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我在紫微星面前掉马了/莲歌隐隐晓星沉》TXT全集下载_9(1 / 2)

倏然间,魔界、灵界与凡尘界三处相交的一点乍然闪烁,似是一颗璀璨星子,荧光突现。

子歌盯着那闪亮的一点光华,皱眉不语,半晌,方轻声问:“是这里?”

“是。”沉渊清冷的嗓音自首座飘来,不辨情绪:“此处名为四旬城,城廓不大,恰好隐匿于六界交汇之处,左临魔都,右接灵山,前通凡尘,背倚招隐。”

“招隐?”星娆奇道:“君上所说的,可是那不周山碎石所化的招隐山脉?”

“正是。”沉渊随手将指间的玉雕掷于青案之上,凌空屈指一弹,一道仙华便擦着子歌鬓发闪过,力道不轻不重,却刚好扬起她鬓边几缕发丝。

子歌无暇顾及其他,目光紧随着那道仙华流转,看见那道仙光最终落在了四旬城后、峰峦绵延的招隐山脉一点之上。

“四旬城后,招隐山脉,你要的火灵石就在那了。”

子歌心绪翻涌,一看着图中那点闪耀的光芒,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言语。半晌,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来,转身,先向带来这火灵石下落的流彦颔首致谢:“谢殿下告知灵石所在,此恩子歌铭记。”在转身,向座上的沉渊躬身俯首,遥遥一拜,正色道“请灵君,准子歌下灵山,入四旬,寻灵石。”

沉渊闻言,稍稍弯了下唇角,垂眸看向厅中那白衣胜雪的身影,淡声道:“下灵山入四旬不难,但你只身一人要觅得这火灵石,恐怕却难如登天。”

子歌自然答道:“纵使刀山火海,也要勉力一试。”

沉渊还未曾作答,流彦便接话道:“小荷花莫要太天真了。”见子歌不解,他便笑叹一声,将堪堪送到嘴边的茶盏又放下,解惑道:“你可知,我是如何得知这火灵石的下落的?”

子歌:“请教殿下。”

流彦道:“那四旬城外,本有一道护城之水,那水正是源于城后招隐山脉的一处山泉,招隐山本就化于不周山碎石,自是一处仙瑞腾祥之地,那山泉之水也自然瑞气萦绕。千百年来山泉潺潺,从无尽时。”

“可前不久,那护城河道的水位却越来越浅,不肖一月便蒸腾消失了将近一半,四旬城少主多方探查,才发现是那水源山泉出了蹊跷。那山泉本是无根之水,奔涌不尽,可连日里却有枯竭之势,且那水温清凉不再,反而日渐温热,四旬城派人日夜于山中查探,想要寻个缘由,而最后,终于在招隐山一处悬峰周围发现了端倪。”

说到这,流彦故意停了停,再端起茶盏润了润喉,笑问道:“小荷花,你猜如何?”

子歌耐着性子听他前前后后累述了这许多,却又故意避开关键重点,不由苦笑:“殿下,您能将这猜谜的雅趣先收一收么?谜题和谜底相去十万八千里,我怎么猜?”

流彦哈哈一笑,环顾四周,道:“傻荷花猜不出来,诸位星君不妨猜猜看?”

除了星游之外,座下三位星君皆抛来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白眼。

一直沉默不语的星游此时沉声问道:“可是灵石之故?”

“唔,猜对了一半...”流彦鼓励他,挑眉道:“再接再厉,剩下的半个谜底你值得拥有。”

星游眸色冷静,思忖片刻,笃定道:“是赤焰兽。”

“哈!”流彦不由欣慰鼓掌:“不愧是苍龙星君,不但神法卓绝,这猜谜也是个中好手啊!”

这谜底的缘由说长不长,可说短,却又能追溯到开蒙之初。

洪荒初始,火神祝融与水神共工大战于不周山巅,最终祝融大胜,共工怒触不周山,导致天河水倾泻人间,为平衡水火之力,祝融派下火龙游走于凡地,这赤焰神兽就是那火龙后裔的一支。由于凡尘之水泛滥四野,火神祝融便收走火龙身上的三昧真火,作为其后裔的赤焰兽,便不再身具神火,数万年来,赤焰消弭无踪,却在不久前突现招隐山一石洞之中,隐匿不出,自此招隐山泉日渐枯涸,四旬城水随之蒸腾。

有众多念头在子歌脑中纠葛缠绕,最终被她梳理成一条条理清晰的直线,贯穿始末,猜到了答案。

“想来,那悬峰周遭某处定是火灵石所在了,而赤焰兽藏匿于此,必是要炼化吸融火灵石,重获神火之力。”

流彦颔首,赞道:“终于开窍了。”

得知那赤焰兽本是火龙后裔后,那四旬城主便领在城内设下祭仙坛,率民众日夜向龙族叩拜祈祷,那附身叩首磕下的头,连起来能绕灵界一周,最后,终是拜到了流彦座下。

“我本想着,既然同为龙宗,且司水司火本就相克,何况若是细究那赤焰妖兽还要算是我旁系后裔的小辈,闲来无事去将它收上一收也无妨,可待我到了那招隐山一看——”

四位星君整齐划一的问道:“如何?”

“嘿。”流彦干笑一声:“打不过。”

四星君:“......”

流彦不甚在意,直言道:“虽然赤焰兽已无神火庇身,但周身烈火却仍茁燃不惜,加之它天生神力钢筋铁骨,此时又有火灵石相佑,术法增进一日千里,大有重获神火的巅峰之势,我又何必白白送上门去挨烫。”

星娆忍不住偏头吐槽:“纵然那赤焰兽烈火加持不得近身,但殿下乃天龙之子,又掌司水神功,若是与之相博,倒不见得对那妖兽无可奈何。”

流彦不答反问:“那星娆阁主真身还是朱雀神祇呢,同属火神一脉,你舍得以火克火,让那妖孽烫上一烫吗?”

星娆:“......”

“巧了。”流彦摸摸自己的俊脸,煞有介事道:“我也舍不得我自己。”

众人:“......”

“况且......”流彦转身,目光在子歌和沉渊之间打了几个来回,笑道:“我打不过,总有人打得过,我舍不得这副血肉皮囊,可偏偏不将自己的容貌挂心——刀山火海都敢闯上一闯的族姬,招隐山洞又有何惧?”

子歌看着他那张恶趣味横生的俊脸,忍不住额角跳了三跳,脸上却攒出来一个笑容:“八殿下说笑了——”她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同要脸,打不过。”

流彦:“......”

话虽如此,但这火灵石却是她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哪怕拼尽这一身灵力,也是志在必得。

“不过八殿下有句话说的没错,无论如何,这招隐山洞都是要去瞧一瞧的。”子歌转身,再向沉渊施揖礼:“望灵君应允。”

沉渊支颐侧坐,只问:“若是有去无回,你又如何?”

子歌抬头与他对视,眸光坚韧决绝:“不求归来,但求无愧。”

此言既出,众人难免霎时心惊。

厅内一时静谧无声,沉渊眉心微皱,看向子歌,眼中似是有一闪而过的情绪,却因消失的极快,一时难辨难解。

星娆起身,打破了这一室的无声寂静。

“君上,星娆恳请与族姬同去。”

子歌骇然,方想回绝又被星娆打断,她对子歌施然一笑,宽慰道:“族姬不必忧虑,正如八殿下所言,我与那妖兽同属火宗,且我本命真火乃南明离火,若是倾力一拼,不见得会逊色于祝融火龙的三昧真火,就算不及,此去能与族姬做个伴,也是好的。”

子歌惶恐道:“星君言重了,此事说到底也是我族上之事,我又岂敢因私让星君涉险?”

星娆摇摇头,轻笑不语,而此时其余三位星君皆起身而立,齐齐向子歌颔首,星游眼波微动,看着那人,轻声开口:“你...族姬,于我四方星阁,是有份恩情在的。”

子歌心念震动,此情此景,她再不明白也是明白了。

这份恩情,自然是指她助沉渊摆脱体内魔气之扰,还他清醒,复他味觉一事。

虽说她当时此举初衷本是还沉渊一份人情,但之于诸位星君而言,沉渊不仅是灵界之君,更是星宿之主,于他们这份护主之心看来,此恩便是重如丘山,深如瀚海。

坐于一旁的流彦看足了他们这副“恩情大于天”的架势,不免好笑,昂首朝着沉渊打趣:“怎么,你自己欠下的情,如今倒要让下属来报了?”

不知是被这句话中那个字刺中了心神,沉渊面色微顿,转瞬,嘴角微勾,眼中难得的浮出些明显的笑意来。

“这份情——”他目光转向子歌,笑言道:“自然是要我自己来还。”

子歌:“......”之前说好的两清呢?

第二十四章

晨露熹微,天□□晴,一驾马车踏着清晨的蔼蔼雾气,摇摇晃晃的从青石街尽头行来。

此时正值凡界晨作之时,青石街两侧的商铺酒肆陆续开门迎客,小路旁的贩卖杂货和吃食的木棚摊位也相连支起,叫卖吆喝随之踏来,与‘嗒嗒’的马蹄声相映成辉,细细听,竟生出几分趣味来。

马车一路慢行,车辇之上的厢舆偌大华贵,倒并非妆金缀玉,只是那车厢上覆着的幕料做工细腻考究,刺绣精巧绝伦,就连细木架相连的细微之处的纹理亦是精雕细刻,皆此种种,到让人在奢华中瞧出几分矜贵之气,就连那坐在车厢外赶车的青年,亦是一身灰色便衣,眉目俊朗,让人料想定是出身不凡。

马车一路南行,直到接近晌午时分,才停靠在一座酒楼门侧。

赶车的青年回身,于帘外轻声询问:“已经走了一天夜路了,公子可是要歇歇脚?”

这赶车人正是西监阁主,白虎星君星皓。

星皓言毕,车厢内有片刻的低语声,不待须臾,一名身着红衫长裙的女子便挑开车帘,哪怕是一袭最为普通的红绸衣衫,依旧难掩星娆明烈芳容。她笑答道:“咱们公子说,就近歇整片刻,就在这间酒楼落脚吧。”

星皓下了马车,单手撑起车帘,星娆先行踏出车厢跳下,车厢内便只剩下子歌、流彦,还有那位懒洋洋靠在锦榻之上的沉渊灵君了。

子歌目光快速的在这二位尊神身上打了个回旋,斟酌着语句,试探问道:“您二位...”

沉渊和流彦齐齐抬头看她。

“......”子歌一时语塞,踌躇片刻,只好伸手做了个向车厢外请礼的姿势,硬着头皮又道:“彦郎君,您先请。”

流彦见她一脸菜色,终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自那日众人齐聚净星殿议事过后,至今已过去七日有余。

一行人最终的目的地是身处六界夹缝之中的四旬城,而从灵界出发,要到达那城中腹地,必然要横穿整个凡界,几人本就非凡人之身,因此从灵界到凡界这段路程几乎是朝发暮至,不费吹灰之力,可当他们要横穿整个凡界之时,却出现了战略性的意见分歧。

星皓建议:低调行事,仙法灵术皆不可妄动,以免造成凡尘恐慌,引起毗邻的魔界注意。

星娆主张:难道害怕了魔界不成?所以,不要怂,直接穿。

流彦提议:不如溜达着过去,一路走走停停赏山玩水,既不辜负这俗世的春和景明,又不亏负这凡间娇俏嫣然。

而子歌,除了想扒开流彦的那颗龙头,看看内部结构以外,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仙法灵术不可擅用,单纯脚力又过于耗时。最终还是沉渊拍案定音。

在几人将出灵界之时,沉渊随手招来一朵流云,长指几下翻飞,捏塑成一架马车形状。随即,几个人敛去一身仙力灵法,坐上这驾不知疲累的车辇,入了凡界。

这一行,便是七日。

虽是路途漫漫,但因着车上端坐着流彦这位“六界百晓生”,沿路介绍凡界各地的风土人情异趣之处,倒也不觉无聊。

而这一路停下来,最乐在其中的就要属子歌了。

她自小生于灵界,长于灵界,几千年来从未出过灵界之地半步。虽说那灵界天地也是浩渺无垠,但再如何的漫天无际,她这几千年来也都走遍看遍了,如今乍入凡尘,自然觉得处处新鲜,有趣的很。

而且,甫一出灵界,便再无人知她识她,这段时日以来压在她身上的族姬头衔,以及那身份背后需要自持的繁文缛礼,也终于可以先稍稍放下些许了。

无规矩,一身轻。

除了......那拗口的郎君和公子。

进入凡界地境,几人间交谈必要和普通百姓无异,由此不管是‘灵君’‘星君’还是‘殿下’‘君上’自是不宜再提,对着星娆和星皓,子歌姑且托大,能勉强称呼他们一声‘兄姐’,但对着流彦和沉渊,她却是决计叫不出口。

而此时,流彦直言,按照不同身份与这凡界礼数,他们倒是应该称沉渊一声‘公子’,唤自己一声‘郎君’。

星娆星皓面无异色,随口应了,且不消半日,这称呼便可脱口而出,宛如惯称。

倒是子歌,每每开口,下意识便要称一声‘灵君’‘殿下’,每次都被流彦笑睨一眼过后,又堪堪改口,几日下来也未曾习惯。

流彦就笑她:“小荷花,你当初换脸都能那般行云流水,怎么如今换个称呼就难上加难了?来来来,唤声郎君听听,多练几次,熟悉就好。”

子歌但笑不语,心说,我练你大爷。

流彦从来散漫自如,可听见子歌这一声‘彦郎君’唤的如此真切,便也顺势将那捉弄之意收了起来,随手抻了抻衣袖,借着她这句请,怡怡然地下了马车。

谁知,流彦双脚刚刚落地,沉渊便紧随其后,与他一前一后的同出了厢舆。

这等细枝末节众人原本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沉渊甫一下车,便微微倾身,冲车厢内伸出一只手来。

子歌看着他突然伸到面前的那只手,又扫了一眼被这个小动作震惊的像是瞬间定身的三人,也傻了。

沉渊面上一派从容镇定,见她愣在车厢内,便又动了动手腕,自然而然道:“来。”

子歌晃过神来,慌忙不迭,有些语无伦次:“不劳灵、公子,我.........”

沉渊姿势未变,只是淡声说道:“既是凡人之身,出门照拂女眷,便是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