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时务者为俊杰。
楚怀珝松开顾檀的手腕,红色手印在雪白的碗子上很是扎眼。
顾檀收起琴弦,心思百转千回。
他既不知楚怀珝此行目的,也不知他对阁内所发生之事通晓几分。如今沐春阁的丑事今日被人撞破,没有前任知府的庇护,若有人前去去揭发,阁内所有人都不能幸免。
为今之计,只能先杀死唯一的知情人。
不过自保而已。
只见他眼波流转,轻声道:公子可是阁里恩客?这天也晚了,顾檀还当是什么恶人,出于自保才对公子动了手,公子莫要怪罪。
顾檀眨了眨眼,伸手捉住楚怀珝的衣袖,身子向前一探靠入他怀中,试探道:今日阁子关张早,公子夜探我沐春阁,可是为了寻哪位少年走错了地方?偏偏让公子遇到了这等事,恐是污了公子的眼,不如由顾檀陪公子出去,寻一个安静地方侍奉公子,公子也不算白来一趟。
有美人投怀送抱,楚怀珝向来不拒绝,他伸手扶过顾檀的肩膀,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也不使力,端详了片刻,心道这顾檀确实比柒若耐看。
顾檀见他动作,眼瞳一缩,正想如何不动声色的退开,却先被楚怀珝放开。
此地确实不宜畅谈。
楚怀珝道:如此,便有劳顾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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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
沐春阁坐落于云州城西南角,占地大约二十亩,靠山而立,实在不算什么繁华的地界。
两人一起来到了伶人居住的清音楼,顾檀的房间不大,只有一榻一方桌而已,方桌上摆着香炉,香炉里有淡淡的香气飘出;桌靠着墙,墙上便是雕花窗,床榻上的帷幔多以大红色调装饰,艳却不俗。
楚怀珝从壶中倒出一杯茶,在方桌的东南角坐下,眼神却在房间内打量。
顾公子对红色可谓是情有独钟。
喜好而已,到让公子见笑了。
顾檀掩嘴轻笑,一双凤眼仿若承了万种风情,媚而不淫。饶是见惯了温香软玉的楚怀珝,也不由多看几眼。
地窖之事顾檀道,既然入了贱籍,签了卖身契,便是沐春阁的人,阁内自然有阁内的规矩。
楚怀珝嘴角始终含笑,所谓规矩,不过是上位者仗势欺人的一种理由罢了。
这等事竟让公子瞧见了,到是污了公子眼。
顾檀已然存了试探的心思,见他不语,便询问道:不知公子夜闯我沐春阁,是何原因?
不过听到了些市井传闻,前来求证罢了。
顾檀挑眉望向楚怀珝,不知这传闻是?
说此地,楚怀珝顿了顿,见顾檀一脸兴趣,压低声音道:有狐妖鬼魅作祟。
顾檀闻言盈盈笑出声来,他捋了捋鬓角的碎发,挪愉道:那公子可有收获?
怨气过重,自会生祟。楚怀珝饮了口茶,随口道: 或精怪之灾,或鬼魅之祸,
或虫邪之乱。
顾檀收敛了笑意,他认真思索了片刻,道:依公子看,何解?
楚怀珝闻言眸光一闪,微笑道:自然是捉鬼除邪。
对话至此,顾檀心底已是了然几分,淡然道:公子说笑了。
沐春阁之鬼,可不是一般人能捉得了,除得尽的。
话音刚落,楚怀珝将一块玉牌被放到桌上,玉牌中央雕刻的楚字在烛火下泛着青光。
楚某虽不精茅山,却也想捉鬼。
顾檀瞳孔微微一缩,神色却十分放松,他调侃道:传闻楚二爷向来不喜琐事,看来并不可信。
楚怀珝闻言轻笑一声,举起手中的茶杯,不品,拇指沿着杯沿来回摩擦。
你既说了不喜琐事,可这捉鬼,我还是头一遭。
他望向顾檀,眸色间尽是光彩:顾公子夜探地窖,想来也是发现了什么罢。
不如我们做个?
顾檀敛袖轻笑:二爷想做什么?
你助我捉鬼,我保你脱身,如何?
楚怀珝出了沐春阁,两个龟公已经回到了阁中,见他二人自东方而回,楚怀珝沿着路过去,果然在一片废墟的大树下找到了厢黄的埋尸地点。
尸体刚埋不久,泥土还很松动,他趁着夜色将尸体翻出,又把尸体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比在地窖时僵硬了几分,并没有其他异样。
谁能想到一个白日里还与客人打闹嬉笑的少年竟变成这般模样。
楚怀珝把尸体靠在身后的大树上,尸体手腕下垂,手腕上镯子滑落在地,漏出内侧的一个奇怪的门形印记。
楚怀珝捡起玉镯认真端详了片刻,确定这个印记与盗宝贼遗落的扳指上的门形标识如出一辙,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将它包好收起。
湘黄全身上下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那些铁鞭留下的痕迹看上去十分可怖,可实际上却仅仅是皮肉伤。手腕镯子覆盖的地方有一圈深紫色的勒痕,想来是铁链捆绑过久造成的,只不过这深紫色的勒痕里还有一圈暗红色痕迹,细如牛毛,似是新伤,不仔细看很难发觉。
地窖里的刑具他大致都见过,没有哪一种能制造出如此的伤口,那这伤是怎么来的呢?
正当楚怀珝思索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随即从四周冒出一队人把楚怀珝围在中间。
望着周围熟悉的绿衣人,楚怀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无奈道:好巧啊,宋捕头。
可不就是好巧么,宋乔本该是在前街巡逻,因着后街的带队的弟兄家中有事,便临时与他换了岗。
看清是楚怀珝,宋乔没有答话,目光锁定在树后尸体上,眸色阴暗。
同行的捕快大致检查了一下尸体,对着宋乔轻声道,死者像是沐春阁的厢黄,只不过身上伤口过多,加之夜色已晚,无法查出其他,还需明日带回衙内给仵作仔细检查。
宋乔皱着眉看向楚怀珝,白日曾在沐春阁见过他,如今出了命案,他又在现场,于情于理他的嫌疑都是最大。
楚怀珝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心知这下是真的走不了了,很可能直接被这古板的捕头送去云州府牢坐坐了。
倒也不是怕坐牢,只不过沐云那边,若是找不到他,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宋乔派人运起厢黄的尸体,向身后的捕快挥了挥手,沉声道:都带走。
两个捕快对视一眼,正要上前押住楚怀珝,却不知哪里突然飞出两枚石子,直接击中了他们的脑袋。
什么人!
宋乔拔出腰间的佩刀,身后的捕快们有紧紧盯着石子飞出的方向,那边有一棵三人粗的树,想来投石子的人必在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