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笑道:“哪里不要脸?你平日不是放的极开?”
她气的跺脚:“那是在房里,只有你和我的时候!现在旁人都知道,我们买了……买了……”
她一张粉面涨红的仿佛随时要滴出血来。
他将她环在怀中,接过她的话头:“买了什么?买了你穿在房里专门给为夫看的小衣裳!这有何不敢见人?殷大人平日看着一本正经,却能想到制出如此有情调之物,真是个……”
他一时想不出如何形容。
猫儿冷哼一声,道:“真是个老不休,对吗?”
他立刻维护殷人离:“哪里是老不休?他可真是懂我们男人,真是个人才!”
猫儿想到她方才所见的胸衣款式、听到的胸衣功效,心中明了,这些胸衣九成九是前世的创意。
未确定买卖的真东家,殷大人能不能背上“人才”这个名头还不一定。
她再不理会他,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拉开门径自出去,站去女帮工身边,装作闲谈的模样,探问道:“这些胸衣真是奇思妙想,此前我怎地未见过?”
女帮工在这一单买卖上,至少能分到五十两,对着猫儿便如同对着财神爷,殷勤回复道:
“夫人怕是平日事忙,极少上街。咱家的胸衣买卖已做了三十年,整个大晏有五六十间铺子,皆是咱东家所有。
除了今儿小的为您介绍的几样,还有其他功效的,皆画在图册上。图册小的替您装在盒子里,日后您若还有需要,尽管来寻小的。”
猫儿点点头,心中想着,如若这买卖真的是已经营了三十来年,那年仅八九岁的殷微曼便洗脱了穿越嫌疑。
在寻找同类的事情上,她心中又期盼又抵触。
期盼的是,大家来源差不多,能够报团取暖。
抵触的又是,若互相知道了彼此之事,却又是个把柄。
回府衙的骡车上,萧定晔见猫儿神情有些恍惚,便将她拉进怀中,道:“怎地?还在生为夫的气?为夫可是在维护你,怎能让她们将你看扁!”
她沉思了半晌,方道:“你可听过借尸还魂之事?”
他疑惑望她几眼,道:“谁又说了你什么?”
她转头问他:“当初四处传言我死而复生,你可相信?你那时未怀疑过我是邪祟?”
他便搂着她缓缓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你是不是邪祟,难道我不知?你重伤、醉酒,我皆在你身旁,也未见过你现形。”
她继续执拗着这个话题:“若没有你护着我,若只是普通民众,被传是借尸还魂,会如何?”
他想起此前听过的一些事例,方道:“书上记载,前朝有人被传借尸还魂,那人后来被捉住当众烧死。”
猫儿一惊,明白她纵然在殷家发现了同她来历相似之人,也是不能暴露她的认识。
否则,若有一日被人利用,怕是要引火烧身。
此时外间一阵风吹来,撩开车窗布帘。
外间传进一阵欢声笑语,空气中极快的掺杂进一阵腥酸之味。
猫儿探头出去往声音来处张望,却是一群异邦人,也不知是哪国人,有男有女,正在路边说笑。
萧定晔跟着探出脑袋,往外一瞧,正好对上那异邦人中的一位妙龄少女的目光。
少女眼中倏地一亮,转头与同伴不知说了些什么,众人纷纷扭头往这边瞧了过来。
萧定晔便同猫儿缩回脑袋,低声道:“也不知那一只眼和丐帮,能否将曾跟踪过我之人寻出来。”
说到此话题,猫儿便道:“小曼一心想立功,我承诺他,让他担着去同一只眼碰头听信之事。待回了府衙,他若寻上来,你莫总不给他机会,倒让我这位师母失了威风。”
他倏地一笑,目光灼灼望着她:“今儿买的胸衣里,有一套绯红透纱的底衣,为夫瞧着极好。你穿了给我瞧,我便考虑考虑你的提议。”
猫儿啐了一口,道:“为了旁的娃儿,我牺牲如此之大,这笔买卖谁做谁傻。”
“哦?”他目光灼灼望着她:“我隐约记得殷大人同戴家有亲,如此算来,小曼却还是你的外甥……”
猫儿不由一笑,勾着他颈子道:“可今儿在铺子里试穿时,我却中意那件黑纱半敞的……”
他回想起她所说的那套底衣,再想起她试穿时的风情,心中立刻蠢蠢欲动,倾身吻上她的唇,低声道:“就那件,那件极好……”
外间有马蹄声极快而来,只几息间,车厢窗帘忽的被从外撩开。
萧定晔倏地同猫儿分开,手腕倏地翻转,掌中已多了一枚暗器。
猫儿立刻拉住他的手,转头往窗外望去。
眼前是一张青春四溢的姑娘的脸,十五六岁的模样,长眉、高鼻梁、深眼窝,气色极好的面颊上略略有几颗雀斑,艳容袭人令人不敢逼视。
她的马术极好,同骡车保持着极近的距离,却无被车轮碾压的危险。
她的手臂撩着窗帘,只望着车窗里的萧定晔,用极生涩的中原话道:“你家住何处的?明日上门提亲的!”
猫儿心下大怒,倏地将萧定晔手中暗器抢到手,急速丢了出去。
那姑娘脑袋只微微一歪,便轻易躲了开去,转头不屑的望着猫儿:“你这位女护卫的,身手极差的!”
猫儿哼了一声,拉着脸同萧定晔道:“你搞定。”
萧定晔连看都不愿看窗外一眼,倏地将窗帘抢到手,牢牢按在了窗上。
那女子探手在窗布上挠了几挠,见拉不开帘子,又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那马蹄声便渐渐远离了去。
猫儿乜斜了萧定晔一眼,似笑非笑道:“我原以为那女子是通过你的长相发现了你的身份,装相前来试探。可方才又恍悟,你已经易了容,她断无可能认出你。这一朵桃花,又是你何时招惹了来?”
他大呼冤枉:“飞来横祸,为夫委屈啊。你看我何时留意过旁的女子?”
猫儿冷哼一声,再不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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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定情信物(二更)
骡车继续前行,拐个弯,到了府衙对面的路口停下。
萧定晔抱着那一摞装盒的胸衣下了车厢,在腋下夹稳,方向车厢里的猫儿伸出手:
“心肝儿,为夫一见你就昏头涨脑失去了理智,哪里还有心思想旁人。你我快快回屋,趁着天光晴好,将新买的这些小衣裳一件件穿来瞧,我们两个快活似神仙。”
猫儿低叱一声“不要脸”,终究却将手搁去他掌心。
他抿嘴一笑,低声道:“你最爱口是心非。”
手腕轻抖,她便跌进他怀中。
他趁势搂着她的纤腰,在她面上吧嗒一口,正要搂着她亲亲热热进府衙,从车厢一侧忽的跳出来一个熟面孔。
一刻钟之前才打过照面的那位美艳小姑娘站在一边,歪着脑袋打量着二人,长长的“哦……”了一声,望着萧定晔臂弯里的猫儿:“原来你是他的妻妾的,不好的,丑的,比不上我的。”
猫儿双眸一眯,身子一晃便要扑上前,却带的萧定晔身子一歪,夹在他腋下的胸衣盒子“咵塔塔”掉了一地,胸衣全从盒子中蹦跶出来,暴露于人前。
那姑娘弯腰用指尖捏起一只,偏头打量,啧啧鄙视道:“这个尺寸的,太小的,你们中原女子的,干瘪的。”
她将胸衣撂去地上,大大方方指一指自己心口:“我的,比她厉害的。你们中原男子的,喜欢的。”
猫儿缓缓转向萧定晔,等着看他的回应。
他面上神色莫辩,过了几息方冷冷道:“滚!”
那姑娘心中似有些受伤,略略一咬唇,又道:“你好看的,我也好看的,我们两个一对的。”
她倏地从地上抢起一件胸衣塞进衣襟里:“你的信物的,我珍藏的。”
萧定晔又不能出手去往她衣襟里抢,又不能放任不理,正在为难中,猫儿冷哼一声,一把挣开他牵着的手,将地上的数件胸衣连踩数脚,愤愤跑去马路对面,拍开府衙角门,匆匆将进出腰牌一亮,便挤进了门里。
……
府衙内宅上房,前厅。
猫儿坐在椅上,想要挤出一丝儿笑,却终究笑不出来,只垂首无精打采道:“知道夫人病着,原本不该打扰夫人……也不劳烦夫人特别操劳,刚进府里时我住的那间房便极好,重新拨给我便可。”
殷夫人面色还有些苍白,可唇色已缓了过来,唇红玉面,少了些强势,多了几分柔弱,显得比平日还要年轻几分。
她身边歪着她的小女微曼,母女两齐齐望着对面的“陌生”女子。
殷夫人向微曼使个眼色,微曼便几步上前,站在猫儿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半晌方道:“阿姐,你是如何变了一个人?若不是你的声音,我几乎认不出你人来。”
猫儿方想起自己外出时上妆掩了真容,因极其小心眼的吃了一回萧定晔的醋,还没有来得及卸妆。
她叹口气,同微曼道:“我上了妆而已。”
微曼吃惊道:“我阿娘也天天上妆,怎地我日日都能识得她?那此前我看见阿姐的模样,可是真的你?”
猫儿忙点头:“此前是真的。”
微曼却摇摇头:“我不信,眼见为真。”
猫儿只得唤下人打来热水,仔细净过面。
微曼见她真的显露了真容,双眸忽的一亮:“阿姐,你可能将我画成个饿死鬼的模样?我跑出去吓人!”
殷夫人在旁边无奈道:“微曼……”
微曼只得讪讪一笑,同猫儿道:“我说笑的,我阿娘日日教导我要做好知府女儿,不能欺压人。我阿娘说的真好。”
猫儿终于被她逗乐,上前捏捏她的小脸,道:“谁再能说,都没有你这张小嘴能说。”
微曼便谦虚道:“哪里哪里,我离我阿娘,还差的远。”
两人互相逗趣,房中气氛渐渐好转。
殷夫人望着眼前的猫儿,心下生了些疑惑,缓缓笑道:“大家都有妆粉,王夫人是如何画的超出我等一大截?”
猫儿含糊道:“说来却有些复杂,本质上是要结合光影、颜色深浅,技巧上却是要在面上合理画上阴影,由此欺骗眼睛罢了。”
殷夫人听罢,脑中一个念头极快的闪过,又转瞬不见。
此时几人又回到了旧话题。
殷夫人道:“此前夫人曾住过的那间客房诸事齐备,只要烧了地龙就成。可夫人同王公子住的好好的,怎地想起要分开住?我记得夫人一人居住的那几日,眼底青紫,常常是没有歇息好的模样。”
猫儿心中又将萧定晔唾弃了无数回,面上却道:“我……我隐约觉着身子不适,是伤风将至的预兆。夫人也知,他的身份……总之我还是提前避开他的好。”
殷夫人忙道:“你身子不适,该先唤郎中前来诊治。”
正要吩咐丫头去请郎中,猫儿忙阻拦:
“先莫忙,现下病症还未发作出来,郎中来了也是白跑一趟。我也不过是猜测,等真的病了再请郎中不迟。如若我睡一晚又好了,不吃药不扎针,自己也能少受些罪。”
殷夫人便道:“是药三分毒,能不用药自然更好。”
她当先吩咐下人去将那客房的地龙烧热乎,将被褥枕头等全换新。
下人将将离去,外间便又传来脚步声。
厚帘子被掀开,殷人离先探头往里间看了看,向自家夫人使个眼色,方闪在一旁,同身后人道:“王公子请进!”
易了容的萧定晔手摇纸扇,风度翩翩踱了进来,仿佛极为吃惊一般,望着猫儿笑道:“咦,夫人也在此处?可见你我夫妻二人心有灵犀的很呢。”
猫儿板着脸仿未听闻,并不理会他。
微曼瞧见萧定晔的容貌,又瞪大了眼问猫儿:“你夫君的脸,也是你画的?”
猫儿却冷哼一声,道:“那却不是。这世上男人自带好几张面孔,这只是他的其中之一。”
微曼吃惊道:“真的?”
她愣愣盯着萧定晔望了半晌,正想再继续研究,她阿爹却出声道:“微曼,去看看你阿哥在作甚。”
微曼便嘟了嘴,往她阿娘身畔一靠:“我才不去。我这辈子再也不理他啦!”
殷大人便引导她:“你难道不想去看看,此时小曼是哪副面孔?”
微曼被勾起了好奇心,匆匆向众人行了礼,便要往外去。
猫儿立刻起身,探手将微曼一拽,道:“我也想去看,我们一起去看。”
牵着微曼便往外走。
萧定晔忙忙跟着起身:“我也去,我也好奇,男人的几张面孔,到底是何模样?”
微曼听闻,奇道:“王哥哥自己都是男子,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几张脸?哥哥平日不照镜子的吗?”
萧定晔瞟一眼猫儿,叹道:“镜子于男人来说,不是好照的。你可未听过一句话,‘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微曼被逗得一笑,却又秉公说了一句良心话:“王哥哥才不是猪八戒。王哥哥比猪八戒好看多了!”
猫儿冷哼一声:“哪里不是?我瞧着就是。同猪八戒的好色之处,简直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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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明天下午再发。明天电脑就来了,安装好系统等后,我再加紧码字。可惜了以前输入法里积累的字库都没了,现在码字肯定要比以前慢多了。
第480章 打擂台(6000字章)
一个男人是如何招惹的自家媳妇儿不搭理自己,男人们往往不知道原因。
虽然他们不怎么知道原因,可求生欲强烈的男人,总会在第一时间就敏感的察觉,自家媳妇儿终归是生了气。
可一些作死的男人,有时候连自家媳妇儿在生气也不知道。
媳妇儿背着包袱皮要回娘家时,这些男人可能还会没心没肺的向媳妇儿嘱咐:“回去给咱丈母娘捎话,她女婿想吃她亲手做的红烧肉,肉块切大些,吃起来过瘾。”
后来总被现实教做人。
好在胡猫儿没有切切实实的娘家,不能动辄就背着包袱皮回娘家。
好在萧定晔也不是那种作死的男人。他虽然觉得自己冤枉,但冤枉之余还知道猫儿对他生了气。
天色晴朗,冬日的日头十分强劲,前方猫儿牵着微曼前行,纤腰轻摆,摆的萧定晔心中遗憾。
天色这般亮堂,如果能同媳妇儿钻进房里,一件一件看她再试穿一回小衣裳,该是多么的美滋滋。
他自小就知道一句鸡汤:努力可能会没有收获,可不努力绝对没有收获。
猫儿不易有孕,他就更该好好努力呀。
大好的冬日,多么好的造娃机会啊!
等到了春末,猫儿正好有孕。
再等到回京的时候,猫儿大着肚子出现在皇祖母、母后面前,他就不信她们还能说什么反对的话。
那时他再显出些雷霆手段,退亲、成亲、有子一条龙,从此他和猫儿就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看看,多么好的计划,他都做好了打算的,不是仅凭本能的“不要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