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门口。
方才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手表,又探头往会议室里面张望。
“他们还在里面?”路过的同时拍了拍工作人员的肩膀,用唇语发问。
“别提了,从上午到现在,都快下班的点了,他们还在继续,我还能说啥呢?估计又要加班了。”工作人员颓唐地蹲了下来,和同事诉苦。
“Vincent工作起来超认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顾梓时能陪他熬这么久还真是出乎意料。我以为像她这种豪门太太写小说就是玩票来着,没想到竟然是来真的。”
工作人员听不下去了,他捂住了胸口,感受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那这句话是不是也要改一下?”顾梓时低头看了眼自己写得满满的草稿,出声问道。
“也可以不改,前面那句话改掉就行了,配合这段。”Vincent手指在键盘上灵活舞动,悦耳的音乐瞬间弥漫了会议室的角落。
“OK。”顾梓时划过了这句话,这已经是结尾了,“是不是到这里就结束了”
Vincent顺着她的手看了一眼她写的草稿,点了点头。
终于!
顾梓时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忍不住感叹:“社畜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Vincent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顾梓时察觉自己可能失态了,捂住嘴息事宁人地笑了笑。
蹲墙角的工作人员终于熬出了头,他急不可耐地敲开了会议室的门,在Vincent和顾梓时友善的眼神中,向他们传达了老板的指令:“那个,我们老板他......”
作者有话要说:
Vincent的伏笔长到了不能忍的程度啦~
第27章
柔和的灯光忽明忽灭,笼罩着灯光下的人神色晦暗不明。
包间内的陈设与会所外金碧辉煌的陈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时,包间里坐了不少人。
“陆少,你回国之后都不怎么联系我们了,哥们儿太不够意气了,罚酒一杯啊。”坐在众人中间的汪建明不怀好意地嚷嚷着。
他已经衣衫不整,面上有了醉意,说话也不经大脑,倒是很符合他一暴发户之子的形象。
边上有察言观色的虽然看不清陆庭轩的神色,但隐约觉得汪少爷这是在作死,忙出声拦他:“汪少,您可是喝多糊涂了,陆少他不爱喝酒。”
汪建明老早看不惯陆庭轩了,装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在外头风光占尽了,谁见了不都得赞一句天子骄子,最后还不是得为了争取自己的投资陪他喝酒。
装什么清高?汪建明心里冷笑,眼神十分挑衅,“陆少爷,不喝?看不起我是不是?”
那机灵的陪客已经是面上发寒了,这汪少爷真的是什么不能说就偏要说什么啊。
陆庭轩下午抽空去了顾梓时小说改编剧的发布会,错过了和汪建明约定的会议时间,他为了表示歉意,这才答应陪他应酬。
陆总裁一手搭在腹部,胃病还没有缓解,要喝么?
说话间,汪建明举起了酒杯,粗暴地让边上陪酒的姑娘们往后面靠一靠,然后目视陆庭轩。
陆庭轩蓦然拿起酒杯,一口喝完,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他潇洒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反举起酒杯,给汪建明看,“汪总,这样够诚意了吗?”
汪建明面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秒。
少倾,他拉过边上一个陪酒的姑娘,搂着她的腰身,对陆庭轩伸出了大拇指:“陆少爷不愧是陆少爷,好气魄。”
汪建明一个抬手,他边上的男人应声开口:“陆少爷,您边上这个可是新来的雏儿,H大在校大学生,要学历有学历,要样貌有样貌,陆少爷您自打进来都不正眼瞧瞧人家,人家小姑娘该怀疑人生了。”
被陆庭轩冷冰冰的气场逼出一米开外的姑娘壮了壮胆,又往陆庭轩身边靠了靠。
陆庭轩间歇性洁癖发作,本来想将人推开,但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那姑娘侧倾着身体,嗓音柔软魅惑,“陆少爷,我敬您一杯。”
姑娘麻利地开瓶倒酒,殷勤地举着酒杯,一回头,整个人都要靠在陆庭轩的身上了。
陆庭轩生理性厌恶,但是这毕竟是个姑娘,没法和她计较。
他只是置若罔闻,不接女孩儿敬来的酒。
“陆少爷,不近女色是因为家里那位?”
汪建明左手边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挪揄道。
陆庭轩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下午顾梓时愤怒的神色,顿时五味杂陈。
汪建明多人精,看着陆庭轩不动神色,猜也能猜到他商业联谊的老婆跟他不和。
汪建明挥退了坐他腿上的姑娘,然后起身坐到了陆庭轩的身边,接过姑娘的那杯酒要亲自给陆庭轩敬酒,借着这个姿势和这一股酒气,同陆庭轩交心。
“陆少爷,不是我说,这家里的媳妇也就那个样子,你还能图个啥?男人么,谁还不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陆少爷你看,我今天给你挑的都是条顺盘靓的姑娘,甭给爷客气,看上谁就带走。”
陆庭轩不置可否,只是接过了汪建明手里的酒杯,岔开了他的话题:“小汪总先前一直是和陆升谈生意的么?”
汪建明打了一个酒嗝,冷不丁被陆庭轩问了个意料之外的问题,举着酒杯晃了一会儿,馥郁的红酒在酒杯里被撞得七仰八翻,给汪建明的回应做背景音乐,“陆升那个老头子,嗝,对。”
汪建明摇了摇酒杯,眼神一瞬间恢复了清明,他拍了拍陆庭轩的肩膀:“陆少爷,喝酒就喝酒,喝酒谈什么正事?”
——
傍晚十二点钟,H市中心西街。
“老板,你还能走么?”林特助从家里匆忙赶来,衣服都没来得及多加一件,这会儿和他老板两个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准确地说,是清醒的林特助瑟瑟发抖,喝醉了的陆庭轩根本感受不到寒意。
“老板?”林特助又唤了一声陆庭轩,这还没问清楚老板一会要回哪个地方呢。
“嗯。”陆庭轩含糊了一句,站定,撑着自己的身子稳定重心。
“老板,咱一会儿是去?”林特助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林方,她到底想要什么?”陆庭轩神色正经地盯着林方看,忽然问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问题。
“蛤?”林特助一个脑袋两个大,这又是闹哪出啊。
“她要钱,我也不是不给;她要事业,我投资她的小说改编剧,她到底还要什么?”陆庭轩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林特助这下终于听出来了,陆庭轩在纠结的是顾梓时的事情。
林特助歪了歪脑袋,这老板的家务事,自己还是少插手比较好,万一一不小心被殃及池鱼了,他真的要比窦娥还冤枉了。
“问你话呢。”陆庭轩摇了摇林方的肩膀,把可怜的林特助的魂魄都要摇出来了。
“那个,可能是顾小姐介意你的花边新闻?”林特助无奈地回了他一句。
陆庭轩似乎似乎有些不可思议,“我怎么说也是H市姑娘最想嫁的男人,才这么点花边新闻,她计较什么?”
陆庭轩晃晃悠悠地推开了林特助的手,接着说道:“何况,我跟她们谁都是清白的,她无理取闹什么?”
林特助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了手,内心腹诽,叫你自恋,活该没媳妇疼你。
“嘶!”林特助颅内暗爽不过一秒,就被痛得惨叫了起来。
他只顾自己走路想事情,连前方不远处的电线杠都没看到,兴致勃勃地往电线杆上撞了过去。
林特助揉了揉被撞到的脑门,愤愤不平地看着他前面的陆庭轩,凭什么他喝醉了走路不会倒也不会撞电线杆?
陆总裁好心地没有嘲笑林特助,他在不远的前方站住了,突然又出了声,“林方,你说她......”
林方被电线杆撞出了熊胆,他一路小跑到老板面前,然后很认真地来了一句:“老板,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张口闭口都是顾小姐?”
陆庭轩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然后他回答林特助:“没有。”
林特助摆了摆手,人类的本质就是死鸭子嘴硬。
陆庭轩看林方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就算是,那又怎么样呢?”
林特助拉紧了自己的领口,然后故作神秘地说:“老板,那你大概是恋爱了。”
......
毫无逻辑!
陆庭轩一脸黑线地转了身就要往前走,被林特助一把拉住了。
陆总裁应酬的会所地处H市市中心,离陆氏很近。
换句话说,离顾梓时的公寓也很近。
林特一肚子坏水无处泼洒,好不容易遇见了喝醉了之后脑子不大灵光的陆庭轩,此时不洒坏水待何时?
“老板,那个,我坦白一件事,我来的时候是打车来的,这个点咱回去没车了。”
陆庭轩指了指不远处耸立的陆氏大楼,示意他还有可以去的地方。
林方半推半就地将老板金贵的胳膊放了下来,“老板,我来的太急了,忘带门禁卡和总裁办的钥匙了,这个点咱保安都该下班了。”
陆庭轩不动了,等着林方露出狐狸的真尾巴。
“所以呢?”他缓缓开口。
“所以老板,”林特指了指不远处的高楼,“就还只有一个法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短小了,抱头哭~
第28章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顾梓时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个人,她觉得她现在冷静地过分了。
“就是,老板他除了顾小姐你这就没地方去了。”林方瞥了一眼一言不发的陆总裁,毅然而然地决定做一个“叛徒”。
顾梓时一脸懵逼,看看这说是的人话么?出门左转过个红绿灯再走五分钟后看到的高楼就是陆庭轩他们家的,他没地方去?
顾梓时倒吸一口气,忍住了方才写作被打乱的思绪时的怒火,礼貌地准备关门。
“等等!”林方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扣住了门框。
顾梓时被他喊得一个机灵,幸亏自己动作幅度不算大,不然借助惯力一推,林特助的手差不多就该寿终正寝了。
走廊尽头的电梯这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有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公寓的住户们走过顾梓时的门口,下意识地看了看她门口的这两个男人,表情十分精彩。
顾梓时头大了,她压低声音,拉住林特助的袖子,用她自认为最温柔最和善的态度,“林特助,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能不玩了吗?我这还有事呢。你有这时间在这里等我放他进去,早就够你打车送他回家了,OK?”
可怜的林特助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愁眉苦脸地回头望着他的陆总裁。
严格来说,陆庭轩今天喝的酒并不多,他只是不胜酒力,这点他随他妈。
喝醉了的陆总裁唯一值得夸赞的就是不耍酒疯了,林方和顾梓时为他争论地热火朝天,当事人仿佛置身事外一般,靠在墙角沉默不语。
林方注意到了顾梓时拒绝他的时候眼神几乎都在逃避陆庭轩的方向。
于是机智的林特拉住了不堪一击的陆总裁,抽噎了起来:“顾小姐,你看陆总他的样子,要是顾小姐你今晚不能收留他的话,他根本撑不到回去啊。”
林特助越嚎越上头,最后直接感同身受了起来。
如果顾梓时不收留陆总裁,他们两的关就会越来与紧张,然后陆总裁就会化失恋为力量继续压榨林方的劳动力,他林方可不是陆总裁,他可是上有八十岁老母亲,下有八个月小奶猫的男人,他不能倒下啊。
顾梓时有些犹豫,这时陆总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陆庭轩靠在林方的身上,动作有些艰难。
摸索了好大一会儿,陆庭轩仍然没有拿出手机来,无论多悦耳的来电提示音,在深夜机械地响彻走廊,都让人反感。
“你帮他一下吧。”顾梓时害怕扰民,出声提醒了林方。
林特助驾轻就熟(?)地从老板的外套里找出了手机,然后替他接通了电话。
因为老板醉酒之后的平衡能力很成问题,林特助体贴地替老板开成了外放。
对此,顾梓时只想感叹一句,气死我了!
“陆少?”对面的人似乎不敢相信陆总裁竟然接了电话,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个女人的声音,顾梓时看向陆庭轩的眼神不善。
“你是谁?”陆总裁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莫名有些心慌。
“陆少爷,您认不出我的声音了嘛?人家今天晚上还在您身边坐了那么久的。”女生的声音妩媚诱惑,饶是林方这种不解风情的直男都被听酥了骨头。
顾梓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神尽是讥讽。
“你有事?”陆庭轩神色不悦,对她的套近乎行为表示出了生理性的厌恶。
“陆少爷,您方才拉下了您的袖扣,我自作主张替您收了起来,我明日可以拿给您吗?”女生的声调因为充满期待而显得有些高亢。
“不需要,扔了吧。”陆庭轩被顾梓时冷冰冰地眼光膈应地有些委屈,借着酒意有了脾气,开始迁怒他人。
“滚。”顾梓时这下终于硬下心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徒留林方和陆庭轩两人面面相觑。
“老板,那?”林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现在的局势有些伤脑筋。
陆庭轩松开了他的肩膀,“不早了,你回去吧。”
“但是老板你现在?”林方踌躇着不知如何行动。
“没事,她会开门的。”陆庭轩也不顾自己的高定西装了,接地气地坐在了走廊的地面上。
林特助确实不想掺和进他们夫妻的修罗场,何况他先前已经发现了,顾梓时是心软的人,估计老板在外面坐上一会儿,她就要开门把他拉进去了。
何必呢?难道老板这是苦肉计?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老板这招是苦肉计呢?
果然舍不得自己套不着媳妇,老板就是老板,厉害了。
突然想通了的林特助恍然大悟似地看了一眼坐在地上闭目的陆总裁,心里对陆总裁的敬佩之情如同滔滔江水延绵不绝了起来。
——
“滴滴滴滴。”床头的闹钟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顾梓时伸手按住了闹钟的开关,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探手机。
手机闪烁着绿光,看起来十分渗人。
“谁啊,大晚上不睡觉给人发消息?”
顾梓时还在起床气阶段,嘴里忍不住嘀嘀咕咕碎碎念了起来。
划开屏幕,是林方的短信,时间是昨天她关门去睡觉之后的十分钟左右,他提醒顾梓时生气归生气,但是也不要让他体弱多病的老板在外面待太久。
在外面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