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落日余晖散尽,他才曲了曲手指,恍若隔世。
店员来提醒自己快打烊了,他慢吞吞的下楼,站在夏日晚风的迎面,他看到不远处昏黄路灯下靠在车门边的裴绥之。
第41章 社会的险恶
夜风缠卷衣摆,灯下仿佛有烟,缕缕升起裹着路灯,裴绥之就站在轻烟中,他侧头看到江堤,旋即回过身来。
江堤和他遥遥相望,撞进幽深的眸子一时竟也看不清情绪。
两个人都没动,裴绥之在等着他走过去,江堤在等他唤他过去。
片刻,裴绥之没忍住,捻灭了指间的星火,灰烬落在地上消失不见,他迈步朝江堤走去。
江堤垂下头,手指扣着裤缝,心里紧张的打鼓,咚咚咚的一声声放大如雷。
眼前地面的光被压住,投下一片阴影,江堤顺着往上,看到裴绥之面无表情的脸,他一怔,没由来的眼热,在店里坐了一下午,被人指指点点一下午,他没觉得委屈。
裴绥之站在他面前,他却觉得委屈。
裴绥之帮他整理翻出来的衣领,帮他把纽扣扣好,“饿不饿?”
“饿了。”江堤嘴巴一撇,他确实饿了,一下午什么都没吃到。
裴绥之拍拍他的脑袋,把他塞进车里,趁着扣安全带的功夫,才有些生气的质问,“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江堤的眉头拧成一团,“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绥之坐回驾驶座,却没急着开车放宽了位置,掐着江堤的腰,坐到自己腿上,抖了抖腿,问,“今天有小女生跟你表白?”
“你怎么会知道?”江堤倒吸一口凉气。
不耐烦的裴绥之又是一抖腿,江堤跟着一掂,屁股下面杵着一根凶器,凶器的主人又逼问他,“有没有?”
“……有。”
“但是我拒绝了。”江堤埋头,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不识好歹?”
今天下午听的最多的话,就是说他不识好歹,可江堤不知道自己哪里不识好歹,又委屈又无语。
他这反应可乐死裴绥之了,捏着他的下巴亲了好大一口,“乖死了,宝。”
下午接到高航远的电话吓得他撂下签约仪式就赶来学校,中途听说表白的女生哭着跑了,裴绥之一脚刹车又回到签约仪式,匆匆签了个字摁了手印,才来的学校。
在车里看到江堤坐在窗边发呆,小脸皱巴巴的,周围的人窃窃私语,时不时看向他。
裴绥之摇下半窗没着急下去,他观察了一会儿让人把车开到前面的路灯下,然后等着江堤出来。
他大可进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帮江堤驱赶那些声音,可后果是江堤不会感谢他,反而会埋怨他,江堤在学校也过不下去。
与其把人困在保温箱里,不如先让他体会体会社会的险恶,这样他才能把打造的近乎完美的保温箱递到他面前。
江堤气的红了眼,掰着他的嘴泪珠边滚下来,“你……不要亲我!”
江堤现在委屈的不行,被裴绥之一调戏心理防线骤然崩塌,又不想让他亲,又趴在他肩膀上哭,可裴绥之无耻的亲着他的脖子,江堤哭的伤心一时也没去管。
江堤哭了多久裴绥之就亲了多久,恨不得把人剥干净舔了遍。
最后人哭的脸蛋红扑扑的,眼尾也是哄的,连脖子也被亲的全是红印,要不是有衣服盖着,估计全身都得红。
“宝,听我说”裴绥之捧着他的脸,鼻尖相抵,“你是我的,除了我,谁的表白都不能答应。”
鼻息太近,烧的江堤脸更热了,“凭什么……”
“被我盖了戳还想跑?”
他红着脸争辩,“是你亲的我,我没让你亲。”
“那也是我的。”裴绥之使劲啃了他一口,亲的江堤粉嘟嘟的的唇上微肿。
第42章 ‘爸爸’
江堤今天着实累了,回家路上就睡熟了,一路被裴绥之抱上楼都没有反应,最后却被一缕香味勾醒。
他翻了个身摸到身边没有人,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眼尾,光着脚被香味勾到楼下。
厨房里站了个阿姨,正在做菜,江堤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跑到别人家里了,到门口确认了一下门牌号,小心翼翼的进了厨房。
“阿姨?”
做饭的阿姨转过来一看他光着脚哎呦哎呦的跑过来,给他拿了拖鞋叮嘱他穿上,说地上凉。
江堤吓得弯腰,和阿姨比试起来礼仪,两个人都快把头点到地上了。
阿姨又笑起来,索性就站直了让他把鞋子穿上。
江堤这才好好穿上鞋,又看到阿姨正在准备菜,略微惊讶,他打量着面前的阿姨,以为这是裴总的妈妈,忙要上前去帮忙。
刚走两步就被身后的裴绥之勾进怀里,“宝,过来坐。”
“有人……”江堤耳根子发烫。
餐厅的圆桌上已经摆上了两道菜,看得出来阿姨的水平很不错,江堤踢着脚被裴绥之摁在腿上坐着,不安分的要挣脱被裴绥之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没人的时候也不可以,有人还正好。”
江堤欲哭,又被勾起了伤心事儿似的,腿上一蹬就要往他下腹攻击,好在裴绥之反应快,捏着他手腕子拉到嘴边亲了亲。
“不生气,爸爸给你报仇。”
一个小时前,江堤在裴绥之怀里睡着,抱上楼的时候江堤窝在他怀里喊了一声‘爸爸’,差点没给裴绥之刺激的当场办了他。
甜腻腻的小奶猫勾着人的脖子,润润的嘴唇在脖子上蹭,因睡着而红扑扑的脸,一捏一个印儿的粉团子,无时无刻不考验着裴绥之的耐力。
上楼冲个澡的功夫小家伙就醒了 登登登的下楼跟踩在他心上似的,没多想他也跟着出来了。
那句‘爸爸’他说的含糊,江堤听的不真,只觉得他很烦人,要挣脱他怀里。
恰好阿姨端着菜出来,一看两人这姿势不由得一愣,但毕竟是雇主,便也没说什么,笑了笑又回到厨房。
三菜一汤准备好了,阿姨就换了衣服离开了。
江堤还有些呆,叫着阿姨,“阿姨不一起吃吗?”
怎么做完饭就走了呢?
阿姨被他逗得满脸堆笑,但碍于他身边面无表情的雇主,只能打着哈哈,“阿姨不吃,你们吃,碗筷放池子里我明儿来收。”
然后快速离开。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什么关系,但是肯定不简单,举止亲呢,她听外面儿的人说过,现在流行同性恋,没想到还真有,哎呦,好好的孩子怎么走这条路呢。
吃到一半,江堤咬着筷子猛然抬头。
阿姨是来做饭的不是裴绥之的妈妈,是保姆,可裴绥之已经有自己了啊,为什么还要请一个?
他狐疑的盯着裴绥之看,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怎么也转不明白,快吃完饭的时候,后知后觉,裴绥之要辞掉自己了。
但是没关系,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的确没有阿姨做饭那么好吃,还是阿姨照顾的比较好。
江堤盘腿坐在自己房间的小阳台上,看着满天的星空,想,今天太晚了,明天走吧,走夜路不安全。
晚上裴绥之有一个视频会议,完全不知道小朋友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因他提前离场,虽然是提前就说好的条款,但对方抓住他这个理由,要求再降低一个点,以示赔偿。
高航远接到合作方的电话,当即怼了回去,没想到人不依不饶,非要高航远道歉,影响虽然不大,但高航远气不过,随即撤资。
对方把电话打到了裴绥之这里,要求一个解释,被裴绥之嘲讽的摔了电话。
此时内部会议主要是针对对方行为和本公司撤资的不妥当行为,大部分高管认为高航远这么做不妥,恐得罪不少人,在外面对公司名誉也不好。
裴绥之慵懒的靠在椅子上,黑衬衫微微敞开,衣袖挽到小臂露出紧实的线条,手指敲击着桌面,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提前离场不是他们要求降点的理由,至于高助扣一个月奖金,剩下的你们去谈对方能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就撤资。”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明白了,摆明了还是维护高航远的。
高航远跟了裴绥之那么多年,只出这一次问题,裴绥之当然会选择保他,并且私底下还传出裴绥之和高航远有点那种关系。
第43章 总的来说今天小朋友被利用了
公司里的传言一直就没有散过,只是裴绥之身边的人也没有断过,大家也都是猜测。
高航沅看起来更像是勤恳的小秘书,情人这个‘绰号’只是在他犯错时会被翻出来。
高层暗地里也给高航远穿过小鞋,但都被高航远化解了,这一次高航远间接让公司损失了几千万,高层便逮着他不放了。
视频会议里面也吵得不可开交,裴绥之这边正头脑的不行,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若不是他低着头仔细听都很难发现门口的声音,他关掉视频会议里面争吵不断的声音,踱步至门前,却没急着开门,他在门口靠了几秒,门外又传来细细的敲门声。
裴绥之刷的拉开门,靠在门上的江堤哎呦一声扑进他怀。
好在裴绥之眼疾手快抱住了他,提溜着他的小身板往怀里一带,浑圆的屁股落入掌心,趁机捏了捏。
“大晚上不睡觉来偷听?”
他揶揄江堤,转身带上门把他抱进房间里。
江堤整个人悬空,屁股下面一点支撑力,他只能绕到裴绥之脖子后面紧紧搂着,怕摔下去,听到他的话又摇头,“没有偷听...”
“那是在干什么?”裴绥之好脾气的抱着他回到电脑面前,低头一见他还没穿鞋,脚底板冰凉,拉过一旁的小毛毯给他盖上才拧着眉凶道,“还不穿鞋?”
“忘记了。”江堤也觉得冷,可双脚被裴绥之的手紧紧包着他挣脱不开,脸上热乎乎的。
裴绥之关了声音却没关掉摄像头,镜头前的高管们纷纷傻掉,看着这场无声的‘互动’。
江堤长得小,白的发光又害羞的泛着粉红色,引得镜头前的高管都怀疑他们家老板是不是玩了个高中生,可任凭他们怎么呼喊都无法叫醒关了麦的两人。
裴绥之的手贴着他半个屁股,穿过内裤探进去又捏又揉,惹来江堤带着羞意的怒瞪,他却丝毫不觉,脚下一垫把江堤弹起来趁机多揉了两把才把手拿出来。
江堤哪儿还敢直视她,深觉自己来这里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稳了稳心神,慢吞吞的说,“我有事跟你说...”
“说,我听着。”裴绥之含糊的亲上他的耳垂,有一下没一下的啄吻。
“我明天搬出去——疼~”
江堤话音未落,耳垂一阵刺痛,裴绥之叼着他的耳垂重重的咬了一口,丝毫不松劲儿。
引来怀里人的推拒裴绥之更不高兴。
“不许。”裴绥之扣着江堤的腰快要折断了似的,犬牙也磨蹭着他的耳垂力道让人疼。
“可是,有人照顾你了,”江堤眨眨眼,水光润湿了眼尾,“我在这里是多——”
听江堤还委屈上了,裴绥之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能让他一下变了情绪的也就只有晚上那件事了。
裴绥之恨恨的咬着他的脸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咬着后槽牙,“那是来照顾你的。”
这小东西可真不知道享福,请个人专门照顾他,他还要跑,裴绥之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了算了。
“可是,我才是照顾你啊。”江堤不解,自己来照顾裴绥之,阿姨来照顾自己,那阿姨为什么不能照顾裴绥之呢?
他一反问脑子就转的不清楚,特别是面对裴绥之那张极具迷惑性的脸的时候,分不清到底是骗他还是真心,亦或者是戏耍。
对此,裴总很无奈,却很耐心的哄着小朋友,“你当然是来照顾我的,小脑瓜一天想些什么呢?”
他理解小朋友从小吃苦突然有一天有人对他好,连自己都感觉到惶恐,所以情绪不稳定,但这并不全是坏处,比如此时。
裴绥之只要哄一哄,亲一亲,趁机加深一下感情,小朋友就会乖乖点着头,说。
“那我还能留下吗?”
“当然可以,”裴绥之点了点唇角,“有个条件,亲我一下就可以。”
江堤纠结的拧着眉头,视线从他脸上转移到嘴角,又转移到他手指上,他忽然傻呵呵的笑了一下,低头亲在裴绥之那根手指上。
“谢谢你。”
“......”
这一幕被镜头前的高管们看到,吓得纷纷关掉了视频,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唯有右下角的小框,镜头一片漆黑,却没有退出会议,只是画面上白色的名字出卖了他。
高航远紧紧的盯着溢满情色和粉红泡沫的画面,从一开始惊诧到愤怒再到面无表情,一直到现在淡漠的表情,他仿佛能通过镜头和裴绥之对视。
从裴绥之对着江堤满是笑意的眸子,再落到镜头上阴霾的冷意,那是裴绥之对他无声的惩罚。
裴绥之在外人面前维护自己,却仍会怪自己逾越,以高航远最不能接受的方式惩罚他。
第44章 孤立
江堤被破格录取实习的消息不知为何在学校里传播开。
江堤刚进教室便发现同学们异样的眼光,他稍稍愣了几秒,才走到平时坐的位置上坐下,没几分钟林意和她的小姐妹也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林意和江堤之间流转开。
林意也看到了江堤,但是这次她没有走到江堤身边,而是找了个最远的位置坐下。
和江堤被破格录取的消息一同在校园墙上公开的还有林意和江堤分手的消息。
江堤没有加那些群或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舆论的中心。
他乖乖的上课,尽管察觉到周围人的眼光开始变得不一般,他也没有理会,林意不和他一起走了,上课也刻意回避,就连小组作业都把江堤踢了出来。
别人都是一早组好的队伍,江堤落了单。
因为落单,江堤的小组作业也没能完成,老师没有在组别中找到江堤的名字,来问才知道被踢出来了,任课老师便让他一个人完成了一个小组的任务。
一开始校园墙的消息是匿名,并且真实性有待商榷,大家便没有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