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浚凌皱眉,看着任宛胡诌,怎么都听着任宛像是在指桑骂槐,寒声说:“你是说本王在教唆他们做恶事吗?”
“这个没有,”任宛正义凛然地否认,但心里却想着,有觉悟哦。
湛浚凌不语,静静注视着任宛,在任宛将要承受不住时,开口说:“熟不熟,到面对面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了。”
任宛干笑,心中却想着等下出去怎么给晏风报信,可下一刻就听到湛浚凌说:“王妃不惜性命也要救人,这份情义当真是让本王感动,本王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本人,当面致谢。”
“王爷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会救黑衣人呢,我那是头晕了。”任宛插杠打诨,湛浚凌这么说心里肯定门清了,任宛心中忖量,跟她在这打哑谜是在打压她呢。
“王妃心中明白就好。”湛浚凌站起来走到任宛面前,颇为惋惜地说:“怎么办呢,王妃肯定是想出府吧。”
任宛抬头,看着湛浚凌戏谑地眼神,心中不妙。
“本王想了想,外面太危险了,王妃还是呆在府里面比较安全。”
“你!”任宛刚开口就被湛浚凌瞬间凌厉的眼神威慑回去了,继而皮笑肉不笑地说:“王爷你高瞻远瞩,深明大义,您说的全部都对。”
湛浚凌听着任宛违心肠地奉承,心中又爱又恨,面无表情地抬手捏了捏任宛的脸颊,解气之后转身走了,独留任宛呆愣在地。
任宛摸摸脸,越来越搞不懂湛浚凌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兀自出神间,木舟和小杏便进来了。
俩人神情担忧,看到她就想责问,任宛及时拦住,抢在两人开口之前说道:“先听我说。”
话落任宛进了内室,俩人紧随其后,任宛低声说:“那个人是晏荷。”
木舟大惊,而小杏一脸懵懂,木舟则把晏风和晏荷的事简略和小杏说了一遍,继而也把任宛想要出府的事也说了,小杏听完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但她认准了任宛,便打定主意支持任宛做的任何决定。
“晏荷原是想救小姐走吗?”木舟紧接着说:“这事太冒险了。”
任宛也点了点头,但现下不是冒险不冒险的事,湛浚凌想要查晏荷,查到晏风头上,若是随便按个什么罪名以此要挟,那晏风不就亏大发了。
不行,任宛拧眉,这事都是因为她,她必须想法子阻止,可湛浚凌又禁了她的足,她不能把消息传递出去,不知道晏风有没有早作准备。
该怎么办呢。
任宛急的直咬手指甲,在屋里来回走,但越是着急越是想不出法子。
“小姐,您先别急,我和小杏看看能不能把消息带出去。”木舟说。
“是啊王妃,我跟厨房的李大娘熟,若是她能出去就可以让她帮忙带出去。”小杏也在一旁说道。
“可以吗?”任宛欣喜,眼睛明亮,果然是人多力量大啊。
“应该是可以的。”小杏说:“王妃你别担心,法子肯定有的。”
“那好,成与不成你们都和我回个话,”任宛嘱咐:“还有,我怀疑王爷派人监视我,你们行事一定要小心。”
两人对视,便点头应了,木舟扶着任宛坐到塌上,给任宛倒了杯茶说道:“晏荷告诉小姐人救下了,那一定是救下了,小姐不必担心,三皇子肯定会妥善安排的。”
“嗯,晏大哥做事有分寸。”任宛接住茶杯,可也不知为什么,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小杏一心想着任宛吩咐的事,便想早早去办,正想行礼退下,却看到了任宛腿边衣裙的血迹。
“王妃,您受伤了?”小杏大惊,上前想要查看。
任宛却恍神,一定是湛浚凌抱着她的时候沾上的,看着腿侧衣裙的血迹才想起来,湛浚凌的手还没包扎。
木舟弯腰也欲查看,被任宛阻止,任宛解释:“我没受伤,这不是我的血,是王爷的。”
两人吃惊,面面相看,心中各有想法。
任宛觉得过意不去,虽然她不喜湛浚凌,可一码归一码,再怎么着,湛浚凌都是因她而受伤,她不能这么没良心,于是,思索再三,还是让人拿了金疮药过去看望。
这边任宛早饭都没吃,就带着木舟赶过来了。
本还想着等会儿再怎么样,也不能对湛浚凌发脾气,全当是感谢他又一次救了她的小命。
任宛觉得极好,可当走到书房前,看到里面的一幕时,任宛脑中‘啪’一根弦断了,心中刚刚友好相处的善恶小人,一瞬间划分战地,锣鼓震天。
开炮!
任宛是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门开着,灰青没守在门前,不知道去哪儿了。
里面的人丝毫没感应到有人来了,湛浚凌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郭芷莉低头正拿着湛浚凌的手细细包扎,小丫鬟在一旁伺候着。
哎呦她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任宛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浑身不得劲,这种要吼两嗓子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咳,咳。”任宛轻咳打破了宁静,看着两人同时看过来,血液更是躁动,怎么地,她还成多余的了?
第33章
“姐姐来了。”郭芷莉刚好完成最后一步,看见任宛进来便起身甜美地向任宛行礼。
任宛简直服气,俩人你杀我我杀你的竟然还能站在同一屋檐下?
真是爱的力量啊!
呸呸!
她可不是因为爱。
“侧妃真是贴心啊。”任宛不知为什么,话出口总觉得空气有些酸,嗯一定是她的错觉。
“姐姐折煞我了,妹妹自落湖后就一直神志不清,给姐姐和王爷添了不少麻烦,妹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但如今妹妹已经大好,往后必尽心尽力侍奉王爷和姐姐。”
郭芷莉的表面功夫做得是滴水不漏,跟她相比,任宛简直就是渣。
两人心知肚明,任宛懒得和她多费口舌,似笑非笑地点点头,走到湛浚凌跟前,看看他又看看他的手,鼻孔朝天道:“美人包扎疼也不疼了,王爷好福气哦。”
空气又酸了,这是怎么回事。
任宛也懒得管了,反正她心里不舒服,也不想让湛浚凌舒服,当下碰了碰湛浚凌的靴子,低头闷闷地说:“我要出府去玩。”
湛浚凌看着任宛委屈巴巴地样子,想把人拉到怀里哄哄的心都有了,可他想起任宛想要逃的事又冷了心肠,抵唇轻咳无情地拒绝,“不行。”
任宛就预料到是这个结果,可她预料到和听到又是一回事,心中瞬息有些暴躁。
他倒好,佳人在怀,想干嘛干嘛,说不让她出去就不让她出去,说亲她就亲她,凭什么。
任宛觉得自己有点上头,她不应该这样,她转身轻呼着气,安慰自己。
不能和渣男讲道理,不能和渣男讲道理,不能和渣男讲——
“你这是拘.禁!是犯.法的!”任宛把心中呐喊的理智小人踩在脚底,一发不可收拾。
看着湛浚凌,不忿地说:“我做错什么事了你要把我扣着,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人又不是我放跑的,要是暗卫能抓住,早八百年抓住了,”
“这事能怪我吗,再说了,我出去和你抓人又有什么关系,是不是只要我出去你就抓不到人了,如果是的话,我听你的,我不出去行了吧。”
爽啊,一顿牢骚发完任宛看着湛浚凌哑口无言的样子,心中的感性小人掐着腰狂笑。
“姐姐别生气,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郭芷莉上前,心中讶异,任宛竟敢在王爷面前这么无所顾忌。
是任宛胆子变大了,还是王爷.......
郭芷莉不敢想下去,她始终忘不了在正厅看到的一切,那个时候的王爷是温柔的也是陌生的,是她没有见过的。
郭芷莉突然有些恐慌,好像她想要抓住的东西正在离她远去。
不。
郭芷莉心中否认,一定是任宛用了什么法子蛊惑了王爷,王爷才会对她另眼相看,一定是这样,郭芷莉心中想着,面上的笑却有些维持不住。
“不可理喻。”湛浚凌握了握拳,眼底阴郁,反了她了,什么话都敢说。
“我要出去玩。”任宛当郭芷莉不存在,心中恍然有些委屈,继续碰了碰湛浚凌的靴子,说:“不公平。”
郭芷莉心中恼怒,对着湛浚凌福礼道:“王爷,姐姐既然想要出去,王爷就允了吧,若是不放心,让人跟着便是了。”
姐你个球啊。
任宛看着郭芷莉冲她虚伪地笑,心中更是郁闷了,她刚刚是因为这样的人在生气吗?
啊!我的天!
任宛你越活越回去了。
正在她想着要不要和湛浚凌服个软什么的,灰青风尘仆仆地进来了。
这脸色明显是有事,任宛狐疑,就听到湛浚凌说:“你先回去吧。”
任宛回头,以为是湛浚凌在和她说话,结果人看的是郭芷莉。
郭芷莉这次利落,笑着行礼道:“好,臣妾不打扰王爷处理政务,王爷小心伤口,且不可碰水,饮食也需清淡些。”
贴心啊,任宛感叹。
不过第一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任宛咂嘴,也是,湛浚凌的事她也少知道点好,正想说自己也走了,就被湛浚凌拉着后领扯着进了内室。
“你别拉我啊,”任宛手在空中舞着,想要抓湛浚凌的手。
郭芷莉的笑就僵在了嘴角,她要骗不下去自己了,任宛这个不知羞耻的贱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王爷迷住了。
早上她听闻清风院出事就马上赶了过来,原本想着王爷会重罚任宛,没想到任宛无事,王爷竟然还因为救她受了伤。
为什么?任宛是给王爷下了什么药,竟然骗的王爷如此对待,郭芷莉越想越气,嫉恨地唇瓣险些咬出血,流芽上前扶着,郭芷莉抓紧流芽的手臂,流芽吓得一抖,头又低了些。
“戏班子请到了吗?”两人在回院地路上走着,郭芷莉面无表情地问。
“回小姐,已经请到了,小姐放心,过两日即可入府。”
郭芷莉满意地冷哼一声,说道:“盯着点,任宛被禁足,是绝佳的好机会,让小荷多注意任宛的一举一动,这一次一定让她掉层皮。”
“是小姐。”流芽不敢多说什么,规矩地应着。
“早上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进来黑衣人?和任宛又有什么关系?”郭芷莉转而想到任宛在湛浚凌面前说的话,心中疑惑,若是这黑衣人果真和任宛认识,那可真是天要助她。
“奴婢不知,王爷把所有人拦在了门外,和王妃单独在一起,没有人听到谈话,但是听下人议论,王妃无故晕倒,倒像是故意放那黑衣人走的。”
流芽思索着打听到的事情回道:“小姐,您说会不会是上次救了王妃的人啊?”
郭芷莉拧眉沉思,说道:“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不知身份......”倏而又想到什么,精光浮现,“你说上次赤国的三皇子来到府里和任宛像是相熟,会不会就是救了任宛的人。”
郭芷莉越想越觉得可能,说道:“去让小荷查查,若是任宛真的和三皇子相熟,那今日的黑衣人一定是三皇子。”
郭芷莉心中冷笑,她竟不知任宛什么时候这么讨男人欢心了,赤国的三皇子她动不了,任宛还不是她想踩就踩。
*
“你就不能温柔点。”任宛正正衣襟,埋怨地瞪了一眼湛浚凌。
湛浚凌不看任宛,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着灰青说:“查到了?”
“回王爷,任弱可的事有眉目了。”灰青回道。
“查到了?”任宛惊诧,她这几日因为任弱可的事都没睡好,此时听到有消息了有些急不可耐,“你快说说查到什么了。”
湛浚凌没说话,灰青便向任宛作揖道:“回王妃,事情是这样的,赵子讷有一远方表哥杨郎岳住在家中,两人关系不错,喝酒吃饭逛名雨楼都是一起,”
“所以任弱可是怎么嫁过去的杨郎岳多少知道,嘴上说了赵子讷两句,两人吵了起来,过两日又和好了,”
“但新婚之夜杨郎岳喝多了,走错了屋,不知说了什么和任弱可起了争执,然后....”
灰青停顿了一下道:“赵子讷进来时杨郎岳已经完事了,两人动了手,杨郎岳就被送走了,过几日任弱可有喜了,但是因为杨郎岳的事,孩子没能留......属下查到的就是这些。”
任宛有些晕,一时之间消化不过来,怪不得任弱可要杀她,原来是经历了这些事,她还以为任弱可脑子有病了呢。
“心软了?”湛浚凌看到任宛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里不由得泄气,他的王妃对谁都心软,唯独对他,是满身的刺。
任宛看向湛浚凌,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倒也谈不上心软,只是想要不放过任弱可的念头淡了些。
“这些事跟你都没关系,任弱可是咎由自取,你无须多想,她所犯的错足够她死上几回了。”湛浚凌说。
“你要杀她啊?”任宛不假思索地说。
“不应该吗?”湛浚凌问。
任宛捏着手指,走了两步说:“她已经遭到惩罚了,我觉得还是放了她吧。”
“那她若还是想要杀你呢。”
“杀就杀吧,我命大,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呢吗。”任宛说。
湛浚凌听到前句脸色就不高兴,可听到最后一句脸又放晴了,他微微勾了勾唇角看向灰青说:“赵子讷再来让他进来吧。”
“是王爷。”灰青应着就退出去了。
任宛听到话就知道任弱可是能活了,坐到椅子上,忍不住叹息道:“男人真是祸根啊。”
湛浚凌疑惑,“王妃在说谁?”
任宛瞥湛浚凌一眼,说道:“王爷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湛浚凌感受到任宛幽怨地眼神,心中失笑,对着任宛说:“过来。”
任宛不理,她又不是小狗,成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也太不把她当人看了。
“过来。”湛浚凌咬字,语气带着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