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自认为这个计划万无一失,怀着穷亲戚赖上老实人的美好梦想,兴冲冲去跟中原中也要钱了。芥川则耿直地一路走到神乐面前,客气道:神乐小姐,请站在此处,不要走动。
我不吃橘子。神乐条件反射回应道。
说完两人都迷惑了,神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啥,芥川也不知道:在下并不打算去买橘子。
一场尬聊就这样起了个好头。
尬聊片刻后,神乐待不住了,想要去找中也,但是又忘记了中也往哪个方向去了。芥川指出一个反方向,带着神乐一起往远处走。
他们就这样一直前进,差不多踏出集市范围很远了,进入一片阳光无法穿透的阴森密林里,神乐才反应过来,觉得不对劲:这边不可能有卖醋昆布的,中也肯定不在这边,我们回去!
芥川不能强硬否决,只好点头,两人转身往回折,神乐忽然身子一软,昏倒在地上,花伞滚动向一边。
换个人就要以为神乐在碰瓷了,但芥川不同,他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什么人?!
他用【罗生门】护住神乐,警惕地向四周环顾。
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一步一步走过来。
不。应该说是一个陌生鬼。
一头短发,刘海像是剪坏了一样参差不齐,大概比他小两岁,一身黑衣,有着白色绒毛的帽领,一只手变化出了虎爪的特征,眼睛上分别刻着上弦与六。
哦,鬼舞辻无惨这么快又补充了新的上弦啊,还真是记不住教训。芥川掀起嘴唇,你叫什么名字?
中岛敦,奉命前来带走神乐,请你不要挡在我面前。新的上弦之六如是说。声音很年轻,有种强行装出来的稳重。
芥川感到惊异:怎么?莫非你想放了在下?你不会身为鬼还想着对人类保持怜悯吧?
中岛敦为难地皱起眉头:我不想伤害别人。
你是鬼,你有不伤害别人的选择吗?真是虚伪!芥川直接展开攻击。
中岛敦非常敏捷地躲开,神情严肃瞪视着芥川,无法正面反驳什么,只能无力地自我辩解着:我变成鬼以来,至今还没有伤害一个人类,请你让开。
呵呵呵芥川不合时宜地讥笑起来,那你听好了,在下名为芥川龙之介,除非你吃掉我的尸体,否则就别想带走神乐小姐。这是在下决心成为救人的一方后,所许下的认真承诺!现在,来让我看看你又比堕姬如何!
衣刃与虎爪相撞,柔韧与坚硬交错。
他们展开了战斗。
自从想开之后,芥川在战斗时的手段反而比以前更鬼魅了,【罗生门】原本就是比起正面攻坚更适合阴人的异能,现在芥川彻底发扬了长处,攻击时怎么刁钻怎么来,招招邪异。
相对的则是正处于最大迷茫中的中岛敦。中岛敦已经回忆不起为人时的记忆了,他无论怎样拼命想,都只能回想起从很遥远很遥远的远方传来的咆哮声。
那既是虎啸,又是谁在对他说话:无法保护他人的人没有生存的价值
是谁在这样说?为什么一想起这句话,内心就产生了强烈的痛苦?
就好像曾经因为这句话受了太多罪,牙齿脱落,指甲剥离,鲜血四溅,全身都千疮百孔随之而来的还有饥饿,无比强烈的、从内到外的、很久以前就持续困扰着自己以至于变得习以为常的饥饿。
好饿啊想要进食从小就在挨饿但是不行,不能吃人,无法保护他人的人没有生存的价值可是我明明不是人啊?为什么要遵守这个?
中岛敦感到头痛欲裂,他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太饿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眼睛自动紧紧粘着芥川,想要挪开却根本办不到。
好痛苦,可似乎早就习惯了忍受痛苦,习惯到就算饥饿得要发疯了,却依然保有理智,至今没去杀死任何一个人类。
那个在丢失的记忆中不断折磨他、同他说话、将钉子钉入他的身体里的人,究竟是谁?
一片衣刃从视线盲区飞来,中岛敦警觉地弹跳到一段树干上避开,衣刃顺势切断树干,中岛敦又腾身而起,换到另外的地方。
可恶,现在不是纠结记忆的时候,必须完成无惨大人的指示,把神乐活着带回去交给无惨大人!
中岛敦努力把注意力投放到战斗上去,开始向芥川反击,并伺机劫走神乐。
第73章 扼住喉咙
太宰治两手空空,走出了珠世小姐的木屋。
他踩过一块一块石板路,石板的缝隙间顽强生长着覆了白霜的草叶。寒冷的空气让野草也弯曲倒伏,蜷缩着裹在凝结的潮气里。
珠世小姐曾是受鬼舞辻无惨控制的鬼,后来凭借自身意志摆脱了咒缚,隐居起来,一边躲避无惨追踪,一边研究将鬼转化回人类的药物。
现在这项研究基本上结束了,因为太宰治不但提供了大量上弦鬼的血液样本,还积极参与到了研究当中。
就像开了挂一样,珠世小姐耗费百年也没有太大进展的药剂研究,突然就在几天时间里突入到最后阶段。
太宰先生。珠世小姐送到门口,不再等一等吗?你可以拿走药的第一份成品。我注意到你提供的大量血液几乎都属于同一个鬼,你显然不是在战斗中采集的,对方是你想要拯救的同伴吧?
太宰治回过头,微微一笑,一串白气飞舞起来,散进空气里:不是同伴,是弟子哦。并且不是要拯救,而是给予磨炼。毕竟想让一个喜欢缩头缩脑自怨自艾的家伙突破心障,只能是站在悬崖边退无可退的时刻,需要陷入绝境才懂得面对问题。
珠世小姐若有所思:太宰先生对自己的弟子很有信心,你一定是一位好老师。只有足够的信心才会不带成品,空手就离开。
我可当不起好老师这种称号,至少以前肯定当不起,简直是魔鬼老师。我甚至打算坐看弟子产生一生都难摆脱的心障。幸好当时有织田作横插一脚,不然现在会更难搞。太宰治故作苦恼地摊了摊手,所以我现在得为了弟子劳心劳力,完全是咎由自取啊。
话是这么说,但太宰治分明没有半点悔意,还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不由自主露出甜蜜地笑容:那么回见,珠世小姐,别忘记在适合的时机把那个交给织田作哦。
请放心,一定会在最恰当的时刻把那个交给织田先生。
得到保证,太宰治便迈着轻快地步伐离开了,他一路走走停停,似乎漫无目的,又似乎有明确的方向。
路过一些特别的石头和树木时,他会凑上去细细查看,并微小的改变前进方向。
最后,他心情很好地看到了孤身一人在等他的坂口安吾:呦~安吾,能看到你这么完整的样子真是开心啊,我还以为你会在过来的半路上就被鬼悲惨地杀死吃掉呢!毕竟你完全没什么战斗力。
坂口安吾抹了抹眼底怎么也无法消退的青黑色:如果那样的话也就没人能再帮你找到鬼舞辻无惨的准确位置了。
的确!太宰治连连点头,我们来了这么多人,却只有安吾你的异能最适合一展所长,简直像是我们所有人的指路明灯啊!没有你在的话,就连我都要束手无策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杀鬼杀得惊天动地气势汹汹,才会导致鬼舞辻无惨怕得躲起来不敢露头啊!而且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把我比喻成嗅觉很好的狗吧?
噫!安吾你瞧不起狗吗?狗狗可是人类的好朋友啊!太宰治夸张地大叫起来,全然忘了最讨厌狗的正是自己。
算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坂口安吾捂住脸低声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