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大内胭脂铺》TXT全集下载_133(1 / 2)

怪不得她短短几日降住了一片猴,原来她是个属猴的。

他摇摇头,正色道:“圣药门许多药物,都是苗疆蛊毒的克星。苗人见了我等,不冲上来大刀砍死都不错,怎么会好心送我们蛊虫。”

“自古巫医皆相通。难道圣药门就没有类似能控制人心志的药物?”

“没有,圣药门以救死扶伤为己任,没有这些害人的玩意。”

猫儿“切”了一声,鄙夷道:“连这些药物都没有,还行什么医?!”

库狄郎中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反问道:“圣女,你究竟是不是咱族的圣女?”

猫儿讪讪一笑:“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你莫往心里去。”

她几步跨去高处,远远瞧见阁楼上,萧定晔正站在廊庑,扶着栏杆往外瞧。

纵然距离不近,她也能看出他面上的迷茫。

她多么想听他唤她一声“阿狸”。

想被他拥抱在怀里,然后一下又一下的轻抚她背。

她垂头丧气半晌,同库狄郎中钻出树林,边行边道:“你好好治他,等我寻出自己能驱赶野兽的原因,我绝不私藏,一定告诉你。”

库狄郎中吃惊道:“你竟不知?”

她便拿出她圣女的款儿:“怎地,你就对你特别了解?你知道你身上现在多少只虱子?其中多少是公的,多少是母的,多少是不孕不育的?”

说到不孕不育,她又垂下了脑袋,唏嘘半晌,同他道:“你要是有本事,也将我治上一治。”

他狐疑道:

“圣女除了些许外伤,还有什么病症?属下瞧着圣女最大的问题,就是精力太旺盛了些。

王公子说你性子不好,八成也是这个意思。你若是能变娴静,即便他再想不起你,也能重新喜欢上你。”

她“呸”了一声,嘴硬道:“你是不知他之前多中意我这种款儿的,我要是改了,我才是脑袋有毛病。”

她快走几步,要往阁楼上去,经过几位门主下榻的小楼,又改了主意,上了楼,拍开百媚门门主的房门,质问道:

“你真是百媚门门主?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冒充的?”

她倏地动手,往眼前妇人的面上一揪,妇人立刻大呼小叫:“姑奶奶,手轻点儿,手重要长皱纹。”

又向猫儿抛个媚眼,笑嘻嘻道:“怎么样?昨夜可得手?我听着你伤风甚重,可是折腾太厉害,没顾得上盖被子?”

猫儿往竹椅上一坐,叹息道:“你那法子,没用。”

门主一抬眉:“那圣女这伤风……”

丢脸的历史猫儿不想提。

她摆摆手:“我怀疑你百媚门没有什么真本事,都是糊弄人。”

门主倏地起身,想到猫儿的身份,又倏地坐下,为自己门中辩驳道:“宫里的淑妃,那都是门里出去的,将皇帝老儿勾的五迷三道。门里若是没有几把刷子,能干成这事?”

猫儿双眸立时一眯,一只手探进袖袋,握住了诡道门门主赠与她的百变金簪,抽出来,抓在手里把玩。

“哦?”她似笑非笑道:“听起来,淑妃是百媚门里的得意女弟子?”

门主道了声“是”,又叹了口气:“曾经是。”

猫儿向她努努嘴,等着她继续。

门主低声道:

“说来,又是与百年前之事有关。属下尚未继任门主之前,上一位门主一力推崇夺权夺江山。

淑妃便是从外出入仕的族人中选出的苗子,经过近十年的培养,才将她送进了宫里。

非但如此,族中姐妹接连被送进各官员的内宅,要起个吹枕边风的作用。

属下当年也险些被送走。

这就是族规中声明女子为尊的原因。不是因为女子真的为尊,而是要将女子留做争权夺利之用,不可被族中人毁了清白。

后来属下继位,深知门人的苦,再加上淑妃之子泰王,行事心狠手辣,便也渐渐止了向外运送门徒的勾当。

女子凭什么不能为自己而活,却要成为那些人夺权的棋子!”

她说到激动处,不由的紧握拳头,怒目圆睁,“扑通”一声跪在猫儿面前:“属下言语僭越,枉论族中事,请圣女责罚。”

猫儿缓缓一笑:“罚不罚你,之后再说。我问你,你如何证明你方才所言为真?”

门主一吆牙,道:“属下要是虚与委蛇的性子,就不会被族中长老驱赶到此。属下知道圣女身有异术,要用人练摄魂功。若不信,自来拿属下练功!”

猫儿听得满意,立刻打开窗户,探头往四周细细瞧过,再关掩门窗,目光炯炯望向她:“我也是个反对夺天下的,你信不信?”

门主对猫儿并无多少了解,然而自她出现,多少行为与族中规矩背道而驰,半点不似传闻中的傀儡性子。

门主点点头:“圣女说反对,属下自然相信。圣女也没有必要诓骗属下。”

猫儿缓缓吁了口气。

所谓情场失意,事业得意。

她虽说还同萧定晔处于一个有情更无情的尴尬境地,可在前路上有些收获,也不算全无成效。

她低声道:“就像你方才所说,我虽是圣女,可我也该为自己过活,凭什么被旁人操纵。你现在看到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是磐涅重生数回的我。”

她向门主努努下巴:“你知道,磐涅重生数回,是什么意思吗?”

门主顺着她的逻辑,怔怔道:“死了活,活了死?”

她摇摇头:“错了,没有这么简单。是受尽各种折磨,躺进了棺材,又活了。再受尽各种折磨,再躺进棺材,又活了。”

她掰着手指替自己数:“中毒疼死过一回,大冬天被河水淹死过一回,被山石砸死过一回,便鞭子抽死过一回……上回在广泉府,被剧毒毒死过一回。”

她吆牙切齿道:“我是圣女,是不是活该就要死?这些遭遇,全都是泰王所为。他欺我太甚,你说,他是不是好人?”

门主听得义愤填膺,一把搂住她,哽咽道:“妹妹哦,你怎么就这般命苦哦!”

猫儿挣扎开来,问道:“你就说,今后你门要不要为了我,同泰王那一头势不两立?!”

她见门主有些迟疑,冷笑一声:

“凤翼族诸多能工巧匠,奇人异士,对泰王夺天下有大用。你当你躲开,就能逃脱另一帮子老头子?

泰王现下被旁的事情牵扯,顾不上你这头。等他分出精力,你猜猜,他还会不会继续祸害百媚门?”

她开始泼脏水:“知道惊雷门的张老六怎么死的?”

门主吃惊道:“怎地,惊雷门的消失与泰王有关?张老六不是归附了泰王?”

猫儿一声冷笑:“利用过后,暂时没了价值的人,还要留在身边白白养着?”

门主“啪”的一拍案几,吆牙切齿道:“泰王连利用过的人都不放过,果然符合他‘心狠手辣’的名声。”

猫儿见时机成熟,低声道:“泰王害我死去十几次的仇,我势必要报。我不求你等站在我这一头,只求我出手时,你等不可暗中向我使绊子。否则,我再活过来,你们一个个都逃不脱。”

门主忙忙摇头:“圣女放心,这一片山谷,二十几门,便是不想牵扯进朝堂之争,故而才同另一边割裂。可再割裂,我们还是凤翼族之人。族中圣女被人想欺,我们怎会袖手旁观?!”

猫儿对能得来这一句话,已经十分满意。

她不是傻的,不是听人一句保证,就能将那人信到骨子里。

然而洗脑之事,贵在坚持。

只要她不停歇,这些人总有一天会真正站在她这一头。

如她方才所说,她也不需要这些人再做什么,只要不再出手害她,她就要阿弥陀佛了。

此话题告一段落,两人又回到最初的议题上。

猫儿思忖道:“王五宝会不会因失忆,转了兴趣爱好,又不中意我这种类型的了?”

门主蹙眉道:“这种事情,此前虽然未遇见过,可戏文里听过,确然有这种可能。”

她提议:“圣女要不要再试试他?”

猫儿奇道:“如何试?我再穿成不要脸的模样,然后被他一盆洗澡水泼个狗血淋头?”

门主第一次听她提起真相,不由忍笑道:“圣女竟然有了如此遭遇?”

猫儿脸一红,窘迫万分,怏怏道:“既然我都说秃噜了嘴,也就不瞒你。昨夜那种法子,不成。他不会怜香惜玉。”

门主眉头一蹙,计上心来:

“世间女子多种多样,他现下究竟中意哪种,天长日久,我们一个一个试过。圣女可敢让他接受百媚族门徒一试?

环肥燕瘦,诗词歌赋。等我们试出来他的偏好,再对症下药,可成?”

猫儿脑中便想起了心窍门门主此前的建议:“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拍桌案:“他现下已不是过去的他,若他经受不住新的考验,被旁的女子投怀送抱,这种人,不要也罢。上!”

------题外话------

明天的凌晨又码不够了。肩膀疼的不行。还是推到下午五六点再发。实在不好意思,抱歉抱歉。

第411章 人性经不起考验(一更)

还只是午时,百花寨一间房里,已经盈盈立着三位女子。

百媚门门主指着第一位姑娘,介绍道:“她善舞,身段最柔软。来,跳上一段。”

没有乐曲相伴,舞娘的小纤腰也扭的令人肝肠寸断。

猫儿的目光从她纤细脚踝移到她的胯上,再移去展示在外的纤细小腰和上半身风光,险些要将衣角揉烂。

都是萧定晔中意的模样。

可她此前的大话已经放了出去。

“如若他禁不住考验,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话容易说,事情难做。真的摆放到了她面前,她却百般纠结。

人性经不起考验啊!

万一那缺心眼的汉子真的被勾引了,她难道就真的能潇洒放手?

百媚门门主看出她的犹豫,笑道:“这几位皆是门中得意弟子,行事分寸拿捏的将将好,圣女万万不可将她们视同青楼女子。”

猫儿讪讪一笑,结结巴巴道:“那就,那就……”

门主一挥手,已替她做下了决定:“去,前方那做竹楼,第二层第三间房。”

舞娘盈盈出发,百媚门门主牵着猫儿跟在身后,笑嘻嘻道:“走,去看热闹。”

两人并不用跟去竹楼,只站在廊庑栏杆边上。百媚门门主从袖中递给猫儿一支望远管,道:“诡道门研制的小玩意,有些用,圣女试试。”

猫儿拿过去凑在眼前,对着斜对面竹楼一瞧,虽说没有她上一世望远镜神奇,可也能将竹楼里的情形看的清清楚楚。

此时那舞娘顺着竹梯翩跹而上,款款行到了二层第三间房门前。

舞娘伸手敲过门,便在门前摆了个九道十八弯的舞蹈姿势。

门很快被打开,望远管里的萧定晔仿佛就站在猫儿面前,一张脸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百媚门门主拍拍掌,相隔几间房之外的一扇房门打开,妙音门门主一步跨出,潇洒俊逸站在栏边,转首微微一笑,短笛凑在唇边。一曲笛音悠扬荡开,充斥山寨。

舞娘应声起舞,媚眼如丝,热情奔放,引诱意味十分明显。

萧定晔的眸光也随着这些舞姿出现细微变换。

然而纵然猫儿对他那般熟悉,此时也不知他这些表情究竟代表何种含义。

是欣赏,喜欢?

还是厌恶,烦躁?

亦或是审视、追忆?

可他追忆个毛呢?她又不会跳舞,他在追忆哪个?

对了,她想起,她还有几个竞争对手,同他定亲的那些姑娘,各个出自名门世家。

她的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衣角,唯恐他被舞娘完全引诱。

一曲跳罢,萧定晔不知说了些什么,舞娘面含笑意,盈盈行礼,款款离去。

舞娘的身影一离开,萧定晔的目光往斜对面一瞟,直直打进了望远管,仿佛他现下就站在她面前,用含着讥诮、不解与迷惑、甚至还有些杀机的目光看着她。

她噌的取下望远管,垂首再不敢前望,直到舞娘微笑前来,方听百媚门门主问道:“王公子同你,说了些什么?”

舞娘捂嘴一笑:“他赞我跳的极好。”

猫儿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下流胚子!

舞娘下去歇息,百媚门门主探手招了第二位门徒出来。

第二位体态风流,身姿飘逸,手握一本书卷,却是位专攻诗词的才女。

百媚门门主缓缓道:“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凡是有些文采的男子,谁不想身畔人略通文采,腹有诗词。”

才女站在猫儿面前,轻摆脑袋,留下一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款款而去。

斜对面房门再次被拍开,妙音门门主的一曲清音吹响,才女檀口轻启,吟诗作对。

那头的萧定晔由站着欣赏,转去坐着欣赏。面上神情又是微妙变幻。

仿佛有欣赏,喜欢,有又厌恶,烦躁,甚至还有审视、追忆。

这一关的考验时间之长久,妙音门门主奏完一曲又是一曲,一直到门主实在受不住,暂时停下转去屋里饮茶,萧定晔方开口对才女说了句什么。

才女盈盈行礼,含笑离去。

萧定晔从椅上起身,目光再次如利箭一般透过望远管,打在猫儿眼中。

猫儿手一抖,避开他的目光,待才女上楼,立刻求知若渴的望着她。

“王公子说我文采极好,若是个男子,去考一场科举,至少中个秀才不成问题。”才女喜滋滋道。

猫儿的脸又垮了下来。

下流胚子!

她心乱如麻,真想冲过去将萧定晔打个头破血流,问一问他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

她愤恨的同时,第三位姑娘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姑娘长得团团圆脸,笑起来脸颊上酒窝闪动,说不出的玲珑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