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闻言冷哼一声,眼里寒意更甚。他将手中长剑转了个弧度,剑锋偏转自身侧挽了个剑花,径直向顾檀刺去。
顾檀后退几步躲过剑尖,甩手红绸直击沐云面门。沐云侧头避过,脚下步伐丝毫不乱。
长剑如风,招招紧逼。
顾檀本不善武,眼见沐云攻势越来越凌厉,只得倾身以红绸勉强接下长剑,开口示弱道:我仅来此寻二爷而已,小公子又何必出手伤人呢。
你找二爷作甚? 沐云问道,手中剑招不曾停下,他自红绸间抽出长剑,剑气扫过上桌上茶具,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顾檀堪堪挡过这一剑,他收回红绸,手掌顷刻缩回袖间,手指轻轻扣动银镯,有长丝自腕间滑入掌中。
他趁着空挡勉强喘了口气,道:我找二爷,自然是
床上观战的突然沈枚脸色一变,他张了张嘴,下意识轻呼了声小心。
袖间红绸应声而出,全部缠于长剑剑身,顾檀借力飞至沐云身边,补充道:自然是长夜寂寞,想他想的紧呢。
沐云手腕猛地发力,剑身轻抖,红绸霎时间被剑气撕碎,仿若断了翅的红蝶,一片一片落在地上。
再看顾檀,已是伺机翻窗而出,顷刻间便跃上了客栈房顶。
既然二爷不在,那我也不好多留了。
想走?
沐云冷笑。
想走也要走得了才行。
沐云提剑追至窗前,脚尖自窗台轻点,几步亦跃上屋顶。
顶上风势更大,吹动衣袂沙沙作响,顾檀见他追上,佯装叹气道:小公子何必如此执着?
沐云道:你是沐春阁的人。
顾檀闻言摇了摇头,道:小公子这话说的可不对。
我现在不仅是沐春阁的人,我还是楚二爷的人。
顾檀此话不假,只是说法难免令人浮想联翩。沐云本身对烟花之人成见颇深,听他如此说话,心下更是觉得这人真是无耻至极。
不再与他废话,沐云抬手举剑正要攻击,身体却突然僵住,长剑自他手中掉落至屋脊,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回事?
沐云心下骇然,他此刻除了脖子可以扭动,其他身体部位仿若中了邪一般,再无法控制。
什么时候中的招?沐云百思不得其解。
是毒么?
不,不可能。
若是中毒,他必定一早就察觉出了,断不会等到毒发。
你做了什么?沐云冷冷的问。
我能做什么?顾檀反问道,表情十分无辜。
论医术武艺,顾檀自认比不上沐云;可在其他方面,沐云却未必是顾檀的对手。
小公子这般跟过来,却是把剑扔了,是何用意?
见他不言语,顾檀又故意道:这屋顶瓦砖倒是十分光滑,小公子可要小心,别一个不稳,掉下去了。
话音刚落,沐云突然动起来,他大步向后,竟是直接向着屋檐边上退去。
你
一脚踩空自屋顶跌落,沐云本能的提气,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正常。他顺着墙壁踩了几下以减缓下落速度,安全落至地面后抬头再看顾檀,已是跃出数丈远。
小公子不必送了。
将长剑自顶上落下,顾檀冲他眨眨眼,手指指向屋内:人生苦短,需得及时行乐。
小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攥紧了手中长剑,沐云只觉得这人不仅讨厌,还聒噪的不行。
下次见了,定要教训一番才是,沐云这样想。
収剑回屋,屋内已是一片狼藉,地上破碎的瓷片已被捡起堆在一旁。沈枚坐在床边,眼里满是担心,见他回来,急忙上前问道:你没事吧。
沐云点头,心思却不在屋内。
看他面色凝重,沈枚犹豫了片刻,问道:刚刚翻窗进屋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啊?
无关紧要之人。
沈枚闻言也不再多问,他低头轻轻搅动着衣角,眼底神色颇为复杂。
沐云并未察觉沈枚神色有恙,他瞥了一眼墙角堆积的碎瓷片,冷声道:一会儿让人将这里收拾干净。
说罢抱剑走至门口,道:我在隔壁,你若有事,直接唤我就好。
今日你且休息,明日随我同去云州府衙。
待沐云离开,沈枚这才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嘴里喃喃:沐春阁吗?
沐云返回自己屋内,回手将长剑置于桌上,坐在床上闭目凝思。他伸出手掌,将五指分开后轻握成拳又展开,紧接着转了转手腕,感觉并无任何不适。
顾檀究竟是用了何种手段令自己毫无反抗之力的呢?
沐云侧身躺下,两眼却紧紧盯着床上帷幔,丝毫没有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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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知府
翌日,云水涧。
王元辉得了王才的飞鸽传书,知晓自己马车上路已是耽误一天的时辰,便在路过驿站时将车前快马增至三匹,终是在天黑前到达了云州城。
倒是辛苦了王才,一大早便在云水涧门口相迎,却是半天没等到人影;虽是心下焦急,却也只得拼命向外张望,恨不得把脖子伸至城外。
少时,有马车自远处驶来,直奔云水涧。
待马车停稳,车夫跳下车,将手边方凳置于地上,毕恭毕敬地掀起了轿帘。
来人自轿中站起,一脚踩着方凳,一手搭着车夫,就这么慢吞吞的下了轿。
王才松了口气,他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向着大厅内的沐云喊道:来了,来了。
下来的正是王元辉。
见他下车,王才赶紧下阶迎上去:我的老爷呀,您可算来了。
沐侍卫呢?
在厅内等着。
王元辉闻言整了整衣帽,宽袖一甩,三步并作两步走至云水涧厅内。
沐云坐在正厅的一个小角内,此处与正厅隔着一条走廊,以两个木雕屏风隔开,倒也算个隐蔽地方。
王元辉绕过屏风走至沐云面前,弯腰拱手道:路上耽搁许久,还请沐侍卫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