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柏原身边,察看他的伤口:“柏原哥,我们酒店会赔偿你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听到她这么叫自己,柏原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为了不让人察觉他的异样,不甚在意地收回手:“没事儿,是我们想借用你的猫。”
他这么大度,经纪人却脸色发黑,而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柏原这个人他再了解不过,面上绅士温柔,背后心黑手狠,打女人都没有心理负担。
今天逮着这么好的机会不坑迦叶酒店管理集团一笔,弄个高端代言,竟然还打算这么轻轻放下?
“可是……”
隋嘉年听到叶难喊“柏原哥”,浑身神经一颤,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件事虽然不是他的错,但柏原是受害者。
他这时候要是吃醋跟柏原计较,囡囡肯定越发生气,看不上他。
“柏先生,我们迦叶花园会赔偿您的损失,正好,迦叶集团名下一家超高端酒店开业,想邀请您剪彩。”
他话漏出来了一小部分,柏原的经纪人马上会意,肯定不只是剪彩那么简单,后续酒店的宣传代言也落入柏原囊中。
这补偿也值了,当然柏原当得起,双赢的事儿。
柏原点点头,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没把隋嘉年的话放在心上。
他坐着,隋嘉年站着,两个人的对峙无人发现,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的伤痕上面。
隋嘉年前面以射箭赢了柏原,现在却总觉得自己跟他达成了平局。
而且叶难小心翼翼盯着他伤口的样子也很扎隋嘉年的眼睛。
忍不住阴谋论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柏原被猫抓伤的事儿让大家都心有余悸,迦叶再次被送到宠物医院。
而柏原凭借这次的事儿再次空降热搜,就连他的黑粉都闭嘴了,忍不住佩服他的敬业精神。
等他施施然从医院回到玫瑰套房之后,经纪人脸色难看:“你别说这是意外?”
柏原也不否认,盯着自己手上的白色绷带,拍了照,把自拍发给叶难,向她卖惨。
“你说是就是咯。”
“你在想什么,三天后还要拍《MODE》男刊硬照,为了一个代言,值得吗?”
“不是代言,”柏原慢条斯理地玩着手上的绷带,“我必须见到一个人。”
“谁?”经纪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头顶,每天都要被柏原稀奇古怪的想法打败,不到四十岁就秃顶。
“你别管。”
“可求求你别再作妖了,要是被隋家那位发现你故意的,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
“呵呵。”也要有命来找他啊。
*
为了把柏原受伤的事儿对酒店的影响降到最低,秋津真白跟着小隋总连续加了几个晚班。
他身为小隋总最信任的助理,相当于后备副总裁,现在只比副总裁低半格。
很多事小隋总都只交给他。
而且他心里清楚,小隋总之所以泡在总裁办公室加班不是多在意柏原受伤这件事。
而是在等DNA鉴定结果。
他已经托了老朋友关系插个队,还是等了将近三天。
这三天他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
总助办的秘书递给他一份邮递过来的快件时,他还有点回不过神。
瞧了瞧地址,他才反应过来,这是鉴定结果啊。
向来稳重的秋津都忍不住差点跳起来,秘书们奇怪地看着他,揣测他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激动地握着快递文件,敲开了小隋总的门。
隋嘉年将近三天没睡好,深邃的眼睛下面淤青的眼窝,跟吸血鬼一样颓废英俊。
他激动地把黄皮封的文件递过去:“小隋总,鉴定结果。”
相比他的激动难捺,隋嘉年手上的钢笔却停住了,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秋津心疼地看着那支支十多万的钢笔,有点疑惑,小隋总这是怎么了?
隋嘉年有些回不过神,又觉得秋津手上的那份文件重若千钧。
他毕生都从未有过这么紧张的时刻。
就像那份文件会决定他的生死一样。
汗毛都为之倒竖。
如果上天不怜悯他们,作弄他们,那他真的只能远遁红尘,才能让这段感情消弭。
“不然我帮您看?”
隋嘉年目光一冷,从容地点点头:“放在那里,我自己看。”
秋津还真有点担心,毕竟隋董本来就一脸风流相,万一真是……
对小隋总得是多大打击!
他完全理解小隋总当初远避日本,不敢鉴定的心理。
一个成年人的精神世界崩塌是不可逆的,更何况他还在倾尽自己的一切努力,保护叶小姐不被他内心压抑的疯狂感情影响。
“那您慢慢看。”
黄色封皮的文件就摆在隋嘉年的面前。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头一回感受到自己深植于感情中的怯弱。
深爱叶难,不想放弃叶难,甚至想着,如果能伪造一份,自己骗自己,也未尝不可的想法。
然而,他要为叶难负责,不能毁了她一生的幸福。
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拿起折叠刀开封,冰冷的刀刃划在封皮上,就像化在他心上。
忐忑,煎熬,一刀,一刀,在流血一般。
等那份鉴定文件显露出来的时候,隋嘉年瞟了一眼。
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都快凝固了。
鉴定机构名称和声明下面,是检验结果。
看到支持材料1(隋雨霖)不是支持材料2(叶难)的生物学父亲这句话。
他浑身的血又活了过来。
囡囡和隋雨霖没有关系,再想到他对叶难的感情,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又忍不住怀疑,当初是谁把那份假的DNA鉴定寄给顾女士,导致了这么大的误会。
怀疑归怀疑。
此时,最重要的是他的囡囡。
他终于不必再忐忑,不必再忧心,可以正大光明地面对自己的感情。
*
秋津真白一个人忐忑地坐在总助办。
秘书们见他走神,忍不住在工作群里吐槽:“拼命真太郎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
秋津跟她们不同,她们直接听命于总裁,而秋津这个助理是协助总裁。
级别上就比他们高一层。
再加上秋津平时加班到死的行为,搞得她们压力山大,开了一个群吐槽他。
“不知道喔,都三十了,还没女朋友,激素紊乱了吧。”
殊不知秋津真白时刻注意着总裁办的动静。
他跟了小隋总四年,多亏他提拔才能一路升上来,自然不希望自己的顶头上司离职出家。
太荒谬了。
但小隋总的性格又那么固执。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见是小隋总的电话,他连忙接通:“隋总。”
“秋津,让他们今晚把欧陆餐厅空出来,不接受任何订餐,如果已经预定,全款退,补偿小礼物。”
“隋总,”秋津豁地一下站起来,“您这是要?”
“秋津,天不负我,囡囡是我的,不必看着她嫁给别人。”
秋津松了一口气,由衷地说了句:“今晚您可要好好珍惜。”
第34章 《大明星图鉴》×12
在欧陆餐厅喝下午茶的客人们纷纷离去之后, 餐厅变得空旷起来。
叶难从白色石膏像绕到后厨, 一路过来都没碰上什么人。
她抓住一个帮厨的手臂, 让他停下, 追问:“今天餐厅有什么活动吗?要暂停营业。”
帮厨是个年轻男人,来酒店时间不长,被她问了之后, 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啊。”
帮厨不知道, 她只好把酒单递给主厨之后, 问他:“今天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吗?”
如果真有,不可能不通知她,她跟新来的葡萄酒总监一起代管酒窖。
酒窖那边要调出名酒,肯定要经过他俩的手。
主厨是个法国人, 淡黄色胡须动了动, 欲言又止,之后否认:“没人来, 今天休息。”
“只有餐厅休息, 客房部, 礼宾不用休息?客人怎么办?”
主厨有点招架不住, 毕竟这位大小姐对酒店的事情了如指掌, 只能找借口撇开她:“嗳,我还吊着高汤呢。”
莫名其妙。
诡异。
餐厅暂停营业是大事,虽然可以外送餐食到客人房间,可以欧陆餐厅每日的流水,一晚上不开, 也是很大一笔损失。
既然餐厅晚上不营业,她下去通知侍酒师们晚上轮班推迟,放假一晚。
等她检查完酒窖的存货,确定了不同区域藏酒的温度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秋津真白特意在酒窖门口等她,捧着一个天蓝色的礼盒,上面扎着丝带。
他笑意盈盈:“叶小姐,这是小隋总送你的裙子和高跟鞋,希望你现在换上。”
叶难点点头:“今晚哪家办酒会?我要去化妆做头发吗?”
秋津真白忍住笑意,唯恐她看出端倪,侧了侧头:“您到了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今天都有点不正常。
等叶难从更衣室出来,秋津真白愣了十秒,连忙撇开眼睛。
之前叶难一身制服,他看习惯了,没想到小隋总送的红裙竟然这么适合她。
看来,最了解叶小姐的还是小隋总,再没人比她更适合穿红裙了。
那一身红将她的皮肤衬托得越发白,两种颜色撞在一起,夺人眼球。
而那双浅色瞳孔的眼睛被这一身的红衬托得越发清澈。
他深吸一口气,有点尴尬,不敢直视她。
还没女朋友呢,千万别看惯了叶小姐的美貌,以后照着这标准找,可能会一辈子单身。
叶难被秋津引着进了欧陆餐厅。
餐厅显然被布置过了,到处都摆的是红白玫瑰花。
窗帘全部被撩了起来,窗外的夜色和华灯霓彩尽收眼底。
隋嘉年早就等候在餐桌前,等她踩着高跟鞋过去,替她拉开椅子。
叶难却没好脸色,不客气地问:“你干什么?”
“我们挺久没一起吃饭了。”
两个人都忙,午餐晚餐都难聚到一块。
隋雨霖最近也天天飞国外,一家人很久没聚了。
“不就一顿晚餐,在员工餐厅吃了就行,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今晚的隋嘉年仿佛脱下了他高冷的外衣,格外温柔:“这里风景好。”
是啊,外面就是万国建筑群,霓虹耀眼,旁边又是江河,河面上也有华灯闪烁,河堤边上游人如织。
极美的风景。
这时,秋津真白推着餐车过来了。
餐厅放假,主厨准备好餐菜之后就直接走了,秋津只能顶上来充当服务员。
一碟一碟叶难喜欢的菜端上来,炖牛肉,烤羊排,餐车里还有饭后小蛋糕。
叶难一看到饭后小蛋糕就双眼发亮,这是除了年糕小豆汤之外,她最喜欢的餐后甜点。
主菜被端上来,秋津真白开了一瓶红葡萄酒,只是他动作笨拙,看得叶难坐不住,好几次想站起来教他,都被隋嘉年按住。
好不容易,砰地一声,木塞终于取出,秋津擦了擦汗:“术业有专攻,让叶小姐见笑了。”
叶难哑然失笑:“就你这水平,客人非被气死不可。”
她喝了一口酒,也不吃主菜,伸手要去取那盘小蛋糕。
隋嘉年及时截住她的手,握在掌心,秋津赶紧溜了,免得耽误他们。
叶难想要缩回手,可一直被隋嘉年拽着,有点恼怒,故作凶狠:“你干什么?告你骚扰了啊?”
隋嘉年拉着她的手,掌心的热度传导到叶难手上,令她心热,又不解,隋嘉年之前明明拒绝了她。
想到他之前的拒绝,叶难脸色冷了下来,使劲儿抽回手,盯着小蛋糕:“我要吃。”
隋嘉年无奈,只好把那叠小蛋糕端过来,放到她面前,还在劝:“怎么能不吃主菜就吃甜食,小baby才这样。”
被他说成“小baby”,叶难气呼呼瞪了他一眼:“你才是小baby。”
隋嘉年好笑地用手指替她抹掉沾在唇角的一点蛋糕屑:“我不是,在吃蛋糕的那个是。”
叶难还在生他的气呢,不依不饶地把小蛋糕分了他一个:“吃。”
这是非要他承认自己是小baby。
隋嘉年的自尊心和自傲不允许他在囡囡面前承认自己是小baby,笑而不语,看着叶难,就是不肯吃。
叶难眼珠子一转,非要他受点苦,以谢自己心头之怨,她给隋嘉年倒了满满一杯红酒:“不吃蛋糕就喝,不喝不是男人。”
吃蛋糕和喝酒都不是好选择。
因为隋嘉年是出了名的一杯倒。
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当男人还是小baby?
是个男人都知道怎么选。
隋嘉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耳根到脖子那一截迅速泛红,白皮肤红起来更加明显和触目惊心。
叶难有点被吓到了,她和隋父都千杯不醉,从来没见过谁喝点酒,脸能红成这样。
一直以来,顾女士和隋嘉年都不喝酒,她还没见识过他们喝醉的样子。
“你没事吧?”
隋嘉年醉了,眼神有点发红,直勾勾盯着叶难,酒后吐真言:“我喜欢你。”
啊?
叶难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幻听了:“你,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我爱你,好多年了。”
叶难都不敢相信他的话,以为他把自己当成别人,有点生气,白皙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hello,你看清楚我是谁?”
隋嘉年握住她的手,从掌心吻到指缝,痒痒的,十分难耐。
吻完之后,被醉酒染红的眼睛里都是爱意:“囡囡,我的囡囡,我早就爱上你了,跟程淼打架是为了你,跟父亲吵架是为了你,连离开你都是为了不伤害你。”
叶难突然被她告白,除了心花怒放,像渴了很久的旅人在沙漠里看到甘泉一样,又有点担心自己看到的是海市蜃楼。
“你什么意思?”叶难好看的眉皱了皱,“你之前还不肯理会我的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