许的变化,不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了上方传来的声音。
“我并没有觉得我是绷着的,事实上,刷题对我而言是一种享受。”
禾清:...
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刷题都成享受了,那学生都不得自学成才了?
看着禾清一脸无言以对的表情,叶软就知道她是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她笑了笑,也不打算解释,当目光触及书上艰深的难题时,她反而会有一种安全感。
前世,她没有机会参加高考,更没有机会刷这些枯燥乏味的题。
对于别人来说,刷题会让人不胜其烦。可对于她而言,这些试卷才能让她忐忑的心平复下来,让她能真正感觉到自己是即将奔赴考场的一份子。
当然除了刷题外,还有一个也能让她平静下来。
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