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怎么装得冷静,面前的顾航,说到底还是一个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严鸣游伸手摸了摸顾航的头,表示安抚。
“我知道了。”
世界上可能真的有人拥有神奇的魔力,让只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能对他产生无尽的好感,比如顾航,他施展魔力的工具就是那双坚定的眼睛和一颗被冷静外表裹得完全的柔软心脏。
方敬弋一直恍恍惚惚的,失落沮丧,在家端着杯子喝完水想把杯子放到桌子上,眼神飘忽,杯子没成功放到桌子上,反而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严鸣游刚刚换下军装,穿着休闲家居服走过来,拽住方敬弋想去捡玻璃碎片的手:“别动,我来收拾,怕你被划伤。”
“我没注意…”方敬弋揉着眉心。
“嗯,”严鸣游捡起最后一块玻璃碎片,丢进垃圾桶里,表情严肃,“希望接下来我不要照看两个冒失鬼。”
“对不起…等一下,”方敬弋清醒过来,“两个,什么两个?”
严鸣游站起身来,揽着方敬弋的腰把人带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在方敬弋柔软的颈窝。
“我明天去接顾航。”
第37章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两个人商量顾航住该住哪间房的时候,严鸣游有点闹脾气。
起因是方敬弋打算让顾航住自己之前的房间,但严鸣游执意想让顾航住在一楼的客房,那间客房一开始就被闲置了,两个人谁也没说要收拾,里面就一张床,柜子上也不知道落了多少灰,但方敬弋之前住的房间设施完善,只要把被褥稍微换换就能住进去。
“还是让顾航住我原来那间房,”方敬弋不同意严鸣游的想法,“这样更方便一点。”
“不行,我不同意。”
严鸣游的态度很坚决,皱着眉摇头,方敬弋没那么有耐心,本来就是暴躁的性子,几次劝说都遭到了拒绝,难免有点不耐烦,语气也开始发冲,严鸣游不说话了,翻过身背对着方敬弋躺在床上,稍微蜷起身子,宽阔肩背微拱,方敬弋看着严鸣游的背影,竟然从这个动作里读出点委屈来,楞了一小会,靠过去,手环住他的腰,另一手肘稍微支起点身子,下巴搁在严鸣游大臂上,探头去看严鸣游,严鸣游正闭着眼睛,下颌线流畅,侧脸棱角分明,鼻梁高耸,山根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嘴唇也紧紧抿着,看起来确实很生气。
“怎么了?”方敬弋轻声问,“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不想让顾航住那间房呀。”
严鸣游不说话,方敬弋觉得喉咙处涩涩的,半晌才出声:“要是是因为我你才同意收养他的话,那…要不还是算了,我不想让你做很勉强的事…”
“不是,”严鸣游睁开眼睛,“我没有勉强。”
“那为什么不让他住我原来的房间呢?”
在吃醋这方面,严鸣游总是不好意思向方敬弋表露心迹,但他太把方敬弋当宝贝了,像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抱着他的糖不撒手,谁碰一下也不行,哪怕是还没来得及撕开糖纸,只是多看了几眼他的糖,严鸣游心里都冒火,吃醋这件事,说出来好像显得严鸣游太小气了,严鸣游不想让方敬弋觉得他是一个动不动就醋的人,可是,事实上,严鸣游就是对方敬弋醋来醋去,从爱情发生的那一刻起,严鸣游的心脏里就充满了酸酸甜甜的液体,方敬弋让甜度上涨,其他和方敬弋稍微亲近一点的人就让酸度飙升。
“房间里有你的味道,”严鸣游破罐子破摔,“我不想让其他人闻到你的信息素味。”
真是一个又好笑又温柔的理由。
方敬弋心里热热的,里面好像有温水在流动,流得缓慢,把心房每一个角落都变得温温热热的,他大腿搭上严鸣游的侧腰,借力翻了过去,变成和严鸣游面对面的姿势,安安稳稳地躺进严鸣游的怀里,掌心按在严鸣游的左胸膛上,手下是紧致肌肉和沉沉的心跳声,严鸣游怕他从床沿上摔下去,大手捧住方敬弋柔软的小屁股,把人抓紧了点。
“我有这么宝贝吗?”方敬弋一脸调侃。
严鸣游一本正经地点头:“有,很宝贝很宝贝,宝贝得不想给任何人看一眼。”
语言好像还不足以证明他宝贝方敬弋的程度,严鸣游把人压在身下,埋头去亲方敬弋的脖颈,粗糙手掌从胯侧摸上去,摸进衣服里,摸到一手光滑皮肉,方敬弋皮肤软嫩,肚脐眼也圆圆润润的,那截腰又薄又软,严鸣游张手用虎口就能轻轻松松地把腰握在手里,用粗粝指腹稍微摩擦,像在摸丝绒,脖颈也是软嫩的地方,是留下暧昧吻痕的绝佳之地,用略微尖利的牙齿的轻轻地磨就能留下痕迹,湿热的唇舌把原本凉凉的皮肤也能吮得发红发热,方敬弋经不起撩拨,偏着头躲,可是头偏过去就会露出更多软玉一般的皮肤,被严鸣游亲得心情都变得黏黏糊糊的,方敬弋用手掌捧住严鸣游的脸,在严鸣游的嘴唇上亲了好几下,眼神晶亮,严鸣游停下来,和方敬弋对视。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方敬弋的睡衣被严鸣游蹭得有些乱七八糟,右边扯下去一块露出半截锁骨,他躺在床上,严鸣游手掌撑在他身体两侧,高大身形把方敬弋笼罩进去。
“永远都只会是你一个人的宝贝,不要总是吃醋,”方敬弋拿白软的掌心去蹭严鸣游的脸,严鸣游顺从地偏头在方敬弋手心里蹭了几下,“好不好?”
“好。”严鸣游抓过方敬弋的一只手,吻了吻干净的手指。
很巧的是,顾航自己也选择了一楼的客房,住进来的那天晚上,顾航压抑不了他的兴奋,在房子的一楼转来转去,客房里还有点灰蒙蒙的,严鸣游从柜子里找了之前洗干净的夏天用的被褥放在沙发上,打算先给顾航撑几天,这个周末再一起去给他买一些基本用品。
严鸣游拿了扫把在门外,打算和顾航一起把房间打扫打扫,方敬弋不好意思空着手不干活,自告奋勇要去洗拖把,剩下严鸣游和顾航在房间里整理。
顾航正拿着一块被水浸湿的抹布擦床头柜,手动了几下,忍不住问严鸣游:“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是因为方敬弋吗?”
“不是,”严鸣游把不少灰尘扫成一堆,“只是和你见面之后才做了这个决定。”
顾航闭着嘴巴,没说话,严鸣游抬眼扫了顾航一眼,看出来他和方敬弋一样,在担心自己是不是因为方敬弋而勉强留下他。
“顾航,我的职业是军人,”严鸣游停下手里的动作,“我不会草率地下决定,也不会对自己的选择不负责,你可以放下你心里的担心。”
严鸣游想了想,语气无奈:“如果你真的要担心,不如担心一下我们怎么照顾你,我和方敬弋这方面也很笨拙。”
“谢谢你们…”顾航背过身去,装作不经意碰碰眼角,把即将满溢的眼泪擦干,“不知道要做点什么才能…回报。”
严鸣游走过去,拍了拍顾航的肩膀:“能好好成长起来,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就是最大的回报。”
“那我现在是不是也拥有一个家了?”顾航难得露出了真心的笑。
“当然啦,”方敬弋拽着浸湿的拖把进来,他洗拖把洗的烦躁,气喘吁吁地接话,“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当然,真正地成为一家人还是有一个过渡阶段,方敬弋一度很担心顾航不能很好的适应,也担心严鸣游不能完全接纳顾航,事实证明,这根本就是他的多虑。
两个Alpha,臭味相投。
顾航对严鸣游有着说不出的亲切感,在决定上到方家的户口还是严家户口的时候,顾航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上严家的户口,方敬弋对此很受伤,他抓着严鸣游的衣领气到发抖,歇斯底里地问严鸣游给顾航下了什么迷魂汤,明明是他先对顾航示好,下一秒就被严鸣游掐着腰抓进了怀里,严鸣游拍着他的背,语气得意:“人格魅力。”
已经改名的严鸣航咳嗽了两声,让对面沙发上两个腻在一起的人稍微注意点,解释得很简单:“我觉得哥应该是任何一个未成年Alpha的精神偶像。”
他已经无师自通地开始称呼严鸣游为哥了。
林决和方启鸥在听说方敬弋他们收养了一个Alpha之后兴冲冲地来拜访,还以为是什么可爱活泼的少年,结果被三尊冷佛吓得一愣一愣,方敬弋只有在家才会表现出性格里柔软的一面,在外面又成了只可远观的清高方医生,严鸣游和严鸣航都是天生的冷漠性格,严鸣游所有的温柔全都属于方敬弋,而严鸣航在家也只是话稍微多一点,这次拜访让林决私下里和严鸣游嘟囔着抱怨,说给他们三定块匾挂家门口,匾上就写冰洞两个字。
这个提议被严鸣游一巴掌拍碎在林决的背上,严鸣游很不屑地反驳,你懂个屁。
外人懂什么,在家里他们相处得愉快又和谐,严鸣游和严鸣航轮流做饭,方敬弋负责洗碗和晾衣服,早上严鸣航要赶早去上早自习,等不了方敬弋他们,坐公交去学校,晚上严鸣游从部队把车开出来,先去学校接了严鸣航,再去医院等方敬弋,等家里熄灯都准备睡觉了,严鸣游就压着方敬弋做爱,严鸣航就在一楼,方敬弋也不敢叫得太大声,可怜兮兮地捂着嘴,夹紧了严鸣游插进去的性器,眼角憋得通红。
多了个严鸣航,一开始方敬弋和严鸣游还收着性子不当着严鸣航的面亲亲抱抱,直到一个星期后两个人早上在卫生间洗漱不关门,方敬弋照例帮严鸣游擦须后水,擦完后撒娇,严鸣游把方敬弋压在台面上亲,被身后走进卫生间的严鸣航撞了个正着,方敬弋小脸爆红,残存的睡意被吓到消失得一干二净,拽着严鸣游的衣领不知道该怎么办,严鸣航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退出卫生间,顺便还带上门,语气平静:“你们继续,稍微快点,我怕我上学迟到。”
那天之后两个人也没什么避讳的,在家里随时随地亲一亲抱一抱成了常事,严鸣航对此视而不见。
部队里的任务又开始增多,严鸣游被派出去接了个重要的任务,在西北待了两个星期,西北风大沙多,干燥得不像话,嘴唇被吹得干裂,还得端着枪蹲人,住在平房里,被子冷冰冰的,严鸣游不可避免地想方敬弋,他好像越来越疲于出任务了,现在牵挂又多了一个,严鸣游空下来就只想早点回去。
晚上换值,严鸣游能空下来睡会,正担心家里的人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睡觉,外面突然传来枪响,神经瞬间紧张起来,他拿起旁边的枪,上好膛,心脏砰砰直跳。
第38章
严鸣游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方敬弋和严鸣航同时在的周末晚上,站在门外听着动静应该是两个人在吃饭,扯了扯军装领带,伸手拧门把手,蹬掉皮鞋,低头找属于自己的拖鞋,声音不大:“我回来了。”
很平常,就像按时上下班的丈夫在和妻子打招呼,只是这一次上班时间有点久,工作地点也有点远,严鸣游踏进温暖的拖鞋里,抬头看餐桌上两个愣着的人。
“哥,”严鸣航最先反应过来,“吃饭了吗?”
方敬弋已经搁下了碗筷,冲进了严鸣游怀里,严鸣游被他撞得后退几步,稳住身体,把手里的公文包扔在地上,反手揽住方敬弋的腰,温暖的掌心在方敬弋的脊背上摩挲,方敬弋抱得紧了点,埋在严鸣游胸膛上深呼吸,闻到熟悉的冷杉香味,还有一丝来自西北的灰尘味道。
“吃过了,”严鸣游摇摇头,让严鸣航不用拿碗筷,低头看方敬弋,“怎么抱得这么紧?”
“太想你了。”方敬弋仰着脖子看严鸣游,西北的气候好像真的很差,严鸣游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睛下一圈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他的头发长了不少,原本的小分头松散掉,细细碎碎的头发在额前,稍微遮了点眼睛,眼底罩着层疲惫。超爱狗诺!
“嗯,我也很想你,”严鸣游拍拍方敬弋的背,“先去把饭吃了,我去收拾收拾东西。”
他把军帽摘下来拿在手里,捡起公文包,拖着步子往楼上走去,方敬弋总觉得不安,忧心忡忡地看着严鸣游的背影,叹了口气坐回桌子前继续吃饭。
“感觉不太对劲,”严鸣航有些犹豫,“哥心情好像不太好。”
“我也觉得。”方敬弋皱着眉,语气里满满地担心。
“先吃饭吧,你不吃饭等会哥又怼我,”严鸣航拿筷子敲敲碗,拉回方敬弋的思绪,“方敬弋,吃饭了。”
方敬弋翻个白眼,伸手掐了一把严鸣航的手臂:“叫谁方敬弋呢,没大没小,你也得叫我哥。”
“嗯嗯,”严鸣航跟着严鸣游也深谙给方敬弋顺毛的技巧,反正什么事都是方敬弋对,先顺着再说,“嫂子,吃饭了。”
“……”
严鸣游一直没下楼,方敬弋中间上去推门看了看,他正侧躺着睡觉,大概是这次任务真的很累,方敬弋就没打扰,把一边的军装拿好,轻手轻脚地下楼了。
“你哥睡了,”方敬弋让严鸣航把吸尘器关了,“小点声,估计太累了。”
方敬弋抖着这身军队常服,抖下来不少灰尘:“我去把他的军装洗了,你去洗碗吧。”
常服不能机洗,只能手洗,得小心小心才行,免得弄坏了。
“等会,”严鸣航瞟了方敬弋一眼,“你去洗碗,我去洗衣服,你不会洗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