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衣姑娘认出了沐云,虽不知他要做什么,心里却是十分信任。
李员外上下打量了沐云,见他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以为是楼里的小倌,便嘿嘿一笑,莫急,等老爷我回来再宠你。说着抬手就要摸沐云的脸。
楚怀珝见状,直接打开折扇遮住了眼,眼中尽是同情。
不出所料,咔吧一声清响后,整个楼里回荡着李员外杀猪般的叫声,只见他整个人被掀在了地上,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左手攥着已经被掰断的右手手腕,在地上□□着打滚,冷汗直流。
啊!!!!!
粉衣女子尖叫出声,顾檀皱了皱眉,眼神望向门口,人头涌动处不知为何冒出了一伙捕快。
捕快把沐春阁围了个水泄不通,为首的捕头走到楼内,瞥了眼打滚的李员外,扬声道:方才是谁报的官?
却是无人应答。
李员外支起一只手臂,一点一点爬到捕头的脚边,指着沐云哀嚎道:大人,大人救命啊
粉衣女子恐怕沐云受牵连,快走几步跪在捕头面前,磕了一个头,轻声道:大人,是小女子报的官。
捕头没有理会一旁惨叫的李员外,他看了看粉衣女子,随即皱眉问道:你有何事要报官啊?
我家夫君来云州城做生意,本来说半月后返家,这都两月还无消息,我心中不安就来云州寻他,哪成想,这厮竟然,竟然
粉衣女子说着,眼泪再一次涌出眼眶,求大人做主,让我夫君随我回家去吧。
回家?
捕快们面面相觑,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他们这些跑腿的呢?
捕头干咳了几声,问道:谁是你夫君?
粉衣女子咬了咬唇,指着地上打滚的李员外,他就是。
他不能走!沐云再一次开口。
那捕头转过身看向沐云,面色不善地问道:你是谁?
见捕头注意到沐云,李员外立刻声泪俱下的喊道:大人、大人就是他、他掰断了我的手腕、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捕头闻言皱头皱的更深了,他挥了挥手,四周的捕快就把沐云围在了中央。
沐云冷笑一声,正要拔剑,手指却微微抖了抖,随即眸色一暗,周身戾气暴涨。
百草沐家,与虫草相通。
他放的食蛊虫,竟然死了。
沐云的剑正要出鞘,一把墨玉扇挡在他的身前。
楚怀珝飞身至楼下,生怕沐小四家的这位不通人事的侍卫一个冲动再招来其他祸事。
你又是什么人?
不相干的人一个一个出现,捕头的脸色越来越差。
我们家二爷是
游人罢了,游玩至此。楚怀珝接话道,随即给了沐云一个噤声的眼神。
沐云闭了嘴,眸中戾色慢慢退去,抱着剑闷闷不乐的站到了一旁。
是这样的,我这小童善医术,方才见这位员外凶色外露,面色不正,怕是身有顽疾,这才冒失提醒,这员外恐是把他当做了阁中公子,才会如此,还请这位捕快见谅。
顾檀闻言挑了挑唇,凤眼眯成了一条缝,慵懒的像只猫。
楚怀珝这番话一暗指这员外有病,我家小童提醒实为好心;二来说这员外自作自受,纯属活该。只不过他语调平缓,神色歉疚,态度谦和,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实在让人生不出厌意。
此时,门外走进来一个紫衣华服的公子,他扫视了了一眼四周,讥讽道:今天这排场可真是大啊,什么风居然把宋乔宋捕头吹来我这沐春阁了。
宋乔闻言面色一冷:陆爷言重了,不过这有人报案,我们做捕快的,自然要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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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瓯与宋乔
查案?被唤作陆爷的紫衣男子直视宋乔,眼神轻蔑道,那敢问宋捕头,你可有知府的查案手令?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云州城的上一任知府因病辞官还乡,新任知府不日后才上任,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此刻八成连云州府内都是空的,哪里会有什么查案手令?
见宋乔不语,紫衣男子嗤笑道:既没有查案手令,又无端将我这沐春阁围得水泄不通,不知宋捕头是何用意?
自然是有人报官
一位年轻捕快似是听不惯他这般冷嘲热讽,小声说了一句,被人掐了一下小臂,又冲他飞快的摇了摇头。
哦?紫衣男子闻言瞥了眼跪地的女子和趴在地上呻//吟的男人,挑眉道:这种家长里短的小事还难为宋捕头亲自率人前来拿人,还真是我沐春阁的荣幸啊。
只不过我这里本就是风月之所,这么看来,是不是凡是有家室的客人,都要随您去云州府衙坐上一坐呀?
话音刚落,大厅内顿时响起一阵嘈杂声,隐隐约约都是些客人的咒骂,大多是说云州捕快管事太宽云云。
宋乔颈上青筋突起,拳头攥紧又松开,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是宋乔鲁莽,阻碍陆爷生意,多有得罪,还望陆爷海涵。
看得出这位宋捕头已是艴然不悦,只是这般就让步了
楚怀珝心中多了几分计较,即使无查案手令,一个知府衙门的捕头竟然会对一个楚楼掌柜有所顾虑,想来这个沐春阁的陆爷在此处确有几分势力。
宋捕头严重了,紫衣男子笑吟吟道,眸中却多是不屑。
既是家眷来寻,还惊动了宋捕头,我沐春阁也无留人的道理,也请这位员外和夫人速速离去吧。
那就劳烦陆爷了。
宋乔说罢,对身后的几名捕快打了个眼色,道了声撤。见官兵离开,粉衣女子伸手扶起地上的李员外,递给楚怀珝一个感激的眼神,也匆匆离开了。
这次沐云没有再拦。
食蛊虫已死,如果那夜没有吞噬掉子蛊,一但李员外离开云州,子蛊母蛊相隔过远,子蛊便会枯竭,母体也就难逃一死,况且巫蛊一事都要重新再查。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见众人依旧各自玩乐,楚怀珝随意挑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吩咐沐云出去买些朝饭,紧接着便自顾自看起了台上的歌舞。
沐云穿过街道,来到一旁的包子铺,铺子里的包子刚刚出炉,一个个薄皮大馅的包子上冒着层层白气,看得人食指大动。
掌柜,来一屉包子。
好嘞。
买完包子,沐云正要付钱,手里的包子就被人抽走,他回头一看,正是楚怀珝。
二爷,你怎么出来了?
自然是被赶出来了。楚怀珝无奈道。
宋捕头走后,那位紫衣陆爷环顾了一下四周,叫了几个小童贴耳吩咐了几句,几个小童就把少年都召走了。众人正要询问原因,那位爷却说沐春阁今日关张一日,众人听后,虽然心有不满,却也还是纷纷散了去。
楚怀珝一手托着包子,余光处正瞥到一个熟悉的绿色身影,他微微一笑,把手里的包子递给了蹲在一旁乞讨的跛脚小乞丐。
小乞丐似是惊到了,看了看油纸上热腾腾肉包,咽了咽口水,竟不敢伸手去拿。
接着吧。楚怀珝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