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消息放在平时, 压根就没人信,这次本来也是如此,可很快大家就发现, 霍氏尽管极力否认, 努力辟谣, 但霍氏旗下不少分公司确实被纪氏压得死死的, 还被抢去了不少长期合作的盟友。
一时间,许多敏锐的人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不少投资者撤资,合作商也出于躲避风险的考量和霍氏暂时中止合作。
短短半个月, 南城霍氏风雨飘摇,霍尘焦头烂额,电话不知道砸烂了多少个。
霍老爷子拄着拐杖进入霍尘的办公室, 精光矍铄的目光盯着神情疲惫的霍尘,失望地道:“如果不是你对纪家那丫头上了心,导致心肠太软,不肯照我的话去做,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样!”
霍尘顶着黑眼圈,淡声道:“爷爷,霍氏倒了就倒了,如果我照你当初的吩咐去做,可能现在就不是霍氏会不会倒的问题,而是我们霍家会不会绝后的问题。杀人是犯法的,到时候霍家一家三口都进局子,您丢的脸面更大。”
“哼!蠢货!”霍老爷子一跺拐杖,怒骂,“成王败寇。只要成功,霍氏在南城就能一手遮天,纪氏成为过去式,有谁敢为他们出头得罪霍氏?说到底你就是太软弱无能,我白教你这么多年了!”
“你既然无能解决眼前的困境,就给我起来,好好看看爷爷是怎么解决眼前困境的。”霍老爷子走到霍尘的面前,示意他起身。
霍尘面对霍老爷子的强势,皱眉:“你说过把霍氏全权交给我,不再插手公司的管理,你又要食言?”
霍老爷子冷哼:“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是霍氏危急存亡之际,你又无能挽救,我要不出手,你是真的想看霍氏毁在你手里吗!”
霍老爷子一声令下,门外进来几个身材健壮的黑衣保镖。
“把他给我送回霍家好好歇着,在霍氏这次的危机解决之前,别让他到处乱跑,除了我,别让他接触任何人,尤其是纪家那个丫头,免得他吃里扒外通风报信!”
霍尘被霍老爷子软禁起来了。
姜到底是老的辣,霍老爷子重掌霍氏,只用了短短两周,便暂时稳住了局势,霍氏被纪氏压着打的情况不再出现。
但这只是暂时,只要霍氏还没解决资金方面的问题,再过一段时间,霍氏依然逃不掉被纪氏吞掉的命运。
纪寻秋不敢掉以轻心,霍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他强势狠辣,不择手段,比起霍尘来,至少难搞数十倍。上回谋害纪父纪母没能成功,谁知道这老头子还会不会再出同样的招数?
自从纪父纪母出事以后,纪寻秋便在两人身边安排了几个身手好的保镖,随身保护他们的安全。如今得知霍老爷子重掌霍氏,再加上又是这种剑拔弩张的特殊时期,纪寻秋更担心二老的安全,便又多派了几个保镖过来,把他们周围保护得铁桶一般。
纪父纪母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了,他们在自家医院里,平时不接触外人,有谁能伤得了他们?不过纪寻秋坚持,撒了会儿娇,他们也就只好顺着她了。
照例和纪父纪母聊了会儿天,还跟纪父谈了一会儿公司的事儿,纪寻秋怕太打扰老俩口休息,没敢多留,回公寓去了。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回到公寓,看见家里的灯都没开,黑漆漆的,纪寻秋有些意外。
沈延爱黏着她,自从两人确立关系后,他就一直在这住着,今天沈延回来得早,按理说应该会像平时一样坐在客厅沙发上,或者在厨房鼓捣什么美食,等着她回来。
可今天居然不在。
纪寻秋开灯,踢掉鞋子进屋,给沈延发了条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等了一会儿,沈延没回复,纪寻秋也没在意,她闻到厨房里有食物的香味飘来,便去看了一下,果然看到沈延烤了些纸杯蛋糕,吃起来松松软软的,香味扑鼻。
她把蛋糕都放在托盘里拿出来,坐在客厅一边刷手机一边等着沈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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堇色会所门口。
沈蓝穿着一身浅蓝色连衣裙,挽着小提包,站在门口。
她戴了一副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只露出下半张白皙无暇的小脸,来往堇色的男性都没忍住盯着她瞧了很久,甚至有些人没按捺住上前去搭讪,都被拒绝了。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才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男生穿着一身黑白色的普通休闲服,连帽卫衣被他把帽子拉起来戴上,在周围彩色灯光与黑暗掩映下,看不清脸。
走近了才认出是沈延。
沈延站定在沈蓝对面,见她手里除了小提包,什么都没有,皱眉:“你没把东西带来?”
一个小时前,沈蓝主动打电话约沈延出来,说东西她已经拿到手了,要沈延亲自过来拿。沈延便让她约个适合见面的地方,原以为她会选择一个清净点的地方,没想到她居然选了堇色,沈延有些意外,但还是同意了。
然而来了却没见她手里拿着东西,沈延有些不悦,怀疑沈蓝压根就是在骗他。
沈蓝连忙低声解释:“你别着急,东西我真的拿来了,不过因为比较重,我拿着费劲,所以没随身提着。”
沈延的神情这才缓和下来。
沈蓝轻声道:“我们先进去再说吧,我订了包厢,东西就放在包厢里。”
说着,沈蓝走过来挽住沈延的手臂。
沈蓝从初中开始就和沈延不像小时候那么亲昵了,再加上后来喜欢上霍尘,对别的男生避嫌,就更没和沈延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今天她突然过来挽沈延的手,沈延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第一反应就抽回手,离沈蓝远了几步。
沈蓝有些尴尬,但很快调整好表情,和沈延一起进了堇色。
堇色大堂内,沈延一进来就被前台和大堂经理认出来了,面上都露出激动之色,尤其是大堂经理,十分殷勤地小跑过来。
“少……”大堂经理话还没说完,便被沈延打断。
“我们已经定了包厢,就不必劳烦经理带路了。”沈延语气冷淡,大堂经理也是个人精,虽然沈延什么都没说,但他已经感觉出来沈延并不想让旁边的女伴知道自己的身份,大堂经理暗暗擦了一把冷汗,庆幸没坏了未来小老板的事儿,很识趣地退下了。
沈延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沈延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跟在身边沉默不语的沈蓝,对方似乎从刚才开始就暗暗留意着堇色员工们的反应,见到大堂经理和沈延之间默契的反应,更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面上闪过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见状,沈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于沈蓝对他的前后变化如此之大的原因,已有了猜测。
沈蓝带着沈延去了她定的包厢。
进了包厢,沈蓝关上门,把墨镜摘下,本来就很水润的杏眼忽然像水龙头一样哗哗地往外流眼泪。
“阿延,这次多亏了你帮我,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拿得出这么大一笔钱……”
沈蓝边哭边往沈延怀里扑过来。
从在门口见面开始,沈延就察觉到她今天的态度有古怪,一直暗暗警惕,见她一言不发就哭,沈延不等她动作,便下意识避开,往旁边让了几步。
沈蓝一扑落空,撞在门上,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十分难看,脸上的泪水仿佛都凝固了,看起来有些滑稽。
沈延已经懒得理她了,在包厢里四周扫视了一眼,除了包厢里原有的一些布置,多余的什么都没看到。
他面色一沉,冷着嗓音问沈蓝:“东西呢,你不是说在包厢里?”
“阿延,你现在对我好冷淡,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沈蓝抹着眼泪,小声抽泣,“你以前很黏我的,什么都和我说,什么好东西都留给我,可是现在……”
沈延皱眉:“趁我还有点耐心,别耍花样,把东西给我。”
“阿延。”沈蓝难过地低声叫沈延的名字,“我被公司解约了,我什么都不会,都不知道以后能做什么……霍尘变了心,对我不闻不问,我已经和他分手了。不知道为什么,分手以后我一点都没觉得伤心,反而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现在,我觉得什么爱情都是不靠谱的,还是亲情最重要。想起我们小时候……”沈蓝开始回忆起了和沈延在一起的童年。
她满脸带着追忆的笑容,沈延却觉得没什么好回忆的。
沈蓝的童年有沈海宠着,她当然开心幸福得像个小公主。可他的童年算什么,不到五岁失去父母,后来被沈海“收养”,只有依靠哄沈蓝这个小公主开心,他的日子才能好过一些,否则,沈海就会暗中折磨他,挨打受饿都是小事,还有更恶心的事情,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回忆起来。
他现在只想把父母遗物要回去,从此和沈家人离得远远的。
想到这里,沈延更不耐烦了,他打断沈蓝絮絮叨叨的回忆,冷声道:“够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东西你到底拿来了没有?”
沈蓝垂眸,脸上闪过失落,“阿延,我不怪你现在对我这么冷淡,毕竟我之前忙于事业,也很久没关心过你了……好吧,我不说了,这就把东西给你。”
沈蓝指着茶几下方,说道:“东西就在这下面,一整箱,可重了,我还是让别人帮忙扛进来的。”
沈延立即弯腰,伸手在茶几下方果然摸到了一个外表是金属质地的箱子,他内心一喜,把箱子拉出来。
箱子确实挺沉的,拉出来的时候在地板上拖出沉闷的声响,把包厢里铺地板的高级毛毯都弄得乱七八糟。
花了好大力气才把箱子完全拖出来,沈延正要打开来检查一下,却发现箱子上了锁,没有钥匙打不开。
沈延冷眼看向沈蓝。
沈蓝睫羽微颤,从小提包里拿出一枚钥匙递给他。
沈延接过钥匙,插进锁孔里,打开箱子。
与此同时,沈蓝突然从小提包里拿了什么东西,沈延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箱子上,没留意沈蓝的动作,等到他察觉异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手臂传来一阵麻意,沈延手一顿,低头便看见一支针筒扎在他的手臂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沈蓝刚才的动作很快,针筒里的液体已经被她推出了一半,都输进了沈延的身体。
沈延面色一寒,迅速把针筒拔下,捏住沈蓝的手腕,冷声质问:“这是什么东西?!”
沈蓝被他捏得手腕疼得不行,面色微微发白,但她强忍着疼意,撇开头低声道:“阿延,你别怪我,谁叫你现在对我这么冷淡。爸爸说只要打了这个针,你就会乖乖听话,以后还是最黏我的好弟弟。”
“你放心,这里面不是什么毒药,我是你姐姐,不会害你的。”
第80章 你也配和她比!
针筒里的东西药效很强, 沈蓝这话说完, 沈延就觉得头昏脑涨, 眼前看到的东西都有重影了。
沈蓝趁他状态不对,用力挣开手, 走到一边给沈海打电话。
“爸爸,我已经按您的吩咐,给阿延打了针,您现在过来吧。”
沈延眼皮越来越重,直接昏死过去。
沈蓝打完电话不到两分钟,从隔壁包厢过来一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进门看见沈延半躺在卡座上,手里握着的针筒已经掉落在地上。
中年男人正是沈海, 沈蓝叫了声“爸爸”,接下来忧愁地问:“这里是阿延的地盘,外面的人都认识他, 我们要怎么把他带回去啊?”
沈海轻轻抚摸了一下沈蓝的脑袋, 语气宠溺:“傻孩子, 这事儿爸爸想办法, 你不用担心。”
沈海捡起地上的针筒,把里面的半管液体继续推进沈延的体内,之后, 他开了几瓶气味浓烈的酒,洒在沈延的身上,沈延顿时浑身酒气, 看起来仿佛一个喝醉酒的酒鬼。
在堇色这样的地方,喝得烂醉被人扛出去的客人实在是太多了,因此,当沈海和沈蓝扶着浑身酒气毫无意识的沈延出来时,大堂经理和前台也没有多想,还笑着将人送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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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寻秋在客厅沙发上等了沈延一整夜,到后来直接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都已经八点多了,沈延还没回来,也没回复她昨晚发的微信消息。
纪寻秋皱眉,给沈延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不是沈延,纪寻秋听到那边传来温柔的女声,“喂?”
纪寻秋一怔,认出这是沈蓝声音,她微微皱眉:“沈延人呢,他的手机怎么在你那?”
“阿延昨晚就睡在我这。”沈蓝柔声说,“他现在还睡着呢,没办法接电话,要不你等他醒了再打过来吧。”
纪寻秋才不信,相处这么久,沈延对沈蓝什么态度,她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在沈蓝那边睡一整晚。
纪寻秋冷声道:“沈蓝,别跟我来这套,把手机给沈延,让他来跟我聊。”
沈蓝目光一暗,纪寻秋说这话时的语气,就跟沈延逼着她把父母遗物交出来时的不耐烦和鄙夷如出一辙。
沈蓝语气不悦:“反正阿延就在我身边躺着,你爱信不信!”
说完,她挂了电话,顺便,还把纪寻秋的手机号码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