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妈妈喋喋不休地叮咛下,凌亦洵多了个任务——照顾初来乍到的时昔尔。
除了在家里要谦让妹妹,在学校里更要帮衬她。凌妈妈担心女生一个人走路会有危险,便让凌亦洵带着妹妹一同上学,凌亦洵表面上是答应了,内心可是极其不情愿,可是再抵触,也不能违背妈妈的指示。
出了家门刚下楼,他头也不回,发出狠话:“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好了,我不太习惯和别人靠太近”,这便是他的态度,傲慢又蛮不讲理。
时昔尔无奈,来到一个新的环境,去往学校的路没有走过几次,还是跟着他走吧。
上了公交,他戴着耳机,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缝隙,不经意地洒落在少年的白衬衫上,形成点点斑驳,间或闪烁,像是白日里亮晶晶的星星。
那少年抓着把手,闭着眼安静地听歌,眉眼安然祥和,白净的面庞上点缀着精致挺拔的琼鼻,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脸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周围拥挤,人声嘈杂,却丝毫没有干扰到他。
当然也包括时昔尔。
不像别人家的哥哥会护着妹妹,他没有做什么保护性的措施。他就在那站着一动不动,像个人形立牌,任凭周围的人推推搡搡挤来挤去。
时昔尔个子矮了他一个头,有时被挤到人群中间不能动弹。
坐到学校的前一站,凌亦洵握紧了包,淡淡地说:“我先下了,下一站就是学校,记得下车”。说罢,他跳下车,一人走去学校,剩时昔尔呆在公交上。
看来的确是不想与她有任何瓜葛,就连坐车也要先后下。
悲伤的情绪还没缓和过来,画面又一转。
时昔尔走在学校的走廊上,周围路过的同学对她指指点点,神色间露出鄙夷。
远处有几个喜欢嚼舌根的女生交头接耳,不知在讨论着什么,其中一个瞧见时昔尔走过来了,小声提醒着“来了来了”。
路过的时候,一个女生故意大声地嚷道:“听说她和凌亦洵住在一起,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两人不会发生什么了吧?”
身边人啧啧应和着,发出嘲讽的讥笑:“怎么会,虽说长得漂亮了点,但我们凌亦洵怎么会看上她啊?”
“没点手段怎么行,白莲花的伎俩罢了!”
刺耳的嘲讽声萦绕在耳畔,时昔尔涨红了脸,垂下头,快步踱回自己的位子上。
在学校贴吧散布流言这件事是时昔尔的情敌裴贝贝做的,毋庸置疑,上次在厕所中用湿拖把泼脏水的也是她。
事情的缘由是,裴贝贝无意中发现凌亦洵从家里带的便当里的菜式,竟然和时昔尔的一样,而且连续几天都是如此。
带着一丝侦探般敏锐的察觉,她决定跟踪时昔尔,竟然看到了时昔尔和凌亦洵上了同一个楼房,进了同一间屋子。这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嫉妒使人失去理智,尤其是天生自带攻击性的女人。
裴贝贝气愤地拍下了几张照片,上传到学校的贴吧里,并配上让人看了就想唾骂几句的文字标题。
这劲爆的消息传播得相当迅猛,才半天就闹得沸沸扬扬,在学校里掀起了一大风波。
学生时代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网络更是纵容了流言蜚语的传播。只要有一人带头散布谣言,就有无数键盘侠冲锋上阵,加入到这个庞大的群体。
不断有人在身后指指点点,像狗皮膏药一样难以摆脱。时昔尔越发地自卑,整日郁郁寡欢,神经衰弱。
痛苦郁结在内心,无处排解,直到达到一个阀值,终于崩塌了。
“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学生们好奇地涌出门外,惊恐地望着楼下那个面朝下,四肢张开的人。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近处的泥土和杂草。
时昔尔跳楼了。
像是一种解脱。
“叮铃铃——叮铃铃”闹钟把时昔尔叫醒,原来是一场梦。她伸出手抹了下眼角的泪水,好真实,还有少许情绪遗留在现实的时昔尔身上。
等稍微缓和过来,系统任务出现了。
系统提示:原主记忆已恢复,本世界你的任务是攻略男主,吊打绿茶情敌,在校园有一席之地。
这次是在梦境中恢复原主的记忆。这鬼系统的安排真是别出心裁,时昔尔在心里骂了句。
环顾四周,这是个布置的十分温馨的房间。原主大概是个酷爱粉色的萝莉。
整个房间以淡粉色为主,屋顶用一些棉花做的白云点缀在蓝天上,中间是一个水晶吊灯。房间的垫子,是白色的木地板,毯子是hellokitty式样的榻榻米。身上盖的被子和床单是介于可爱和素雅之间的藕粉色。
许多细节都考虑到了,可见布置得有多用心!
“咚咚咚——”云初然的敲门声打破宁静。
“请进。”
云初然笑眯眯地从门口探入,关切地问“昔尔,昨晚上睡的怎么样,可还习惯吗?”
时昔尔点点头,“谢谢云姨,昨晚睡的很好,您布置的房间真是太舒服了!”
“那赶紧起来洗漱吧,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换好衣服,推开房门,正好撞见一个睡眼惺忪的面孔,眼神呆滞地盯着时昔尔。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但是瑕不掩瑜,那清秀的五官仍旧让时昔尔看得着迷。
怎么会有如此精致的男人啊,那帅气的眉眼配上一头蓬松的头发,搞笑中带着些许俏皮。
真想上去捏一把!
时昔尔看得入了迷,回过神来才发现凌亦洵已经洗漱好,端正地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云姨将一个剥好的水煮蛋夹到时昔尔碗里,说道:“你要多吃些鸡蛋呀,看你这瘦弱的样子,现在高二也要好好补补营养。”
时昔尔乖巧地点点头,眼神向右瞥见凌亦洵正盯着自己。
凌亦洵意识到被发现了,马上故作镇定地看向别处。
吃完早餐,云初然收拾好要带去学校的一些资料证明,对凌亦洵说:“昔尔刚入学,一切都还不熟悉,你在学校要多照应着她。”
凌亦洵不说话,面无表情地望了一眼时昔尔,表示默认。
云初然转过来,对时昔尔叮嘱道:“要和亦洵哥哥一起走哦,注意安全!”
“云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时昔尔胸有成竹地保证着,背上书包,和云初然打了声招呼后,跟着凌亦洵下楼。
一路上,时昔尔跟在凌亦洵身后,和他保持着至少两米的距离,两人始终保持着沉默。
到了公交站等公交时,时昔尔踮起脚,触了下他的后背,说:“我第一次去学校,路线还不怎么熟,这次就跟着你,以后我可以自己走。”
凌亦洵眉头一皱,迟疑了一会,很快又松开。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时昔尔心想,你这么冷漠,一定不能硬来。想要攻略这次的男主,当要以退为进。先要引起他的注意,再慢慢找机会下手。
按照霸道总裁文的套路,女主的个性要柔弱中又不失刚强,才能引起霸总的注意。目前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先这么试着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
邻家哥哥有多冷峻?
不告诉你,自己看下去!
第26章 校草你好冷(二)
到弘文一高后,踏在求是路的青石板上,嗅着雨后夹杂着青草味的泥土气息,时昔尔感觉神清气爽。
弘文不大,进入校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中间凹陷进去的小花坛,两边是苍劲翠绿的古松,花坛后边是操场,中间伫立着学校最雄伟的建筑——图书馆,左边是教学楼,右边是食堂和生活园区。
走过求是路,经过一处紫藤萝瀑布装点的廊亭,来到了教学区。
时昔尔先去找班主任报道,班主任老王个子不高,稍微有点秃顶,眼睛在大脸盘子的对比下显得更小了。见时昔尔进来,他眼睛眯成一条线,看起来憨憨的。
“你就是新转来的时昔尔吧,”说着边递给时昔尔一张入学资料表,“我先带你去教务处办理入学手续,其他的没什么问题,好了就可以正式入学了。”
“谢谢王老师”,跟着老王去了教务处顺利办完了手续。
此时还在早自习,老王前脚刚踏入班级门口,后脚就鸦雀无声。原本哄闹的菜市场秒变寂静无声的考场。见到跟在老王后边的时昔尔,台下一双双小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新来的漂亮女生。
“woc女神啊!”
丁凯乐转过头,戳了下后桌的凌亦洵,兴奋不已:“这比裴贝贝好看多了!”
凌亦洵淡定地抬了下头,见他没反应,丁凯乐嘟囔着:“就你这样,要不是有副好皮囊,怎么会有女生看得上。”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转到咱们班的转校生时昔尔,大家要在学习和生活上要多帮助一下新同学哦!”老王热情地介绍完。
时昔尔上台鞠了个躬,乖巧地说道:“我叫时昔尔,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丁凯乐捧场地拍手叫了声好,几个男生也应和着拍手,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惊为天人的美少女。
说是惊为天人也不为过。
只见时昔尔穿着一袭简约的黑色连衣裙,半露香肩,浓密的黑发披下来,刚好露出一侧锁骨,树枝杈丫状的耳坠垂下来,像是点点的星光梦幻灵动。
借着讲话的时机,时昔尔的目光迅速搜寻了台下,快速锁定在第二组第三排的一个空位子,她走上去坐了下来,同桌是个扎双马尾的可爱女生。
“你好,我叫林妙”,双马尾同桌主动搭话。
时昔尔笑了笑,点点头礼貌地回复了句“你好”。
见着老王走了,前桌迫切地转过头,“我叫乔子安,你是哪儿转来的呀?”
“我刚从国外回来,打算在国内高考。”
说话的当儿,周围同学都关注着新来转校生的一举一动。时昔尔的一颦一笑都能引起一群男生们的心思荡漾。
其中有个女生阴沉着脸,握紧了拳头。
早自习刚过,裴贝贝笑着迎了上去,热情地说:“我叫裴贝贝,你刚来,对校园还不太熟,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中午带你逛一下吧!”
这不是那位绿茶么,她想耍什么诡计?
这时候的绿茶应该不知道自己和凌亦洵的关系。虽然不知道她有什么小心思,但是刚来学校,总要在大家面前树立一个平易近人的形象,答应她也无妨。
时昔尔朝她微微一笑,“好啊,那就麻烦你了,裴贝贝同学。”
午饭是和林妙、乔子安一起吃的。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学校里的八卦新闻,时昔尔就在一边听着。
“我听说,裴贝贝是不是在追凌亦洵?”
“好像是的,”听到这个话题,乔子安放下手中的酱汁鸭腿,舔了下嘴边的酱汁,认真地分析起来。
“但是希望不大,咱们校草可不是一般的高冷,之前那么多女生给他写情书,偷偷在他抽屉里塞小零食,还有的算好时机,跑步时故意在他面前摔倒,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走过去了。”
时昔尔听了哭笑不得,汗颜这些女生追人的办法不仅奇葩而且老套。
“但是裴贝贝长得还挺好看的,她爸爸好像是县委书记,官儿大呢。”
“我感觉她有点心机,每周四我打扫卫生和她一组,她总是只扫自己和凌亦洵那一块儿地,剩下那么多都是我一个人打扫的,累死我了。”乔子安愤愤不平地说道。
林妙和时昔尔安慰了她几句,她气鼓鼓地塞了一大口红烧肉,只有美味的红烧肉可以让人解气。
吃完午饭,裴贝贝带着时昔尔东走西逛。走到篮球场边上,看到远处有两三个人在打篮球。
一个穿着黄紫色24号球衣的少年晃来晃去,只见他快速运球,左冲右突,闪电般放到了对方的篮下,跃起、抬臂、压腕、扣篮,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
旁边一群女生花痴地哇哇叫。
“进了!”裴贝贝一把抢过时昔尔手上的矿泉水,“借一下,回头还你!”
她撒着欢儿冲上去,想把矿泉水递给那个少年。
时昔尔有些懵逼。
阳光有些刺眼,时昔尔用手遮住上方的太阳,试图看清那人长什么样。
凌亦洵接过矿泉水,灌了一大口,几滴水从瓶口跑出,从领口往下浸湿了衣衫。他拾起背包边的的毛巾,擦了下额头的汗珠。
不巧,时昔尔和他眼神相撞,还是一副好像别人欠他钱的臭表情。
丁凯乐热情地朝时昔尔这边挥了挥手。
裴贝贝关切地贴上去,一个劲的夸凌亦洵刚才有多厉害。
凌亦洵没有理她,瞥了眼旁边淡定的时昔尔,抱着篮球走开了。
裴贝贝不悦地撇了撇嘴。
时昔尔讪笑:姐妹,就你这路数,能追到凌亦洵得八辈子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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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贝贝气呼呼地回到教室,路过走廊的时候,她那略高的鞋子踏在地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十分刺耳,搞得全年级都知道了刚才有人惹怒了她。
“是谁惹怒了我们这位大小姐啊!”丁凯乐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感叹道。
午休时间,学生们都得安静地坐在教室。
上午的课后作业,学习委员袁正已经誊写到了黑板左上角的一块用黄色胶带划分出的小区域,一些学习认真的学生则会利用午休时间写课后作业。
放眼望过去,有抬头做作业的,有低头偷偷玩手机的,有蒙头睡大觉的,还有悄悄地传纸条的。
时昔尔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看了下手表,还有5分钟午自习结束的铃就要响了,也休息不了多长时间,干脆把老王布置的数学作业做完吧。
大概是天气太过闷热,加上中午没有休息,下午的精神状态实在是不太好。
下午
第一节课是英语,张萍老师巴拉巴拉讲了一大串没用的话。
困意袭来,眼神渐渐有些迷离了,时昔尔只感觉老师嘴上下开合,却没有声音。她眼皮子逐渐耷拉下来,越来越低,好像被很重的东西压的撑不起来。
借着竖立起来的书的掩护,时昔尔趴在书后面,被困意吞噬,放弃抵抗,很快进入了梦乡。
“时昔尔,快醒醒!”林妙焦急的晃醒了熟睡的她,“老师叫你读下这段”,说着用手指了下第三段落。
该死的,好巧不巧,被老师叫到了。
时昔尔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扶好桌子,幸好早有准备。
“For decades there has been an assumption that each generation will enjoy higher living standards than the one before them. That‘s the case for people now in their early 40s, whose incomes are double those of people born in the 1930s at the same age. But for millennials the rule no longer applies.”
她用流利地道的BBC发音读完了这一长段英文。刚读了两句,教室里本来没精打采的几个人顿时来了精神,正襟危坐,竖起耳朵耐心听着。
虽说时昔尔早在14岁就拿到雅思8.5的高分,自小到大也拿到不计其数的英语演讲比赛冠军,读个小段落实在是小菜一碟。但有了原主海归的加持,口音更是添了几分英伦气,听起来像是BBC的General Engli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