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在后面问:“嘉年君,你去哪里?”
“找我的护照。”
剩下理香和未婚夫目瞪口呆,这是要匆忙回国的节奏啊。
到底是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嘉年君这么慌乱,瞬间改了主意。
*
叶难下楼的时候收到朋友发过来“求助消息已发,他晚上就能回国”的消息。
忍不住抿唇一笑,转头跟管家说:“Vincent,今晚不用准备我的饭,跟爸爸说,我今晚跟朋友聚会之后要回自己的公寓。”
文森特曾经是迦叶花园八国套房的酒店管家,年纪大了,跟在隋父身边养老,也算看着她长大。
一听说她刚回国又要跑出去跟朋友玩,忍不住劝:“囡囡,你爸这四年一个亲人都见不着,你好不容易回来,多陪陪他。”
叶难满不在乎地换鞋:“我妈当初把我们养大的时候,他一个月回来两次,也没见着他多需要我们,现在倒需要人陪了?”
文森特自己没有子女,倍感孤独,忍不住替隋先生心酸,也知道这家人心里都有解不开的结。
隋先生看起来风流多情,其实也是苦苦支撑家业,没那么多心思用在风花雪月上面,同时也冷落了自己妻子和孩子。
他只能咕哝两声:“毕竟他老了嘛,你们也不至于解除收养关系呀。”
说这话他也觉得不对,就算隋先生鬓间有些白发,那也照样英俊潇洒,迷得外面那些女人都想趁虚而入。
“哎呀,别管他,今晚要是有人回来,问我到哪里去了,你直接告诉他我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去KEE买醉了。”
文森特摇摇头,深觉自己老了,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思维,这话又不像是跟隋先生交代自己晚上的行程。
管他如何冥思苦想,叶难已经出门了。
她难得回国,玩之前,还记得抽时间去拜访拜访自己高中老师。
等出了校门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座城市都变得华光溢彩,灯红酒绿起来。
叶难开着隋父新送给她的迷你宝马到了KEE会所,恰好遇到刚来的一个大学朋友。
留学圈本来就窄,学葡萄酒专业的人就更少了。
虽然是不同学校,大家在品酒会上认识,分开之后也一直保持联系。
朋友挽着她手臂走进会所。
KEE会所外表非常低调陈旧,看起来像是上世纪二十年代的建筑,内里装饰却非常奢华精致。
随处可见西式古董真品,昏黄幽暗的灯光更添加了神秘感,复古欧式装潢,更像是上世纪的洋房别墅。
她们沿着木楼梯拾级而上,到了三楼的室外露台,从露台那里还能看到登喜路和江诗丹顿旗舰店的招牌。
一过去,朋友们就站起来,一个个笑着:“小叶来了啊,等你好久了。”
“哇,你们正大光明忽视我,太不给面子了。”
“小叶家是开酒店的,我们将来可能要给她打工,当然要先巴结了。”
笑着落座之后,叶难端起酒杯,眼波流转:“我来晚了,自罚三杯。”
她眼睛都不眨地喝下三杯葡萄酒,周围朋友就开始起哄:“好酒量,这么久了都没退步。”
亲亲热热地说了会儿话,就有人觉得无聊,要玩真心话大冒险,不肯说做不到就罚酒。
大家都是葡萄酒专业,光是上课品尝的葡萄酒就有上千种,更别说课余参加各种品酒考试。
品酒考试为期4天,每天12杯酒,接连喝48杯葡萄酒,还要从细微之处鉴别它的产地和年份,酿造技术,葡萄品种等。
熬出来的人个个都是酒精,酒中精英。
能喝。
在场六个人,骰子摇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已经两轮了。
叶难今天运气差,两轮都是小,第一轮大家起哄:“你初吻什么时候?”
有人还嫌这问题不够刺激,一心想挖猛料。
大家觉得她长这么漂亮,从小到大追她的人肯定不少,别说初吻,其他的肯定都早就交代出去了。
结果,叶难默不作声地选择了一口气喝掉杯子里的葡萄酒,在场的人都笑得意味深长起来。
第二轮的时候,她又摇到小,一个朋友夸张地大笑:“这回要大冒险,跟你暗恋的人表白。”
“不行,不行,我们小叶怎么可能暗恋别人,谁配得上她的暗恋?”
“就是,小叶肯定没有暗恋的人,她可是顶级白富美,勾勾手指头,哪个男人不是手到擒来。”
手到擒来?
叶难觉得自己膝盖上中了一箭,甚至有点自暴自弃,她暗恋的那个人就是块石头。
没办法,她嗔笑着朝始作俑者飞去一个眼刀:“算了,我喝。”
她一口干掉,气氛更加热烈了:“嗳,不是,小叶,你还真暗恋别人呀?”
“谁呀,谁呀?”一个女生摇了摇她手臂,“快说,到底是谁?我们认识吗?”
“是你老师吧,他那么帅,还有一座庄园,肯定是他。”
其他人也跟着八卦起来:“小叶的老师是谁?”
“一个你们都知道的人,我们所有人的偶像。”
叶难手肘撑着扶手,唇上雾红,皮肤白得透血丝,懒懒散散打断她:“胡说什么,要尊师重道,老师就是老师,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关系。”
她郁闷地一杯接一杯地喝,在座都是葡萄酒王者,没一个青铜,也没见谁喝酒跟喝水一样。
“差点忘了,我们小叶千杯不醉,我们吃饱了撑的,跟她拼酒量。”
“算了,不跟她拼,来,大家继续摇骰子。”
大家正玩得兴起,突然横出一只手,抢走了叶难手里的酒杯,干净冷峻的嗓音酥了大家耳朵:“囡囡,别喝了。”
叶难不可置信又带了点惊喜,转头看他,本来一点没醉的人甚至有些上头,鼻头一红,眼睛忍不住冒水雾,惹人心怜,鲜活灵动。
但一想到他走了四年,电话都不打一个,第一次给他打电话还被拒接。
叶难像是变了个人,刚才还浑不在意的懒散,此时猛地坐起来,恶声恶气地抢过酒杯:“关你什么事,少管闲事!”
抢酒杯的时候,叶难的指间划过隋嘉年的掌心,他的心一颤,竟然生出了无数种欲望和心魔。
想握着她的手,想抱抱她,想亲亲她,想让她面色通红,眼睛冒水雾,哭着叫自己的名字。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冷着脸:“哪怕你千杯不醉,也不能让自己的肝受罪,我去给你买解酒药。”
他来得快,走得也快,叶难的朋友一个个目瞪狗呆,都没反应过来。
他一走,才“啊啊啊”尖叫,摇着叶难的肩膀:“他是谁啊,太好看了吧!”
隋嘉年回国的时候,已经换下了黑色僧衣,穿上灰色线衫和大地色风衣。
大长腿,高鼻梁,冷白皮,薄嘴唇,偏深黑色瞳孔,面目清冷,简直人间绝色。
叶难心里有个小人在蹦跶,外表还要装得满不在乎:“没谁,我一哥哥,烦得很,老是管我。”
年龄最大的那个女性朋友扑过来握住她的手:“妹妹,小叶妹妹,你哥缺女朋友吗?家里有矿,读过硕士那种,你给介绍介绍。”
呵呵!
叶难扒开她手,嘴上笑说好,心里杀千刀,想得美,好不容易骗回来,能便宜你们。
第4章 《美和尚图鉴》×4
朋友们嘻嘻哈哈围着她,旁敲侧听,都想从她嘴里撬出更多她哥哥的信息。
谁知道小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说起来话简直滴水不漏,问了半天,大家只得到一个信息:小叶很嫌弃她哥哥爱管闲事。
很快这条信息也被推翻了。
没问到大美男的消息,在座都觉得有点索然无味,于是继续想继续玩真心话大冒险。
谁知道刚才还喝得很嗨皮的小叶竟然拿出手机躲到一边,摆手拒绝:“我喝醉了,醒醒酒。”
想peace呢,你丫千杯不醉,干翻全场的狼人,竟敢说自己醉了。
大家肯定不依,一个个七嘴八舌闹她:“今天大家不喝趴下,你不准下场。”
“小叶,我看你就是怕我们把你灌醉了,从你嘴里套你哥哥和老师的电话号码。”
“小叶,你哥不准你喝,你就不喝了,你怕不是个兄控吧?”
“哟,这口嫌体正直的,嘴上嫌弃哥哥,还不是个乖宝宝,这么听话。”
叶难岂是她们三言两语就能激将法成功的人,她揉了揉肚子:“我今儿肝真的有点不舒服。”
“你揉错地方了,肝在右侧上腹部。”
厚脸皮的叶难立刻换到右侧上腹部,娇媚地给大家wink一下:“我真不舒服。”
其他人还要开口嘲笑她,却被一群人打断:“嘿,这不是被隋家抛弃的那个豪门野鸡吗?”
叶难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从小到大,类似的话她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
最开始是家里一个干了七八年的老工人在花园里说她是隋先生的私生女,早晚被扔掉,不用太放在心上。
被顾女士听到之后,直接辞退了,把文森特请过来照顾别墅。
等她长大了些,外面那些人更恶毒了,什么天生媚骨,别养成新月格格了,野鸡就是野鸡,不是隋家血脉,怎么也变不成凤凰。
一个个羡慕嫉妒她被养母看中,从孤儿院带回隋家养着,全家人把她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爱。
小时候她还委屈得想哭,长大了才明白他们就是嫉妒,因为自己求不得而妒恨。
叶难打量了一下说话的人,跟那个复古蕾丝长得有三分像,忍不住嗤笑:“哪里来的苍蝇嗡嗡嗡,这又不是粪坑?”
他一头挑染黄毛,耳朵上十来个耳钉,长得一般,眼窝黢黑,估计是纵欲过度。
“你,”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指着叶难嘲笑,“隋先生为了我小姑把你赶出家门,哼,敢欺负我小姑,姓叶的,你哪个贫民窟来的就滚回哪里去!”
这一副“我高贵,我有理”的嚣张模样,让在场出身一般的人心里都很不舒服。
叶难手撑着下巴,葱白的手指慢慢划过红唇,偏头笑得明媚艳丽:“我偏不,你能把我怎样?”
“姓叶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别以为隋先生赶你走就完事了,小爷今天就给你灌一肚子酒,给我爬着滚出KEE的大门!”
这狠话撂的,他后面跟着的一群杀马特兄弟都有点不忍心了:“荀哥,算了吧,人这么漂亮一女孩子。”
“谁?”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谁把她赶出家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露台门口,只见一个清俊的高个男人右手撑着隔墙,左手拎着一袋药,如玉的俊脸上滴着汗珠。
KEE在的这个地段都是些奢侈品旗舰店,想必药店挺远,他应该是跑着过来的。
等走过来的时候,他又恢复了从容,冷淡地把药递给叶难:“以后少喝点,吃点解酒药护肝。”
他扫了一眼叶难的朋友,这一眼把大家都看得浑身麻酥酥的,忍不住用期待的眼神追逐着他。
“你如果嫌多,可以分一点给你朋友。”
这撂狠话的荀小少爷被他震住了一会儿,忍不住跳出来挑衅:“你这人哪来的?给小爷滚开,不然今天连你一块儿收拾。”
叶难面上还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她接过解酒药之后,隋嘉年才转身正对着这荀小少爷:“看你这长相,你姓荀,你小姑嫁出去了?”
叶难噗嗤一声笑出来,荀家小女儿闹着要嫁给隋父闹了十来年,一直对有妇之夫死缠烂打,家里介绍了好多人都不肯嫁。
闹到现在,谁也不敢娶她,荀家都指望着隋父和原配离婚,把他们家女儿带走呢。
“你……”
荀小少爷仿佛被人一脚踹中心窝,气得满脸扭曲,拎起一瓶红酒:“糙你大爷!”
他还没跑过来,就被隋嘉年抬起长腿一脚踹中肚子:“我大爷姓隋,墓碑在松影山庄,你去。”
叶难的朋友们都是女孩子,本来有点怕,现在一个个都吃瓜看戏,眼睛发亮,紧握双拳,哥哥实在太帅了!
年龄最大的那个姐姐抓着叶难的手臂,激动道:“你哥腿也太长了,你看到了吗?那么远距离,他一抬腿就踹到那人肚子了。”
叶难盯着隋嘉年大衣晃动的衣摆,心说这事儿她能不清楚吗,隋嘉年发育的时候,一天高一截,她也看得目瞪狗呆啊。
一听他姓隋,荀小少爷顿时惊疑不定,捂着肚子退回自己杀马特兄弟身边:“你是隋嘉年?”
因为他小姑,面对真隋家人,他们家的人总要在心里矮一截,毕竟一直致力于拆散人家夫妇,天打雷劈的事儿,能不心虚吗?
“你们隋家不是把叶难赶出家门了吗?”
隋嘉年转头看叶难,喉结翕动,垂下眼睫,身上有一种被禁锢的性感,光华内蕴,对着荀小少爷冷冷一笑:“他算哪根葱,能决定我们囡囡去留?”
叶难心道不好,她好像把事儿办砸了,隋嘉年看起来好像更讨厌自己亲爸爸了。
荀小少爷被他浑身的气势吓得一抖,他妹吹什么牛,说隋嘉年清俊温柔,待人再礼貌不过,看看他这恶毒嚣张的样子。
“你,你……”
他绞尽脑汁想不出能帮自己挽回面子的狠话。
隋家是迦叶酒店管理集团的发起人,又是拥有五十家酒店的强势业主。
迦叶花园是迦叶集团的核心旗舰酒店,是集团的灵魂。
隋嘉年是迦叶花园未来的继承人。
他们荀家只有三家酒店,在集团内并不强势。
“滚。”
荀小少爷黑着脸,捂着肚子朝自己杀马特兄弟撒气:“走啊,没听到人隋大少爷的话吗?”
一行人灰溜溜地走了。
叶难的朋友们啪啪啪鼓掌:“哥哥太帅了!”
“哥哥,你好棒!”
“哥哥,我馋你脸,跟我合个影吧。”
叶难转头气呼呼瞪了她们一眼,她还没喊一声,就被这些家伙抢先了。
隋嘉年视线直接避开她们,落在叶难身上:“囡囡,还有谁欺负你?”
“你呀,”明知故问,四年不打一个电话,还敢挂她电话,“你们全家都欺负我。”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
第5章 《美和尚图鉴》×5
“你呀,”明知故问,四年不打一个电话,还敢挂她电话,“你们全家都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