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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内胭脂铺》TXT全集下载_19(1 / 2)

谈信任,他在她心里是有黑历史的。

他曾应承过给她珍珠、花瓣和蜂蜡,转头就食言,直到现在都未曾补上。

他在小事情上的承诺都做不到,更遑论与她性命攸关的事。

可靠她单打独斗,过程太过痛苦。

她终于知道,此前那假太监送解药时说“比上回痛数倍”是什么意思。

上回她权且能忍,这回却只想死。

起初她以为这毒是萧定晔所下,现下回想,应该不是。

他没有理由精分至此,一会逼迫她接近皇上,一会又反对她入后宫。

为今之计,只有借力打力,一边想法子自救,一边靠萧定晔解围。

万万不能将希望全都放在他身上,如若落空,那才是真的蠢。

她根据前夜萧定晔提及,将半颗解药用纸包了,放去废殿旁边大树上的小洞里。

到了白日再去瞧,那树洞里已然空空如也。

猫儿的病来的快,去的勉强也算快。

事后吴公公和白才人帮她共同分析过,得出了一个反噬的结论:

“你之前帮户部尚书王家的两个娃儿做法,镇住了公子魂魄,替小姐选了投胎路,这都算是有违天道。两件事情合起来,就要遭反噬。你想一想,以前哪回你没遭反噬过?”

猫儿觉着有道理,能敷衍的过去。

日子重又恢复了平静。

皇上那边再无动静,萧定晔也未再露面,猫儿依然做出一番孤傲样,不同旁人交好,等待着皇帝哪日直接晋位。

她一个人缓缓的磨着珍珠粉,花瓣粉。在夜色刚至、还未落锁时窜去各园子偷摘鲜花,用生油浸泡出好几碗不同色彩的花汁。

万事俱备,只缺包装盒。

她开始深切的想念起了五福。

这位小阿弟,自从被她赶走后,虽然很快的吃胖了起来,衣裳也穿的鲜亮,可他每隔几日就来废殿破墙外转悠几圈,怯怯道:“姑姑,我想回来跟着你。”

她想说,她也想这位阿弟,不但思念,还需要。

然而经过了前几日痛彻心扉的煎熬,她就清楚幕后黑手有多毒辣。

她越明白这一点,她就越不能将对她好的人牵扯进来。

白白赔上多余的性命,于事无补。

明珠比五福来的少,但回回来都动用了智慧。

她常常在午时,拎来一篮新鲜花瓣:“我路子广,这是御花园才换下来的红云,正红色,将将好拿来做口红。”

或者搬来一个脚踩研磨盅,讨好道:“我路子广,又寻铁匠打了一个神器。”

再不然,端了一簸箕碎眉黛:“我路子广,这是尚妆司清理出来的碎掉的眉黛,姑姑此前曾提过要拿来改造做眉粉,我就记在心理了呢。”

猫儿眼馋,真眼馋。

自萧定晔插手进来要帮她,她虽然对他不能全信,可踏实做买卖赚银子的心又活了。

老天让她穿越了一回,绝不是让她短命至此的。她一定能摆脱困境,走上自由之路。

赚银子对她来说,依然是重要的事。

她巴巴的看着明珠带来的各种好物件,咽了数回口水,只能忍痛一挥手:“姑奶奶不稀罕。”

明珠不像五福。

五福被猫儿赶了之后,还要磨蹭一会再走。

明珠却不过多纠缠。她嘻嘻一笑,说上一句:“改日再来瞧姑姑。”走的十分潇洒。

暮秋初冬的一个暖阳,废殿里来了一位猫儿的仇家。

是曾经被她忽悠的,险些放弃了萧定晔这位情郎的李巾眉。

猫儿忙忙将自己的好物件护在怀里。

今日这位小姐到了废殿,并没有打拳镇场,也没有立刻就抢夺值钱之物。

她带来了十两银子:“本姑娘之前应承你的,说到要做到。”

无事献殷勤。

猫儿收银子收的快,却并不打算插手李巾眉的事。

李巾眉坐在檐下唱独角戏。

她先是叹息了一番皇上和猫儿的无缘,又叹息了一会萧定晔的名声,喃喃道:“我阿爹回来说,他在大营里也不收敛,竟然还偷跑出去逛青楼……”

她纤细手指比了个大小:“颈子上被那姐儿咬了这般大的疤……原以为进了营里会收敛些,现下倒好,风流之色不改。”

猫儿此时方想起,几日之前的夜里,她曾因着仇恨,险些将萧定晔的颈子咬穿……他寻了个上青楼的借口,倒是与他一贯里的名声十分相符。

李巾眉絮絮叨叨铺垫完,这才打起精神,期期艾艾将来意说明:“上回,我抢的……哦不,我带走的那些个红管子,可还有?”

猫儿乜斜着这位矜贵小姐:“怎地,还想再抢一回?”

李小姐正要否认,由远而近传来一阵孩童哭声,五福跌跌撞撞跑过来,头破血流站在破墙外,撕心裂肺哭嚎道:“姑姑……姑姑……”

猫儿豁的起身。

------题外话------

周一上架,这回应该可能是真的……哈哈。明天下午六点,爆更7章,一万五千字。大家一定要来哦。

第74章 李家秘辛(一更)

破墙外,五福的哭声搅动的猫儿坐立不安。

她第一眼瞧见他鲜血淌了满脸的模样,原本立刻要上前。

可只冲动了一刻,她便止了步子。

脑袋破了,总比脑袋掉了强。

她不能拖累五福的性命,也不能让旁人用五福来威胁她,牵绊她。

她跟着萧定晔从围猎营地去了一趟温泉别苑,她是吃了被随喜拿五福来要挟她的亏。

不能心软。

她重新坐回小杌子上,对五福的哭喊充耳不闻,只垂首踩动着研磨盅,当……当……当……一下又一下。

五福的哭声将春杏和白才人从隔壁配殿引出,登时惊得魂飞魄散。

春杏捏着巾子上前,一边擦着五福面上血,一边寻见他头上伤口,惊叹连连:“天煞的,哪个缺德鬼将你打成这般?”忙忙用巾子捂着他伤口,转身瞧见猫儿盛放在边上的一小碗珍珠粉,立刻端起倒在五福头上伤处止血。

猫儿的心被春杏的骂声和五福的哭声引得吊在嗓子眼,却不能亲自上前去查看,只竖着耳朵留意外间情形。

春杏的关怀和猫儿的冷漠,刺的五福心里越加委屈,拉长声哭嚎道:“他们说,皇上不宠姑姑了……他们天天打我……”

春杏闻言,立刻解开五福衣裳,瞧见他身子上果然满是青紫伤痕,立刻红了眼,转头恨恨看着猫儿:“姑姑是真等着攀高枝,不管我们了?”

猫儿硬着心肠望过去,冷冷道:“姑奶奶若是进了后宫,要的也是能为我挡灾的人。你们连自己都护不住,我要你们有何用?”

春杏气的浑身发颤,连连道:“好,极好,算是我们错看了你。”

她替五福包好他头上伤处,拉好衣裳,转身取了一块砖头在手,牵着五福大步而去。

李巾眉看过这一场,终于恍然:“怪不得你这里这般冷清,和第一回 来看到的不一样,原来你和底下人分道扬镳了。”

她殷勤着出主意:

“你当女官也好,当妃嫔也好,身边都要有自己人。我阿娘曾说,底下的人,既要有能干的,也要有忠心的。

你现下赶的一个都不剩,莫说你进后宫的希望已极为渺茫,便是能进,没有下边人帮着,也是随时要被人排挤欺负的。”

猫儿停了脚下动作,抬头看着这位娇小姐,冷冷道:“你今日究竟来作甚?若无事,莫打扰我赚银子。”

李巾眉立刻揪着她的话头,转到正题上:“我就是来让你发财的。你那管状口脂,可还有?送我几个,我拿去送人,帮你打开名声。”

猫儿气极反笑:“你趁火打劫、空手套白狼的手段玩的虽好,可却用错了人。你瞧我是能让你白占便宜的?”

她将初初才愈合的手臂往前一伸:“为你镇魂遭的反噬。现下断臂换断臂,你便是二品官家的小姐,我阿哥也不在乎。让他在夜里断你一条手臂,不是难事。”

李巾眉倏地往后一跳,抬头看了看日头,方才抚着心口,讪讪一笑:“你莫拿阎罗王出来吓我,我何时说要空手套白狼了?要不我赊几支,等出去卖了再还你?”

二品官家的子嗣这般穷?要靠卖东西赚私房?猫儿自然不信。

李巾眉知道她怀疑什么,讪讪一笑,低声道:“这是我家的私密事,只能你一人知道。若传出去,本姑娘立刻杀人灭口。”

她凑近猫儿耳边道:“我阿娘当年是穷人家的姑娘,嫁给我阿爹,其实没有什么嫁妆。阿公阿婆气急,分家时没给阿爹一两银子,财物全留给了二叔。”

猫儿反问:“俸禄呢?你阿爹可是二品官。”

李巾眉叹了一口气:“我阿爹虽然是二品官,可一年俸禄并无多少,除了家中吃喝,全补贴给了兵卒子。这些年,我阿娘好不容易存了些私房,之后你来镇魂,都被你卷了个干净。”

话说到此时,隔壁白才人插了嘴:“别遮遮掩掩的,我当姑娘还未进宫时,就知道你家是最穷的。”

李巾眉一张脸立刻涨的通红。

猫儿便顺着话头,问道:“所以,你想拿了我这口红,卖出去赚银子?”

李巾眉瞟了眼白才人,嘴硬道:“没有啊,就是……拿出去送人。”

猫儿反问她:“你可认识木匠?”

李巾眉摇头。

猫儿便摊手道:“没有,一支都没有。”口红管子和粉底盒子用的精光,现下磨出来的珍珠粉都只能盛在碗里。

李巾眉便有些失望。

她此前曾听闻过,胡猫儿的那管状口脂曾受到过皇帝的口头表扬。

她上一回抢出去十来支,都作死送了人。

等后来那些姐妹再来问,她才知道是好物件。

这几日她将京城各大胭脂铺子逛了个遍,是真没瞧见过旁的铺子卖管状口脂。

发财的兴奋立刻席卷了她。

她的主意打的极好。猫儿做口脂,她带出去放在各胭脂铺子里寄卖,赚得银子对半分。

多好的发财之路啊。

然而现下猫儿一盆凉水浇的她的心火冒了黑烟。

她将白才人赶开,追问着猫儿:“怎么没了呢?你不是靠这个赚银子的吗?”

猫儿正要说话,才消停过一刻钟的哭嚎声错落响起。

几人纷纷抬头望去。

这一回,破墙洞口,原本站过五福一个人的地方,站了两个人。

五福和春杏均头破血流站在那处,哭的停不下来。

猫儿再也忍不住,蓦地起身,几步窜了过去:“谁?谁打的?”

------题外话------

终于上架啦。今天七更,一万五千字。

本来说下午六点发布,可最近后台不给力,为了防止发出去却刷新不出来的情况,所以今天初九就提前更啦。感谢各位的支持啦!

第75章 数耳朵(二更)

尙衣局,仓房热闹。

三间大的休息间,胡猫儿、李巾眉、白才人、春杏、五福站了一头,二十几个太监站了另一头。

中间长达十几丈,是太监们主动拉开、好同胡猫儿保持安全的距离。

猫儿往椅上一坐,心里叹了口气。

人善被人欺,墙倒众人推。

原本打定主意要同五福他们断了牵扯,却终究行了这一步。

可既然冲动之下站了出来,就不能再怕事。

横竖姑奶奶是随时要死的人,带两个人一起上路,不亏。

她转头嘱咐白才人:“去寻棉被,姑奶奶今儿不一个个同他们对食,姑奶奶就不姓‘狐’。”

对面的太监们心里一惊,齐齐捂住了耳朵。

猫儿一声冷笑,往中间空地努努下巴:“我这两个旧人,是谁打成血葫芦?自己站出来,莫牵连旁的太监。”

没有人站出来。

诸太监齐齐后退,一个太监被剩了出来。

猫儿问春杏:“是他吗?”

春杏瘪瘪嘴:“不止他一个。”

太监们闻言,又往后齐齐退了两步,再剩出两人。

猫儿续问五福:“是不是这三个?”

五福一时迟疑。

猫儿有些不耐:“你要当软柿子,就不该来寻我。现下本猫妖要出手,你就不能这副鸟样。”

五福往人堆里一指:“那几个,平日用藤条打过我。”

猫儿眼神如钉子般打过去,太监们再往后一退,又剩出来三人。

“很好,一共六个人,胆子贼大,敢动我猫妖的人。”

她手一抬,春杏立刻放了半块砖头在她掌心。

“啪”的一声,砖头被丢在几人面前。

“本猫妖做事,惯来讲求公平。谁用砖头将春杏开了瓢,谁就给自己来一下。一报还一报,报完拉倒,绝无后续。”

一位太监忍无可忍,回嘴道:“尙衣局不是工部,何来砖块?那宫娥自己带来,自己受伤,说不得是她自己给自己开了瓢。”

猫儿点点头,道:“一对。”

一对什么?众人迷登。

猫儿再转头一伸手,手掌中多了个秤砣。

“啪”的一声,几位太监脚下多了个沉沉秤砣。

“谁用这秤砣给五福开了瓢,谁就朝自己头上来一下。”

有太监有样学样,站出来狡辩:“尙衣局不是膳房,何来秤砣?说不得是五福自己往自己头上招呼,反过来诬陷人。”

猫儿点点头,道:“两对。”

两对什么?众人更迷登。

猫儿再转头一伸手,手掌中多了一根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