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哈利
“我方敬弋这辈子就跟抑制剂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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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v1
两个人表面上一个比一个冷漠,私下里你温柔我撒娇。
方敬弋22岁的时候在酒吧里高喊只跟抑制剂过日子,26岁的时候却和自己的军人丈夫彼此沉默着坐在车里。
严鸣游在部队里压根就没有想过结婚,所以他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另一半低声地抱怨“这不公平”。
先婚后爱
两个被迫结婚的人最后真香的故事。
第1章
“结婚?”
“不可能的,我绝对不会结婚的。”
“像我们这种O,结婚就是死路一条,我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实力让那群歧视O的人闭嘴,成了抢手的医学准毕业生,凭什么我要结婚?张着腿给A生孩子?那我这个医生还要不要做了?”
“我有脑子,我绝对不会结婚的。”
“我方敬弋这辈子就跟抑制剂过了!”
方敬弋从梦中清醒,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从办公桌上抬起头。
又做这个梦了。他苦笑着摇摇头,把睡得一塌糊涂的额前碎发撩开,那句“我方敬弋这辈子就跟抑制剂过了”还在耳边回响,像是22岁的方敬弋在向26岁的方敬弋宣誓、嘲讽。22岁的方敬弋一只脚踩在酒吧的桌子上,高举着一瓶啤酒,眼神嚣张但又明亮,意气风发的冲着喧闹的舞池大喊大叫。
“我方敬弋这辈子就跟抑制剂过了!”
他的喊声很大,穿透了舞池里躁动的人群,然后直直地抵达到26岁的方敬弋耳朵边。
方敬弋没有食言,他确实是在和抑制剂过日子,只不过他25岁就结婚了。无论他再怎么反抗和拒绝,他还是结婚了。生活哪有那么多“绝对不会”,在面对自己爸妈又哭又闹,方敬弋怎么也狠不下心说断绝关系这种话,他已经对爸妈能答应送他去学医感激不尽了,结婚这样一个要求,他拒绝不了,所以25岁的方敬弋还是低头了,他把三年前宣誓用的酒瓶子老老实实的放在了地上,然后踏进了“婚姻的殿堂”。
他把笔插进口袋里,拉开办公室的门。昨晚刚刚结束了一个大手术,累得紧,趴在桌子上竟然睡了快四个小时,他揉揉眼睛,拿过查房表,打算去看看自己主治的那几个病人的情况。迎面撞上刚从病房出来的赵尚奕,方敬弋今天没打算和他纠缠,绕过他打算进病房,赵尚奕却拦住了他,脸上的讥讽让方敬弋很暴躁,他傲慢地开口:“方医生睡得可够久啊,也是,做了那么大的手术,是个O也会很累。”
方敬弋皱了皱眉,平日里他不会理这种低下的挑衅,但刚刚在办公室里的那个梦把他一年来的憋屈全部点燃了,他冷冷地抬起头看着赵尚奕的眼睛,抿紧了嘴巴。
“难道是说最近方医生是快到发情期了吗?好像很疲乏呢,”赵尚奕勾起嘴角,“要不然请几天假?”
“赵尚奕,”方敬弋抓紧了手里的查房表,“你不要总是用嘴巴说话,我们做医生的,不妨用本事说话。”
赵尚奕眼里的怒气慢慢升起来,方敬弋淡淡的开口:“想必赵医生大概也是因为自己的医术还没有一个有发情期的O高明而恼羞成怒吧。”
赵尚奕彻底气急败坏了,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靠近了方敬弋一步:“方敬弋,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一只手拦在了两人中间,笔直有力的手臂线条十分有性张力。
“赵先生,这里是医院,还请你作为医生不要打扰到病人。”
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方敬弋知道自己不能把结婚这件事迁怒到严鸣游身上,但他就是忍不住。
当时和严鸣游结婚,并不是他的意思。只是方家和严家是世交,两家人都很乐意,方敬弋几乎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定下婚事的,在结婚之前,他和严鸣游甚至没有见过一面,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座教堂里。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交换戒指,拥抱,甚至还嘴唇相触了几秒。这真的很讽刺。
他对严鸣游没有任何感情,他也不在乎严鸣游对他有没有感情,在这桩婚姻里,严鸣游很无辜,可他越是无辜,甚至像没事人一样搬进两家准备好的房子里的时候,方敬弋简直暴躁极了。他不懂,严鸣游甚至没有反抗过父母,就那么轻飘飘的应下了这桩婚姻,为什么?他难道不懂结婚并不是一件可以随便决定的事情吗?但是,方敬弋好像也这么随便的决定了。
他们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走到了一起,结婚一年多,方敬弋从不让严鸣游碰自己,严鸣游也没有主动提出过同房,他甚至很自觉地搬去了另一个房间。他们谁也没有对这场婚姻提出异议,但他们不约而同选择了做对方的一个陌生人。
不同的是,严鸣游总是很正常的对待方敬弋,和他对待其他人无异,但方敬弋没有给过严鸣游好脸色。
严鸣游还穿着作训服,一身迷彩站在医院走廊里,挺胸抬头,直挺挺的站在两人前面,裤脚扎进战地靴里,作训服的迷彩短袖下摆规规整整的在裤腰里。严鸣游很好看,这一点方敬弋是知道的。眉眼深邃,虽然一年四季的总是没什么表情,但坚毅的面部线条配上军装更显军人气质,更不要说身材,宽肩窄腰,身高腿长,从每个方面来看,他都是非常优秀的Alpha。
非常优秀的Alpha却只能和抑制剂打交道。
方敬弋对严鸣游擅自出现在他所就职的医院这一点很不满,他皱着眉头开口:“你来干什么?”
严鸣游从来是不会有什么表情的,更不要说情绪起伏了,他从来不把方敬弋那些说出口或者没有说出口的恶意放在心上,他无视了一分钟前还气急败坏的赵尚奕,开口回答:“妈今天来了,叫我来接你回家。”方敬弋又开始暴躁了。
他总是暴躁易怒的,特别是在结婚之后。
方敬弋换好衣服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已经接近早上八点了,严鸣游坐在车里,皱着眉头看着慢吞吞的方敬弋,却也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方敬弋拉开车门,系好安全带。
“很抱歉突然这样打扰你的工作,”严鸣游低沉的声音响起,“但我今早六点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
那双握过各种枪械的手灵活的打着方向盘,把车拐出了医院大门,早晨八点是上班高峰期,车水马龙,堵得不像话。方敬弋抱着手臂,不耐烦地说话:“不要烦我,到了叫我。”
他总是这样的,严鸣游想。这样不耐烦,这样暴躁,尽管在他人面前能笑嘻嘻的,甚至能和刚刚那个姓赵的发脾气,开口挖苦,但方敬弋在他面前,永远只是不耐烦的,没有笑容,但也不至于到发脾气挖苦嘲讽的地步,就这样维持着不耐烦,就像他们俩的婚后生活一样,枯燥乏味,单一无聊。
严鸣游总是忍不住拿现在的方敬弋和小时候那个甜小孩比较。眼睛,没有变,还是那么黑白分明那么漂亮;嘴唇好像变厚了一点;至于鼻子,还是那么小巧精致;只是在脾气这一方面,两者没有任何关联。如果有人问起来,你为什么会和方敬弋结婚?严鸣游的理由很简单。
正如他当初和爸妈商量的时候。
“从小就认识,结婚更加方便;况且,他是一个很优秀的Omega。”
他从小就在军区大院里长大,有记忆开始,他的生活和军队的联系千丝万缕,一到了年龄就立刻进了部队,一直在部队里生活,他的感情经历是一片空白,如果不是上层暗示他到年龄了,是该结婚了,要为部队带一个好头,否则他确实不会想结婚这件事。
从本质上来说,他和方敬弋在这场婚姻里都是被逼的,只不过方敬弋怨念更大。
但是。
严鸣游稳稳地踩下油门,黑色的奥迪从旁边的车道超出,飞速地摆脱还在慢慢爬动的车队,他紧盯着前方的路况。
“这不公平,”严鸣游低沉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方敬弋,你这样对我是不公平的。”
方敬弋慢慢睁开眼睛,早晨八点的凉风温柔地打在他脸上。
“你不应该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
凉风还在往车里灌,方敬弋茫然了那么几秒,他好像又听到22岁的方敬弋在酒吧里肆无忌惮的大喊大叫。
“我方敬弋这辈子就跟抑制剂过了!”
严鸣游把窗户关上,车里很安静,就好像那句“这不公平”从未出现过。
第2章
“公平?”方敬弋笑了起来“你要怎么个公平法?”
严鸣游还是在踩油门,这条车道上的车子并不多,他很好的控制了速度,与前面的车子保持一定的距离,当然,严鸣游是不会允许自己的视线离开路道的,他向来讲究做事时一心一意,这样边开车边同方敬弋开口说话已经是破例了。
“我知道你不想结婚,但你不应该迁怒于我,你的恶意让我很困扰,很不舒服。”严鸣游知道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第一次打破了自己对方敬弋的说话风格。
他几乎是在军队里长大的,说话做事几乎都是命令式,但他又从来不把话说绝,只是用一些词让话语软化下来,但事实上,还是命令和绝对的。
就好像他搬进和方敬弋的新房的第一天,他试着让表情不再那么冷冰冰的,想让新婚妻子不被吓到,但他说出口的话并不那样。
“我希望你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
连个“好吗”都没有。说出口的瞬间严鸣游就开始懊恼了,方敬弋显然被激怒了,那是他第一次在新房里摔门。
本来他可以这样说的,“你的恶意好像给我带来了困扰”,这样好像听着会觉得舒服一点,但他还是没有那样做了,更强硬一点的,把这件事摊开。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对你温声软语做你的好Omega妻子?”方敬弋暴躁地出声,扭头看了一眼严鸣游,“凭什么?和你结婚已经让我的人生快要到毁灭的边缘了,你怎么可以再要求我做一个好妻子?”
方敬弋说完自己鼻头一酸,眼眶开始酸胀,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滚热的眼泪。
他活得很辛苦。22岁的时候大放厥词,因为他已经快要毕业了,他发表了两篇漂亮的论文,凭借着聪明的脑子让他的导师、实习医院对他刮目相看,前途一片大好,他是难得一见的能在医学领域不落后于Alpha的Omega,他努力向上打破性别歧视,为此他读医期间从来没有享受过和别人同等的娱乐,更不要说爱情了,然后25岁,他刚刚成为主治医生的那一年,他结婚了。方敬弋不想去计较有多少像赵尚奕那样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一个刚结婚的O做了主治医生,这怎么可能长久?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在丈夫的操干下怀孕生子,然后带孩子,那这个主治医生的位子不就自然会让出来了吗?
绝望吗?他用尽了力气,打破了世人的偏见,和被人夸赞的Alpha站在了一起,最后被人拖进了婚姻,所以他要每天提心吊胆,绝不允许自己享受性、爱情和快乐,他对发情期的恐惧深入骨髓,听到爸妈催促他生子就几近作呕。
严鸣游把车往右边一拐,稳稳当当的停在了路边。
“我不是那个意思,”严鸣游交叉双手,大拇指相互叠起,“我只是不希望你像对待仇人一样对待我,我们可以相敬如宾,做两个彼此礼貌的陌生人。”
严鸣游说得很对,但方敬弋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每次看到严鸣游就忍不住想到自己所受到的嘲讽和不怀好意的猜测,这些委屈和怒气无处发泄,严鸣游是最好的发泄对象。
“我在结婚前想的是感情或许可以日后培养,如果培养不成,那么彼此保持礼貌的距离也很好,”严鸣游从车上的抽纸里拽了几张纸,递给正在控制不住流眼泪的方敬弋,“我知道你很辛苦,我也很抱歉,但我不应该成为你怒气的承担者。”
方敬弋没有说话,他开始哭得一抽一抽,这一定是他26年人生里最丢脸的时刻,但他忍不住委屈的情绪。
他开始小声又断断续续地说话:“你以为我真的不想…要爱情…不想要结婚吗…但是,我知道爱情和前途…只能选一个…”
所以他选了前途。
严鸣游从来没有看过方敬弋除了愤怒以外的情绪,他是束手无措的,在方敬弋开始流眼泪的时候,他哭得鼻子发红,还要死死的咬住嘴唇,似乎这样就能止住眼泪。小时候那个咬着棒棒糖在庭院里笑得甜甜的方敬弋好像不见了,严鸣游想。他能理解方敬弋的痛苦,只是没有体会过。比起方敬弋的选择,他的人生里没有出现过这一个选择,因为他天生是强大的Alpha,他本就可以爱情和前途双丰收,他不用生孩子,也没有那么柔弱,严鸣游皱着眉头,方敬弋哭了,这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