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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骜不驯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6(1 / 2)

严鸣游低笑了一声,点头说好,身体往上挪了不少,半靠坐在床头,张开手把方敬弋揽进怀里,方敬弋没有拒绝,反而主动往严鸣游的怀里缩了一点,侧躺着把额头轻轻抵在严鸣游侧胸肌肉上,小腿蜷缩起来,严鸣游宽厚干燥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擦过方敬弋圆润小巧的肩头,微微凸起的掌纹和软腻的皮肤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相互摩擦。

方敬弋感受到严鸣游的手掌每抚过一次自己的皮肤,一股微小的痒意就从肩头处慢慢蔓延开来,像电火花,细细的噼里啪啦声在方敬弋的耳边响起,又顺着窄小弯曲的耳道爬进去,在鼓膜上肆无忌惮地跳舞,再张牙舞爪地沿着神经走,直到到达那颗正温柔跳动的心脏,推开心门,占领心房,这个时候就不再是噼里啪啦声了,是一簇簇漂亮的烟花。方敬弋又开始漫无边际地想了,如果要是另一个用手掌心与他肩头那一小块皮肤进行温柔的碰撞,还会有这样的反应吗?会有只被他一个人听到的噼里啪啦声吗?心脏里还会有烟花炸响声吗?

不会有的。

每个人的掌纹都是不同的,这样奇特的感受只有严鸣游的掌纹能够带给他,方敬弋突然明白了,电火花含蓄的燃烧声是因为严鸣游点燃了导火索,而烟花能够大胆奔放地冲上天空也是为了严鸣游,方敬弋五月的反常和六月的心动全都是严鸣游带来的。

他把手臂搭在严鸣游的腰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严鸣游无奈地叹了口气,搂紧方敬弋,和他轻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很抱歉,一个具体的归期都没有。

“我现在已经习惯在水里只加两块冰了。”

方敬弋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严鸣游楞了好久,他闷着声音又继续说:“我现在也能吃完一整碗饭了。”

“严鸣游,我已经习惯你了。”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不需要你的爱,你的关心,你的好,但你不问后果,不管不顾地对我好,努力做这个世界上最能够理解和包容我的人,蛮横地闯进我的生活里,强迫我对你动心,让我不可避免地习惯你,甚至是…爱上你。”

方敬弋撑起身体俯视严鸣游,他的眼眶湿漉漉的,里面是晶莹滚动的液体,他声音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所以你不许不回来,不许受伤,不许出意外,你必须要…必须要毫发无损地回来,你要对你引起的心动负责…要不然…”

要不然我就再也不爱你了。

可是要怎么样才会不爱你呢?方敬弋说不出口,眼睛里蓄满的液体在睫毛的颤动下落在了严鸣游的嘴唇上,眼泪决堤而来,他压抑在心里的悲伤突然冲出了心房,就像六月午后一场没有任何预兆的大雨,来得猛烈至极,席卷了所有曾经被阳光眷顾过的地方,方敬弋低头抱住严鸣游,哭得无声却又急促,一片温热打湿了严鸣游肩窝处的睡衣布料。

又哭了,严鸣游看着方敬弋哭到说不出话,心里泛起成片成片的甜。

窗帘没有拉,窗外是一颗恣意生长的绿树,一轮饱满白黄的月亮在夜幕上定居,柔和的月色穿过郁郁葱葱的树叶,在床头留下了细细碎碎的月光,缱绻地包围了紧紧相拥的严鸣游和方敬弋,方敬弋的发丝也沾上了一抹光亮,勾人地在发间跳跃。

他们在月亮和绿树下亲吻和拥抱,呼吸与泪水相缠。

只不过是鼻尖对鼻尖,嘴唇碰嘴唇,却花光了方敬弋所有的勇气。

第16章

六月天,温度一天一天的上爬,最后停在30度处上下浮动,天气热得有些让人昏昏沉沉,一到夏天,医院里就更加安静了,病人都嫌天气太热,不再出来走动,医生和护士也只是匆匆查完房就各自回了各自的岗位或者办公室,特别是午后,一天的温度爬升到最高点,外面空气越来越黏腻浑浊,密不透风的热气包裹着人,让人昏昏欲睡,蝉一声一声地叫,此起彼伏的,跟空调运作声混在一起,医院大楼好像就剩下了这两种声音,安静,清凉。

外面的树木高大笔挺,越发青翠,有时候方敬弋看一眼花坛里的低矮灌木,只觉得那抹鲜艳的绿刺眼得很,丝毫没有起到一点降温作用,让他越来越烦躁,但当他低头去看那些平铺在地上的细细碎碎的树影,又莫名其妙地平静下来。

那些树影在不久前也曾经平铺在床头,只不过不是太阳照射带来的,而是柔和月亮所赠送的。树影带着隐秘月色,在若隐若现的光亮下,严鸣游脸部的线条在黑暗中随着光影转换,他的鼻梁、睫毛和干脆利落的眉毛,一点点在方敬弋眼中闪过,他们没有闭眼接吻,不约而同的睁着湿亮的眼睛,努力去记住眼前人的模样。

那天晚上到底是谁先吻上去的,方敬弋已经忘了,只记得严鸣游干燥的手掌贴在他的后颈,温软的唇在他舌齿间辗转,连同那些低声呢喃,也融化在唇齿间。

第二天早上方敬弋是被严鸣游吻醒的,他看见严鸣游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蹲下来亲他,手掌在他的腰上摩挲,然后低声告别。

“我走了。”

然后就真的走了。

他宁愿自己一觉醒来发现严鸣游已经走了,也不想清醒着看他离开,方敬弋好想扑上去抱住他的腰,任性地不许他去,但那顶军帽狠狠掐住了他的喉咙,告诉他,你不能任性,你要习惯,要接受。

方敬弋惊觉自己的变化,从怎么也不肯依赖人、擅长逞强到心里的依赖感满溢出来,只花了一个月。严鸣游对他的影响潜移默化且深入骨髓,他开始在一切事物上犯懒。腺体科那个被人在背后叫做工作狂的方医生,开始正常轮休正常休假,在手术后也会请人帮忙稍微关照一下他的病人,然后自己在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地睡上不短的一段时间。

赵尚奕又开始嘲笑他,而且日益严重,但方敬弋对于赵尚奕那些一成不变的讽刺理由,比如发情期,Omega柔弱,已经不会再生气了,只是觉得他聒噪,终于有一天两个人在科室走廊上起了严重的言语冲突,把一旁的护士都吓坏了,方敬弋那天其实并不生气,只是想彻底堵住赵尚奕无聊的嘴,他看着赵尚奕气急败坏得什么侮辱词汇都往外蹦,觉得好笑,抱着手看他恼羞成怒地说了一大堆,然后笑了几声才慢斯条理地反驳他。

“赵尚奕,如果你一定要把我正常休假正常轮休给说成是因为我的性别无法胜任医生繁重的工作,那么我想你既然作为理论上来说最强大的Alpha,你能力那么强你怎么不每天住在医院?之前动不动就找我来换夜班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他嘲笑他的性别,方敬弋也会嘲笑,笑他从业几年还动不了大手术,笑他医术几年来毫无进步,他也会尖酸刻薄,这是他过去26年里最擅长的事情,赵尚奕被他说得无地自容。

这场争论最后的结果是引来了科室主任。

只是谁对谁错,所有人心里的清楚。

方敬弋也知道,大家对他的议论又多了一层,查完房偶然在护士站边站着,总能听到护士们嘀嘀咕咕地讨论他,不过都是一些善意的讨论。

有护士低声说:“方医生最近变化好大,之前那么拼了命工作,现在终于有个正常生活了。”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嘛,每个人都有正常上班的权利,也不知道赵医生怎么就这么喜欢找茬。”

“是啊,不过方医生怼他可太帅了…之前觉得方医生特立独行的,老是憋着口气,现在一时间平和下来不暴躁了,还挺不习惯的。”

“你懂什么啊,这叫什么平和下来,我倒是觉得,方医生比之前更加…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桀骜不驯,对,桀骜不驯。”

小护士被说得晕晕乎乎的,傻傻地问:“什么意思啊,为什么更桀骜不驯了啊?”

方敬弋听了半天,低头笑笑,迈开步走了。

说得没错,严鸣游教他做个正常人,教他不要总是因为性别而逼自己,教他去享受所有正常劳动者应该享有的权利,从来不是让他放弃抵抗这个社会所有的性别歧视,只是让他更加游刃有余地、骄傲轻松地去打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和话语,人们笃定他为争夺平等地位而失去本该拥有的正常权利,他偏偏要两者兼得,偏要不服管教不从偏见。

在这一方面,他确实桀骜不驯得更彻底了。

这也是严鸣游想看到的吧?

方敬弋鼻头酸酸的,他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饮食健康,作息规律,他都做到了,但是严鸣游怎么还不回来呢?还要多久呢?

林决打开后座的车门,把座位上包装好的盒子抱在怀里,又把门关上,催着方启鸥赶紧下车。

“少校,这天也太热了…”方启鸥从车里钻出来,一身笔挺的军队作训服,他没戴军帽,寸头衬得整个人英气十足,但一身军装并没有让他有一般军人的不近人情不苟言笑,反而是少年气十足,整个人阳光又健朗。

林决走在方启鸥前面,转头看他,看到方启鸥整个人浸在阳光里,又高又帅,健气十足,入伍三个多月,已经过了新兵时期,现在在他眼前站着的是一个慢慢褪去稚气逐渐成熟的陆军军人,尽管做事慢慢稳重起来,方启鸥的笑容却从来没变过,总是少年感满满,笑得像是十八岁在球场上驰骋的少年。

“热怎么了?让你跟着出来就别那么多废话!”林决收回黏在方启鸥身上的视线,装腔作势地唬他。

“是!少校交给我的任务,我绝不抱怨!”

方启鸥怎么不知道林决对他的那点心思,一要往部队外跑就一定要叫上他,美其名曰是一次任务,大部分也只是给林决当司机,两个人脱出部队的环境,你一嘴我一嘴聊得可欢,方启鸥早就习惯身边的人对他仰慕来仰慕去的,往常一发现身边有人对他起了心思,他没那么多耐心,干脆就不再接触,但林决对他来说就是很有吸引力。

快三十岁的少校,嫩得和二十出头的大学生似的,脸一掐就好像能出水,身高也不高,长期当兵也没见他晒黑,方启鸥怎么看林决怎么觉得神奇,越看越挪不开眼,林决偷偷打量他,他也不动声色地看林决。

这次出来,林决说是来找严中校的Omega,严中校有东西要转交,方启鸥对严鸣游这个不经常露面的中校还挺感兴趣的,偶尔在训练场上见着几次也是冷冰冰的一张脸,不苟言笑地视察新兵,身上又自带一股压迫之气,那次跟着林决给严鸣游送抑制剂,方启鸥就对严鸣游更感兴趣了,有这么一个神秘的上级领导,长得又高又帅的,军功一大堆,年纪轻轻就做了中校,没想到结婚一年多还用抑制剂,方启鸥能不感兴趣吗?他也挺想见见严鸣游的对象到底是谁,二话不说就跟着林决来了。

林决也是第一次准备见他那不为人知的嫂子,紧张得手心冒汗,东张西望地找腺体科,找着了腺体科又去问护士方敬弋在哪。

好不容易到了办公室,林决紧张地敲敲门,听见里面一个清冷的声音说请进,抱紧了怀里的盒子推门进去。

桌子前坐着一个气质高傲清冷的男人,有些卷曲的头发被打理得整齐,五官整齐,一双杏眼冷静克制地打量林决,看起来柔软水红的嘴唇轻轻抿了抿,皮肤白皙细腻,双手十指相交端在桌上,骨节分明。

这也太好看了。

林决瞪了半天的眼,说不出话来。

真是和严鸣游绝配了,一个日常冷漠臭脸,一个气质冷淡高傲,这两人相处得是啥样啊?林决不敢想,硬着头皮给方敬弋打了个招呼:“那什么,嫂子,我是你老公的战友,我叫林决。”

“啊…你好。”

方敬弋被林决那句老公闹了个大红脸,白脸上爬上了点红色,耳根也开始发红,没一会竖起来的清冷防备就通通溶解在“老公”两个字里,林决察觉到气氛稍微放松了点,松口气,把怀里的盒子递过去。

“这是哥他出任务前叮嘱我的,让我把这个带给你,”林决又想起什么,从身上摸出把钥匙,“还有这个,说是你们家里那间闲置房的钥匙,让你回去打开看看。”

方敬弋楞了楞,把盒子接过来,又把钥匙攥在手心里,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看见林决准备走了,站起身来送他,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了,留个联系方式吧,下次有机会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林决爽快地笑笑,摆手说不用,拉开门,正对上门外倚着墙的方启鸥,显然方启鸥也看见林决身后的方敬弋了,脸上的笑僵在那里,身体站直了点,毕恭毕敬地开口:“哥…”

哥?什么哥?

不会是叫我吧?林决觉得有些诡异,不对啊,平常也不这么叫啊,平常不都是少校少校的吗,怎么今天就叫哥了?

“方启鸥?”方敬弋惊讶地开口,然后又带了点威胁意味,眯着眼睛看蔫头蔫脑的方启鸥,“啊,和你爸妈说是出国学习,其实在这当兵是吧?”

方启鸥怎么也没想到他一直猜测的严鸣游的妻子,是自己从小到大害怕的表哥。

他是真的没想到,太巧了,方启鸥震惊过后,低头哈腰地求方敬弋:“哥,你别和我爸妈说成吗?”

方启鸥急了,又和方敬弋求情:“哥,下次找时间我再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爸妈了。”

说完就拉过一头雾水的林决,飞速消失在医院走廊里。

方敬弋看着方启鸥心急火燎的背影,揉了揉眉心,没什么心思搭理这个便宜表弟,转身进了办公室去拆盒子。

盒子包裹得很严实,方敬弋把外层拆开,里面是层层泡沫,又把泡沫小心翼翼地拿掉,掀开最后一层包装纸。

是一台崭新的相机。

相机下面压着张字条,字迹凌厉有力,笔锋干净利落,方敬弋一看就能想到严鸣游是怎么皱着眉头握住笔,坚定有力地写下这些字的。

“好好拍照,等我回来。”

第17章

方敬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站在闲置房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