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枚知晓她是在关心自己,心中不免升起一阵暖意,他对着刘夫人笑笑,眼睛弯成一个好看的月牙。
我可以的,多谢夫人关心。
向刘实夫妇要了一席粗衣换上,又望脸上随意拍了些土灰,三人做好伪装,这才一起向刘实所指的方向走去。
沿着山路走至山脚,快到尽头时,果然看到不远处站着几个年长的矿工,他们手持藤鞭,一下一下抽打着地面,嘴里谩骂声不绝于耳。
顾檀环顾四周,发现除去他们之外,还有六七人聚集在此处。他们身上穿着同样穿着麻布粗衣,身上皮肤已被日光晒的黝黑,露出精装的手臂。面上神色虽有不甘,更多的却是认命与无奈。
想来他们应是刘家村里地地道道的农户了。
为首的矿头从前向后一一打量着入伙的新人,再来到楚怀珝他们面前时,不由多看了几眼。
他将藤编握在手中,冷笑道:看你们样子,也不像是个能干活的。只听他轻哼一声,言语间竟是轻蔑:这可是个卖力气的活事,你们几个行么,不行就别在这杵着。
顾檀闻言眯了眯眼,正要说话,便听着身后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 你小子墨迹什么呢,还没挑好人么,随便来几个就行。
矿头闻言轻啐一口,心里直接骂娘。这种吃力有不讨好的差事,除了真的混不下去的农人之外,哪还会有人来?
见那边催得紧,矿头也是没办法,只能推了推楚怀珝三人,高声喊道:运矿的来了,三个。
喊完了话,那矿头指指不远处的一个大胡子男人,又对着三人道:你们从这儿过去,一会儿直接跟着那队人上山,直接听他安排明白么。
三人闻言互相看几眼,转身还没走几步,只听身后的那矿头突然喊道:等等。
楚怀珝驻足回望,只听那矿头又啐了一口,指着沈枚骂道:这小子怎么是个瘸子?瘸子能推车么?
沈枚闻言一张脸直接气成了淡粉色,幸好脸上涂了灰泥,这才不至于被看出来,只听他强忍着怒气道:我腿脚是有些问题,但我不是瘸子。
呵呵,那矿头冷笑了几声,骂道:真当老/子瞎么,瘸子滚一边去,这儿可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你
我什么,赶紧滚一片去,别在这碍眼。
顾檀闻言嗤笑一声,见那矿头转身欲走,伸手便从怀里摸出一文铜钱,抬手直击他的腿弯。
哎哟。那人应声而到,一时无法站起身来。
只见他趴在地上,抬头怒视着新来的那几个农人,恶狠狠道:谁,谁他/妈/的偷袭我?
沈枚见状轻哼一声,冷冷道:既然不要瘸子,你现在是不是也该滚了?
那矿头一听这话,火气立刻便涌了上来,无奈站不起身,只能趴在地上破口大骂:妈//的,你这死瘸子居然暗算我?
他话音刚落,只听得青云山上突然响起一阵爆炸声,随后便有大量的碎石从山顶落下。
由于此处据爆炸地较远,那些碎石并没有波及到他们,偶尔几块零星的石头飞溅过来,力度也不足以伤人。
兴许是被这崩山的声音吓破了胆,眼见这自己身边也有碎石飞过,那些农人立刻失声大叫,四处逃窜。
藤鞭抽在地面发出一阵清晰的声响,只听那矿头怒声道:安静!你们这群猪猡!停下!不要乱跑!
楚怀珝趁乱拾起一颗石子,他抬头看看地上趴着的矿头,手腕一个用力,直接打掉了那人一颗门牙。
那矿头吃痛,立刻伸手捂上自己的嘴,因着眼前仍有碎石飞过,倒是为楚怀珝做了个很好掩护。
既然不会说话,那便不要说了。
鲜血自矿头嘴中溢出,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四散的农人,心里却清楚自己这是又被人暗算了。
在矿山的人干活的人均为附近农人,平时受惯了压迫,心里不免有些扭曲,见到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矿头如今成了这幅惨样,自然就当热闹看了。
兴许是等得久了,那位大胡子已经带着几人从原地离开,楚怀珝凝眸望了半晌,这才在小道边上看见几人身影,他回头唤了顾檀与沈枚,赶忙快步跟上去。
走至山腰,沈枚的步伐已经逐渐有些跟不上,楚怀珝望着前面越来越陡的山路,回头对他道:前面山坡陡峭,以你的脚程,上去恐怕还要再费些力气。
顾檀看了看周围景象,思附片刻道:这条路上应该没什么人经过,你不如留在此地等我们,若发现有什么异常,便直接沿小道下山回去便好。
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沈枚知晓自己再跟下去也只会成为累赘。
听了顾檀的话,他轻轻点了点头,寻至一处密林边上坐下,撇了撇嘴道:我坐这里等你们好了,我不会回去的。
见他神色坚决,楚怀珝无奈的笑了笑:山上多有野兽出没,你可曾将带了武器出来么?
沈枚一愣:我换了衣服,就把月白剑放在桌上了。
楚怀珝闻言摇了摇头,只见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递过去,淡淡道:这个先给你防身,若真遇到什么意外,切记不要恋战,走为上策。
青云山的一处峭壁上,一辆驴车正缓缓从山脚驶来,只见那车上堆满了黑色的小竹筒。那小竹筒约莫手掌大小,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驴车的最前方坐着一个少年,少年唇红齿白,像极了无害的兔子。
草丛边,小七疑惑地看着这辆驴车,从他记事开始,这条路上便从来没有走过任何行人。
车上的竹筒引起了小七的注意,他搭起弹弓,将手中石子放入橡胶中,拉好架势便对着驴车后摇摇欲坠的竹筒射去。
只听的嗖的一声,一个小桶立刻从马车上掉下。
驴车上的少年并没有察觉,兴许是山路太过崎岖,身下驴车摇摇晃晃响得厉害,便直接掩盖了那竹筒落地的声响。
等到驴车走远,小七这才匆匆过去,只见他慢慢拾起竹筒,回身隐入草丛里,之后便一跳一跳的来倒另一人身边。
小四哥,我在那边发现了一个驴车,车上运了好多这个东西。
此时小四正在打野兔,他刚对着不远处的两只野兔拉开长弓,手中箭矢尚未射出,便听见小七清亮的呼喊。
小四哥你在这儿么。
野兔似乎也听到了这声呼喊,它们晃了晃脑袋,后腿一蹬便立刻不见了踪迹。
眼看到嘴的野味就这么跑了,小四心里也是十分无奈。只见草丛中突然漏出一个圆圆的脑袋,他先望了望周围的景象,确定没有什么动物之后,这才一下跳到小四面前。
小四哥我没打扰到你打猎吧?
没
小四将缓缓将长弓放下,伸手招来草里的小七。
没办法,自家的弟弟,怎么也得哄着。
他拉小四坐在身边,问他道:你又发现什么了?
小七将竹筒递过去,歪着头道:就是这个,一辆驴车上掉下来的。
随手打开竹筒,一阵刺激的气味从竹筒内溢出,只见里面挖空了一小段的竹芯,芯内满是黑色的颗粒。
这是火//药?
小四将那竹筒合上,厉声问道:这是从哪里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