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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本座是个反派/弑神刀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4(1 / 2)

魏子耀在短暂的休息过后,便同林晋桓一道面见长生宫宫主季宁。

季宁的名字在九州上下可谓是无人不晓,世人提起长生宫主无不交口称赞。林晋桓已经有数十年不曾见过季宁 。如今一见,季宁风采更盛当年,当真不负大雅君子的美名。

善真的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血色,好在身体已经比先前好了许多。季宁是他的师父净明大师的生前少有的挚友,自小看着善真长大。尽管善真面上不动声色,但他甫一见到季宁,一路上悬着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些。

季宁亲自上前迎善真进门,待善真入座之后他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善真,见他身体已无大碍,这才开口说道:“今晨我已派人沿途搜寻你的手下的下落。”

善真撩开长袍在下首座定,他双手合十向季宁行了个礼,问道:“如何?”

“暂无音讯。”季宁大手一挥,一行侍女端着素斋鱼贯而入。季宁命人将一盅竹荪松茸汤端到善真案前,温声宽慰善真道:“莫要担心,眼下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季宁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恣意张扬的少年侠客,岁月洗去了他的锐气,使他平和沉静了下来。眼下他只是随意地坐在一旁,却让人觉得安心。

善真点了点头,他并不急于动案前的斋菜,而是简明扼要地同季宁讲述了这一路的境遇。

季宁的脸色在善真的讲述中渐渐暗沉下去,当善真说道昨夜江上遇袭之事时,季宁按捺不住自己的怒意,徒手捏碎了一只青瓷杯。

鲜血从季宁的手掌沁出,吓坏了满屋的长生宫门人。季宁屏退一拥而上的弟子,低声斥道:“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长生宫的地界作恶。”

“季施主切勿动怒,身体为重。”善真平静地望了季宁一眼,继续说道:“不知您来时可否看到对方是什么人?”

季宁低头喝了一口茶,又平复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昨天夜里我听闻江上有异,我猜想也许是你到了,于是便带人前去查看。我们到达的时候只觉雾气异常浓重,并无其他异常,之后便遇见了你们。”说着季宁又看向善真,郑重地说道:“您且放心,此事既是在临安地界发生的,我长生宫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这倒不必。”善真移开视线,低头转动自己手中的佛珠,说道:“我这一趟已经造了太多的杀孽。”

季宁闻言不由得感慨道:“这一路当真是九死一生。”他原想问一问净明大师圆寂一事,但又不忍在此刻触及善真的伤心事。于是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林晋桓身上。

季宁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林晋桓一番,便转动着轮椅来到林晋桓面前。

季宁坐在轮椅之上对林晋桓说道:“多谢这位仙友救善真大师于危难,若大师真有什么闪失,在下不知如何同仙门百家交代。”

说着季宁挣扎着从轮椅上站起身,珍而重之地对林晋桓行了个礼。

长生宫主屈尊降贵亲自拜谢,这是何等的殊荣,但魏家的这个门客竟不为所动。他嘴角抿出了一抹笑意,随意地回了个礼,居高临下地说道:“季宫主不必客气,我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仙友真是过谦了。”季宁对林晋桓的无礼不以为意,他言笑自若地继续道:“不知仙友尊姓大名,师从何处?”

林晋桓答道:“无门无派,江湖散修罢了。”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又有心怀正义的胸襟,真是前途不可限量。”说着季宁命人重新布下一条案席,热切地对林晋桓说道:“快快入座。”

林晋桓也不推脱,施施然地在善真身旁坐下。

季宁亲自给善真布了一筷子素三丝,这才回到自己的案前,正色道:“不知此番都有哪些门派对大师下如此狠手?当真是仙门之耻。”

善真开口欲答,身旁的林晋桓先一步说道:“我等修为低微见识短浅,着实辨认不出。少主一路受惊过度,亦无心分辨。”

季宁了然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他复看向善真道:“正所谓怀璧其罪,如今人人都对你虎视眈眈。不若先行前往长生宫暂住一段时日,我再亲自送大师回刺桐。这位仙友一路劳苦,也能稍加休息几日。”

善真原本同意季宁的提议,但他转念一想还是说道:“小长安寺不可一日无主,我们还是直接取道刺桐,以免夜长梦多。”

身旁的林晋桓扬眉看了眼善真。

季宁见状也不再强求,他随即说道:“如此,那便由我亲自护送你回寺。”

“阿弥陀佛。”善真行了个礼,抬头看向季宁道:“那便有劳了。”

善真自季宁处离开后,林晋桓演戏演到底,装模作样地送善真回船舱以尽门客的本分。

九天门临安分坛的人在一刻钟前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了长生宫的船,此刻正候在林晋桓的客舱之中。林晋桓不想耽搁,将善真送回之后便欲回房。

善真却在林晋桓离开之际开口说道:“林施主留步。”

“怎么?”林晋桓站在门边,将双手拢在袖子里,似笑非笑道:“少主还有何吩咐?”

善真无视林晋桓言语间的嘲讽,郑重地说道:“我想请林施主继续随我一道前往刺桐。”

林晋桓早就猜出善真有此打算,但还是装作惊讶的样子问道:“为何,如今你已得到长生宫的庇护,又为何要我同行。”说着他又朝善真迈进了一步,说道:“你就不担心我临时变卦,夺你法宝,屠你满门?”

善真又怎会不知自己邀林晋桓同行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他没有直接回答林晋桓的问题,而是笑道:“你我早已约定,待我平安回到小长安寺后,便告知你弑神刀一事。眼下就看林施主对弑神刀有无兴趣了。”

林晋桓嗤笑一声,推开房门,转身对善真说道:“我早就说过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 * *

“如何。”

林晋桓刚回到自己的舱房,就看到屋里静默地立着三名黑衣男子,这三名男子正是九天门临安分坛的人。

黑衣男子甫一见到林晋桓就单膝跪在地上,其中一名脸颊上横着一道疤的男子抱拳行了个礼,说道:“景澜景礼等人已顺利找到,现已安置在临安城内养伤。只是还有一人…”

林晋桓正着手给延清回信,写字间他分出一道余光睨向男子,问道:“还有一人如何。”

纵然男子大半辈子杀伐无数,此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暂时下落不明。”

林晋桓闻言没有言语,房内的众人更是屏住了呼吸。男子说完之后便埋下头来,不敢直视林晋桓。

虽然他远在临安,但是关于门主的喜怒无常凶狠残暴,他可是早有耳闻。

可是刀疤男想象中的责罚并没有到来,林晋桓只是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淡淡地吩咐道:“加派人手,找到为止。活要见人,死…”

林晋桓顿了顿,剩下的半句话到底还是没有说完。心里不断有个念头在告诉他,那祸害难缠得很,轻易死不了。

刀疤男想起临行前坛主交代的话,于是壮着胆子问道:“您要随我回临安吗。”

“不。”林晋桓低下头继续专注于自己手上的事,说道:“我要继续前往刺桐。你们暗中跟上,随时准备接应。”

“是!”男子抱了抱拳,无声无息地跃出窗户,四散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阿遥暂时下线,下一章就回来~

第35章 将别离

薛遥自昏迷中清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浅滩之上,江水不断冲刷着他的腿,薛遥不知自己在这里躺了多久。

薛遥仰面望着湛蓝的天,意识逐渐开始回笼,他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

不知林晋桓他们现在如何了。

薛遥方才做了一个冗长的梦,这个梦长得像是回顾完了他这一生,长得他到现在还有些恍惚,心里疲惫得像是刚刚哭过一场。

那个小和尚,竟真的有些本事。

薛遥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在宫中陪太子读书,章华殿的院中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那棵树承载了他一小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他自小就不是安分的主,每天带着小太子上房揭瓦招猫逗狗,大错没有,小毛病一堆。

当时的太傅不敢责罚太子,他作为伴读可没少挨太傅的罚。年少的薛遥时常站在章华殿的那棵大树下,脑袋顶着一碗清水,嘴里背着当日新学的课文。

后来,后来父亲边疆战死,母亲在不久之后也故去了,薛遥被师父赵景明收养,他才被迫在一夜之间长大。

薛遥想起了付出了他大半辈子心血的枢密院。枢密院少使听着风光,日子着实不大好过,每天刀口舔血不算,还有无休止的朝廷争斗,躲得了明枪,背后还有无数暗箭。正使赵景明早就不大管事,副手肖沛是个嘴碎子,饶是薛遥面上游刃有余,私下也时常感到心力交瘁。

薛遥想起了迦楼山的雪夜,迦楼山的初雪来得很晚,大雪纷飞的冬夜里他和林晋桓坐在屋里煮酒吃锅子。少年林晋桓和现在一样也是一个一杯倒,被他哄着喝了几口竹叶青之后就躺在罗汉床上不再动弹。

薛遥也喝了不少,炭火暖烘烘地一烤酒气也有些上头。他颤颤巍巍地要去拉林晋桓起来再喝,脚上却踩到了落在地上的酒杯,威风凌凌的少使大人一个踉跄就扑在了林晋桓身上。薛遥揉着磕疼的脑袋嘴里说说笑笑地抬起头,目光却被酒后毫无知觉的林晋桓吸引。

薛遥望着醉得人事不知的林晋桓,心里不断燃起一簇一簇的小火苗,火苗混杂着酒气逐渐烧干他的理智,他有些难以克制地想要吻一吻林晋桓的唇。

好在窗外树枝被大雪压断的声音惊醒了迷怔的薛遥,十多年过去了他还记得那夜自己如雷的心跳。

薛遥转念又想起了林晋桓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脏。那一刀可真疼啊,是伤口疼还是心里疼他已无从分辨。薛遥一辈子没有流过眼泪,匕首当胸穿过的一瞬间,他却被那钻心的疼痛生生逼出泪来。停不下的泪光让他看不清林晋桓的脸,他想抬手抹干眼里的泪水想最后好好看他一眼,却再也没有了力气。

薛遥依稀记着临死前自己还有半句话没有问完。

他想起了傅长春哭得泪眼朦胧的眼,那是他从那个鬼棺材里挣脱出来的第三年,先前他莫名地重生,在湖里的一口木棺里暗无天日地整整困了一年。强行破棺之后他就在岸边遇到的傅长春。

鬼道圣境没有任何生机,傅长春是唯一会喘气的“活物”。死而复生的薛遥与不死不生的傅长春便这么稀里糊涂地在圣境中相依为命起来。那时薛遥一心只想重返人间,三年间他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无法探寻到圣境的边界。

他明白傅长春知道出去的方法,也知道她希望他留下来。

这天薛遥再一次同傅长春提起想离开的念头,话还没说完,傅长春就已经哭得梨花带雨。

“长春,有一些事情你不明白,既然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怎能再留遗憾。”

记忆中的薛遥合上了手里的书,傅长春的余光瞄到书里夹着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个人的名字。

现实中的薛遥呆愣地坐在浅滩之上,任凭江水冲刷着他的脚。脑海里一下子涌入的记忆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回忆与现实交织,恍然间他想起来林晋桓那个夜里对他说的话,阴差阳错间他似乎已经得到了执着多年的答案。

“他当然是我此生最恨的人。”

“恨不得将他拆骨入腹。”

“恨不得再亲手杀他一次。”

他是对的,这是最好的答案。薛遥想。薛遥有些后知后觉地觉得这几句话仿佛化作一把钝刀,一下一下缓慢而又持久地磨着薛遥的皮肉。但他已经开始麻木甚至是适应了这种疼痛,无论内里已经如何破碎不堪,外表上他还是个毫发无伤的人。

薛遥有些漠然地站起身,他望着茫茫的江水,一时又不知该去往何处。他心里清楚地明白自己该一走了之,但他放不下林晋桓。

待确认他已安全之后我就走,薛遥在心里想。他现在更加确信自己的死而复生与殷婆婆有关,而殷婆婆在利用他以达成什么目的。

在彻底离开之前,他要先查清楚这件事。

他上一辈子一生都在为朝廷殚精竭虑,还未好好看一眼这大好的河山。待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他想先去一趟塞外,体验一番大漠孤烟直的壮阔。听闻塞外的胡姬各个貌美如花,热情如火。马奶酒风味独特,与中原美酒的滋味很是不同。他还想去南召,南召四季如春,气候很是怡人。最后再细细游览一回江南,江南他到访过多次,但从来没有心无挂碍地纵情山水,现在想来有些遗憾。

也许会再悄悄回一趟京城,再与肖沛喝一场酒。

最后…最后他应该会像答应傅长春的那样回到鬼境,从此竹篱茅舍,快意人生。再也不想不该想的事,再也不见不该见的人。

没想到无论是今生还是前世,他都没有机会好好同林晋桓道别。

天已大亮,水道上重新开始喧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