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玉见杨戬的恶劣笑容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狠瞪了他一眼,转回头继续问班智达:“后来呢?你们国王是怎么出来的?”
“后来……过了三日,王上自己从里面出来的。只是,”班智达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了,众人也不催他,只是喝着茶等着。
过了好半天,班智达才说道:“只是,从金凤宫出来之后,王上便生起了怪病,白日不能上朝,只得昏睡。到了晚间,也不进后宫,只在前殿歇息。起初,只是吃药调理,谁知病情总不见好,后来还是医正悄悄来告诉我,说是王上吩咐太医院对外说得了重病,其实暗地里只吃些调理的补药。我这才知道王上装病,便让王上身边的宫人悄悄注意王上的一举一动,总是发现王上夜半悄悄前往金凤宫,天明方回。”
众人听了班智达的这一番话,又把之前夜探王宫所见之事两下一比对,前后果然一般无二。
猪悟能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问道:“这究竟是个什么妖怪,你们可曾有人见过?”
班智达摇了摇头:“从来也没见过那妖怪露面,每次都是王上入夜前去金凤宫。”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杨戬眼睛无意识地扫到了敖玉手腕上的天珠手钏,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金凤宫里的七宝金屋也是你们国王让人打造的?”
“七宝金屋?”班智达困惑地看着杨戬,“什么七宝金屋?”
敖玉吃了一惊:“你不知道?”
班智达被问得更迷糊了:“不知道……”
金蝉眯起了眼睛:“看来这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应该是有些法力的人或者神佛才能看到,这人来历可不简单。”
众人思量半天也想不起来有什么妖怪是喜欢住在这么华丽惹眼的金屋里的,一般不都是住在什么山洞里或者水里么。
在班智达这里能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而且有许多事明显是他也不知道的,于是就同他约好明日进宫,见见那国王的面再说。
商议已毕,众人告辞,班智达起身相送。
到了门口的时候,孙悟空猛地顿住了身形,转身问了班智达一个奇怪的问题:“离金凤宫不远处有一片竹林,那是什么竹子?”
班智达不知道孙悟空怎么知道那附近有片竹林的,但想到可能是仙家异能,就回答道:“那竹子名唤修凤竹。还是先王在时种下的,算起来也有三四十年了。”
“哦~三四十年了。”孙悟空眼珠转了转,又问道,“听闻竹子开花后,有的会结竹实,味道十分鲜美,不知是真是假?”
班智达捻着胡须说道:“竹子少则二三十年,多则上百年才得开花结果,所结竹实味道清香可口,既可食用又可入药。说起来,那片修凤竹不久前才结了竹实,若是上仙想尝尝,明日进宫我便请王上赐一些与上仙品尝。”
孙悟空拱手谢道:“如此就多谢了。”
众人同班智达行礼分别,一路无话回了客栈。
杨戬和梅山六兄弟住在离金蝉他们不远的一个小跨院里,中间隔了一个院子。
把敖玉送回了住处,杨戬转身便回了自己的跨院,离去姿势之潇洒让人怀疑。
孙悟空摸着下巴看着杨戬远去的背影:“他竟然这么老实就走了?这里面莫不是有什么陷阱?”说着,拿眼角的余光去看敖玉。
敖玉想起了今日下午之事,如玉的脸庞涨个通红,一言不发躲回了东厢房。
孙悟空眯起眼睛:这里面果然有问题。
猪悟能在他背后看人:自己还糊里糊涂的,还有功夫管别人。
金蝉和沙悟净在猪悟能背后摇头:一对傻子。
第27章
一夜无话。
次日天明,师徒五人洗漱已毕,一同往大堂用饭。
到了大堂,就见正中央一张大桌上,杨戬和梅山六兄弟也在吃饭。
孙悟空见了就是一皱眉,回头想找个离他们远些的桌子,可巧郭申一抬头正看见他们,抬手高声喊道:“大圣!这边儿!”
杨戬听见也抬头看了过来,敖玉看见杨戬,耳朵就红了,回身就想往旁边的桌子坐,谁知金蝉笑眯眯道:“人多热闹,坐一起也无妨。咱们也省些银钱。”
四个徒弟对了对眼神,不知师傅这是又想害谁。但是又不敢问,乖乖跟在师傅身后坐了过去。
敖玉故意找了离杨戬最远的位置坐了,杨戬只抬眼皮看了一眼便没多说。
一顿饭就在诡异的平静中吃完了。
用水漱了口,孙悟空看了看外面天色:“差不多了,师傅咱们现在就去丞相府?”
金蝉没什么异议:“去吧,早些进宫也好,不知还要在里面耽搁多久。”
几人就要起身,忽见门口仙气隐隐,灌江口的一个草头神隐身走了进来。
来到杨戬面前,草头神行了一礼:“参见真君。”
杨戬点头:“什么事?”
草头神恭敬答道:“南海出了一只千年恶蛟,龙王上本请玉帝派兵围剿。陛下派仙使来了灌江口,调真君前去降妖。”
“南海?”杨戬听了就是一挑眉,“怎么不派托塔天王和哪吒三太子去?我这里的妖还未降,哪有时间去?”
草头神回禀:“李天王和三太子去了东胜神州降妖未归,只得来调真君。”
杨戬皱眉,心下是不想去的。康安裕见了就说道:“也未见得就是什么了不得的妖怪,我们兄弟六个先去看看,若是不行,老七你再去。”
“那就有劳六位哥哥了。”杨戬立刻拱手谢道。
六人和大家告别,跟着那个草头神赶奔南海。
剩下六人一犬往丞相府走去。
待到了丞相府,班智达已经等候多时,众人见礼后,众人往柔丹王宫而来。
一行人进了皇宫,穿过前宫直奔后宫,到了后宫门口,早有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在等候,引着众人步行进了后宫。
到了寝宫门口,大宫女进去禀报。时间不长,只见一位年纪在四五十岁左右的宫装妇人,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班智达忙行礼:“参见太后。”
“丞相免礼。”太后摆手让班智达起来,眼光就往他身后看,“这几位就是为王儿治病的神医吗?”
“太后。”班智达往前走了几步,低声和太后说了几句话。
太后听完脸上就变了颜色,起先有些怒气,到最后凄然一笑:“既然几位已知内情,就不瞒你们了,进来吧。”
跟着太后进了寝殿,孙悟空四下看了看,正是那日他们夜探来的宫殿。
太后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没有哀家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
待宫人全部退到殿外,太后才走到龙床旁,伸手撩起幔帐,露出了柔丹王苍白的脸来。
太后拿着手帕拭泪:“不知是什么妖怪,王儿自从被他迷了之后,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
孙悟空和猪悟能在太后身后看了一眼,确实是那晚看到的人,扭头冲着金蝉点了点头。
金蝉便走上前去安慰太后,沙悟净和敖玉还有班智达陪着太后坐到旁边说话。
见身边没了别人,孙悟空把头探进了幔帐,就近观察柔丹王。只见他睫毛轻颤,呼吸短促,明显是在装睡。
孙悟空勾唇坏笑,俯下身在柔丹王耳边低低说道:“陛下若是还要装睡,老孙只好把屏风后面的暗道埋上了。”
这话一说完,就见柔丹王猛地睁开了双眼,大声咳嗽了起来。
孙悟空起身退到一旁,猪悟能对着他一挑大指。杨戬无奈摇头:这马屁拍的。
太后听到了声音,快步走了过来,惊喜道:“王儿,你醒了?!”
“咳咳,是,母后。孩儿迷蒙中见有人呼唤,不知怎地就醒了。”柔丹王慢慢止了咳嗽,面露不善的看着孙悟空,“不知这些是何人?”
“哦哦!哀家给你引荐!”太后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喜道,“这是丞相从南海珞珈山紫竹林观音大士那里请来的神仙,特来降妖,给你治病的。”降妖那两字还是压低声音说的。
“哦?丞相请来的?”柔丹王听了之后,眼神锐利的扫了班智达一下。
班智达不卑不亢答道:“微臣受命于先王,必要辅助好王上。如今宫中妖孽横行,王上病重,微臣自然是要替王上分忧。”
“你!”柔丹王大怒,忍了又忍才咬牙说道,“本王没有病!宫里也没有妖孽!不必这些人来,丞相还是请带人回去吧。”
太后忙伸手拉住柔丹王的手,急切道:“王儿不可啊!那金凤宫的——”
“母后!”柔丹王厉声打断了太后的话,讽刺道,“寡人不是母后所生,若寡人有个万一,可让王弟即位,岂不正好?”
太后又惊又怒:“王儿!你怎可如此说话,你虽不是我亲生,但你母亲是我亲妹妹,她死前把你托付给我。我一直把你当作亲生的孩子一般看待!”
众人没想到还有这种皇室秘辛,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就在此时,只听杨戬嗤笑一声,冷冷道:“她对你悉心**,将你养成,即便不是你母亲又如何?你如此忘恩负义,与畜生何异?”
“你你你!大胆!”柔丹王气得浑身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孙悟空诧异,杨戬为人城府极深,便是有话也不会当面讲出,怎地今日如此直言,而且看出他似乎对这柔丹王颇有怨言。便低声问敖玉:“三只眼这是怎么了,对这国王如此咄咄相逼?”
敖玉小声解释道:“玉帝妹子下凡嫁了姓杨的书生,后被玉帝压在桃山之下。他从小就没见过亲娘的面,自从劈山救母之后才得见母亲。因此上,他对那些对母亲不敬之人格外的憎恶。”
“哦。”孙悟空听罢点点头,调侃道,“他倒肯和你说这些。”
敖玉面上一红,低头不语。
那边又听杨戬说道:“不过是一个认识没有多久的妖怪,你就在宫里暗修通道,装病不见人,你可曾想过那些担心你的人?”
太后惊讶:“王儿,你没病?”
“我!”柔丹王语塞,怒瞪杨戬。
杨戬懒洋洋往殿后的屏风而去。
柔丹王大惊:“不可!”
第28章
杨戬朝屏风后就走,柔丹王一掀被子下了龙床,连滚带爬朝杨戬奔去,口中大喊不可。
其他人不知情,孙悟空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他是眼睁睁见过柔丹王从此暗道去密会金凤宫妖物的。
“哎!三只眼!”大圣就想上去拦杨戬,好歹给这国王留些情面。
谁知猪悟能伸手一拦:“让他去!似这等没有人伦的畜生,就不该给他留脸!”
“嗯?”孙悟空扭头去看猪悟能,只见他满面怒气,似乎对柔丹王颇有微词,可是之前俩人并不认识啊,这怒气是从何而来?
孙悟空百思不得其解,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杨戬已来到屏风后,也不用他动手,只一甩袖,一股强风吹入殿内,将地上的石砖掀开,露出下面的台阶来。
后面跟着过来的太后傻眼了:“王儿,你这是何时修了密道,哀家怎地不知情?”说着,拿眼去看身边的贴身宫女。
宫女躬身行礼:“奴婢也并不曾听说陛下寝宫有过土木工事。”
杨戬似笑非笑:“怕是这密道不是凡人所筑吧?”
柔丹王脸色铁青,闭紧嘴巴,一个字也不肯说。
太后往下探了探头:“这密道通往何处?难道……”
其他人都沉默不语,默认了太后的话。太后叹了口气,双目垂泪,一语不发。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瞒着的了,孙悟空走到入口处说道:“当日俺和二师弟曾尾随陛下走过此密道,如今大家一起随老孙再走一遭罢。”
柔丹王闻言面如死灰,本以为天衣无缝,谁知早就被人知晓。
一行人跟在孙悟空身后进了密道,众人纷纷为洞内的奢华惊叹。
当日孙悟空和猪悟能尾随柔丹王身后,因时间紧迫,又怕跟丢了人,因此没有细看。今日再看才发现,墙壁上除了镶嵌了夜明珠,墙面上也隐隐泛着金光,凑近了看,竟然是铺了一层金箔。
师兄弟们唏嘘不已,孙悟空摸着墙壁,小声和猪悟能说:“八戒,你说这墙上的砖是不是也是金的?咱们要不要回来摸几块回去?”
猪悟能忍俊不禁:“猴哥,当初在天竺国你还笑话我要抠地上的金砖,今日怎地也小家子气起来?”
孙悟空挠挠脸不看他:老孙还不是看你一直生气,想说几句话逗你开心!呆子竟然打趣老孙!
猪悟能见大师兄低头往前走,也不说话,像是不高兴了,忙小声道:“一会儿到了你们先上去,我撬它两块砖来偷偷揣在袖子里。”
孙悟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习惯地锤了他肩一下,抬头就要取笑,谁知一抬眼就看到猪悟能正满面微笑的看着自己,眼中柔情无限,似有万语千言。
大圣心里就是一翻腾,霎时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涌了上来,也不知怎么地就觉得浑身发软,双腿就有些不听使唤。
“大师兄!”猪悟能见孙悟空脚下拌蒜,眼看就要摔倒,忙伸双手,一下把人揽在怀中,“大师兄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说着,伸手抠了一个夜明珠下来,就要去看孙悟空的脸色。
“没事!”孙悟空仿佛受到惊吓般,一下就扑腾了起来,使劲一推猪悟能,险些把人推倒。
等到猪悟能站稳身形,早就不见了大圣身影。
孙悟空一阵风般奔到了洞口,纵身一跃跳了上去,可他忘了这出口的位置是在床下。
“哎哟!”大圣一捂头顶,向上一蹿,竹床应声而碎。
紧跟着众人也从洞口爬出,待到猪悟能出来时,就见孙悟空就坐在一把椅子上揉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