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觅眼珠咕噜噜转了转,话头忽转:“大人,你听谁说心跳得快便是心里高兴呀,我怎么没听说过呀?”
快说!快说是你说的,你说的就是对的!
“没听说过就对了,”他忽地轻笑:“因为是我胡诌的。”
棠觅:“……”
试一下心突然掉进万丈深渊的感觉?
棠觅一下子便恼了,方才稍显平息的气息又急促了起来,“大人莫不是想赖账?!”
偏偏他又不搭腔,只一直用那双像勾子一样的眼睛看她。带着还未彻底褪散的情潮,弧度摄人心魂。
棠觅更急了,哭丧着脸控诉他:“不带你这样的。”
这会他倒是有兴趣开口了:“我哪样?”
棠觅:“……”
棠觅脸皮子可没有那么厚,她羞赧过后便是恼羞成怒。推开陆无离,用好不容易恢复了些的力气转身便想跑开。
手腕被人拉住,他指腹上有层薄茧,按在她肌肤上痒痒的,身后笑意细碎:“好了,不逗你了。”
听到他的笑声,棠觅更加羞恼,摆动手腕想要挣脱。
陆无离压了压笑意:“真的。”
棠觅一顿,竖耳仔细听了听,确实没再听到他的笑声了。
她烧红的脸颊终于有一丝缓意,被他拉着再转过去。
棠觅低着头,没脸看他,却小声道:“你看你,心跳得快,刚刚……刚刚还笑了,表面高兴了心里也高兴了……”
“……”
没听到他的回答,棠觅忍不住心挠挠,悄悄抬起头来,可这脑袋刚抬起一半,便见他肩膀轻颤耸动着。
像是意识到什么,棠觅反射性猛地一抬头,眼睛圆溜溜的,睁得老大,美目里满是被欺骗了的难以置信。
他分明是在笑!!!
陆无离也不想笑,实在是忍不住了。见她又有欲恼的症状,忙轻咳了声:“你说的对。”
棠觅花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认可了她方才的话。
这时候什么害羞都可以不管不顾了,棠觅也忍不住笑了,原地小小蹦了两下。跳完过后她才意识到不能太得意,女孩子要矜持一点。
她脚尖在地上轻轻打圈圈,轻声问他:“那……那大人你信了我说的话吗?”
陆无离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里笑意闪动:“有待考察。”
棠觅:“……”行吧,信不信也无所谓了。反正他现在也没有想要杀她的意思,而且只要她活着,就一定不会让梦里的事发生!大不了再去想别的办法。
慢慢冷静下来后,棠觅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很多疑惑。
她抬眸,正要问他。
“咕噜噜——”
棠觅:“……”
陆无离:“……”
棠觅尴尬地对对手指,小声为自己辩驳:“今日晚膳就吃了几根青菜……”
中途还那样刺激,还有打架是很耗费体力的呢。
陆无离拉着她手,“走吧。”
陆无离拉着她往回走,她担忧问道:“此事恐怕已经惊动朝廷了吧?”
此时若再回去,恐会多生事端。
“怕了?”他头也不回地问她。
胆子不是挺大?都打算一命换一命了?
棠觅被他牵着只觉很安心,专注着脚下的路,“当然怕啊,我怕牵连大人。”
陆无离怔了怔,忽地笑了:“那你怕什么?人本就是我杀的,何来牵连我?”
“那怎么能一样?”棠觅认真道:“要杀她的是我。”
若不是她走神失误了,叶笙兰必然死在她手上。
陆无离说:“最后让她死的是我。”
棠觅:“……”
陆无离轻扫她一眼,不以为意道:“不过是一个太子妃而已,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以朝廷的速度,此刻还不知道。
等了这般久了,这个问题棠觅一直疑惑着,终于可以有时机问出:“那时大人为何要杀了叶笙兰和谢长鹰?”
陆无离神情自若,淡淡道:“看他们不爽,想杀便杀了。”
棠觅:“……”
棠觅接着问:“那大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陆无离:“想来便来了。”
“……”
棠觅本还想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她方才却要那样做时,怕再问出一个‘想帮便帮了’便止了话头,将话咽下去。
半晌没了温软声音,陆无离侧目,小姑娘低着脑袋,嘴唇半嘟着,默默乖乖被他牵着手。
他勾了勾唇,将牵着她手腕的手往下一滑,穿过她的五指,同她十指相扣。
棠觅觉察到,愣了一瞬后那点被他忽悠的不悦随之消散,心里跟灌了蜜似的,嘴角微微上翘。
年轻男女用这样亲昵的牵手方式,藏于夜色中相携穿过竹林。
待他们出了竹林后,先前那些隐在夜色深处的暗卫们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走了出来,现出身形。
几个暗卫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两个大字。
原来,他们素来冷面无情的主上,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备注:本章松鼠钓鱼的冷笑话来源于度娘。
陆大人:我很好哄的,亲亲就好了
好啦~虽然分了八连更发出来,但是有好几张都是字数很多,二合一哦~
☆、第五十九章
陆无离带着棠觅堂而皇之地回了寺庙。
初春入夜过后,连虫鸣声也没有,寺庙后院一片寂静。
陆无离不知从哪变出来的一盘玫瑰酥,味道绵密,好吃得紧,不知不觉中她便解决了一大盘。
她吃的时候,陆无离一直在旁看着,目光微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偏偏他手还不闲着。抓着她的手揉捏着把玩。时不时拽拽她的手指,捏捏她的软肉,团成一团白包子似的握在手里揉来揉去。
棠觅吃完糕点,手都被他搓热了,皮肤红红的。
陆无离捏了捏她圆润的指尖,“饱了?”
棠觅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肚腩,一时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嗝。她惊恐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红了耳朵无地自容。
陆无离扬唇,“吃饱了早些睡,明日一早启程离开。”
棠觅手不肯挪开,瓮声瓮气:“好。”
“……”
她眨眨眼,对上陆无离的目光。
陆无离眉梢轻抬,松了她手,双手抱胸饶有兴致:“还有事?”
棠觅摇摇头。
陆无离上下打量她,忽地笑了:“莫不是你想同我一起睡?”
棠觅又摇摇头,忍不住放下手为自己辩驳:“我没有房间……”
原本是跟着叶笙兰的,侍女都是歇在外间准备随时伺候主子的,哪里有她的屋子住啊。
陆无离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轻叹了声,像是无奈道:“倒也不是不行……”
棠觅:“……”
他的目光总是让她莫名有种自己不着寸缕的感觉,每每他这样看着她,棠觅都觉得浑身燥热起来。
陆无离淡淡道:“别占我便宜就行。”
棠觅气呀,这都把她说成什么好色之徒一般!好歹她也是个姑娘家家,知羞的!
她来了气,讷讷道:“不必了,我睡地上就好了。”
“那不行,”陆无离道:“那你还是回叶笙兰房间睡去吧,左右那里正好空着。”
“……”他是故意的!但不知怎么的,她今晚总是被他激起了反骨,棠觅气得腮帮鼓了鼓:“去就去。”
话音一落,她毫不犹豫站起身来朝外走去。只是还未踏下一步,后衣领被人揪住,棠觅像是小鸡仔似的被人拎着转了个圈。
男子眼睛似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些微的冷意,声音也似淬着冰:“谁允许你走了?”
棠觅最怕他这样,气焰一下便没了,低低道:“这不是怕一时把持不住占了你便宜吗。”
“……”
陆无离将她拉进怀里,一手如游蛇般圈住她的腰肢,一手来到她的腰侧,摸索了一下,一阵窸窣声中,棠觅感觉到衣衫松垮下来。
她倒吸了一口气,连忙按住自己的衣裙,瞪着圆圆的大眼:“大人这是做什么?”
陆无离的声音在她耳边,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痒痒的。他声音极轻,是耳语:“不脱衣怎么睡?”
棠觅脑袋一下子便钝了,磕磕绊绊道:“大大大人是想同我一起睡觉吗?”
陆无离没再吭声,将她拉至屏风后,那里不知何时备了一桶热水。陆无离用帕子沾了沾热水,在她脸上擦拭着。
他力道不轻不重,很是温柔。棠觅任他动作,怔忪地看着他的眉眼,真的是……大人的眼睛越看越好看。
这一会儿,陆无离终于将她脸上脏兮兮的妆容擦拭干净,露出她本来白皙干净如瓷的肌肤。指腹触摸下的皮肤手感细腻,嫩滑如豆腐。
他好心情地掐了下,随后道:“先进去睡吧。”
棠觅微愣了瞬,强迫自己唇角不要上翘得那般明显,乖乖应下。
进去里间,棠觅踌躇片刻便将已经松松垮垮的外衣彻底脱下,躺上去睡了。
但大约是着房间里到底还有个人在,棠觅纵然觉得疲累,却闭上眼睛一时也睡不着。
半晌过后,陆无离出来了。
她背着他,稍往里挪了挪,心跳得还有些快。
上次给他下情药乃是情急之下,逼不得已,这真是躺在一张床上,她却紧张得不行。
她明显感觉到身侧床榻塌陷下去一块,有人躺下。
棠觅浑身便更加紧绷了。
陆无离躺下后,侧目扫了眼离他远远的,缩在墙角的一小团,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就这还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说什么把持不住?
“听闻人死过后,头七天魂魄都会游荡在人间,尤其是在她死的地方周围盘旋不离。”
话音一落,成功地见到小姑娘身子僵了僵。
“……”
棠觅虽然没听过,但是……她能重生就已经很离奇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一想到叶笙兰和谢长鹰的死状,还有他们的魂魄在这附近飘来飘去,棠觅只觉一阵胆寒。
她犹疑:“不,不会吧,这里可是寺庙,有佛祖坐镇的,那些东西不敢近身的。”
“是啊,”陆无离面不改色道:“鬼魂不来,佛祖怎么普渡他们呢?”
棠觅:“……”
这么一说,她好像更害怕了……
棠觅悄悄抬眼,瞄向一旁的窗户,那里一轮冷月高挂,树枝的剪影映衬在窗纸上。白日里不觉得什么,夜里看着那枝叶伸展的怎么看怎么诡异……
就像是……话本里形容的鬼手一样。
只见那小姑娘终于转了个身,慢慢地往他身边蹭过来。
陆无离唇角含着笑,微微阖眼。
他放稳了呼吸,听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棠觅听到他绵长平缓的呼吸,尝试着低唤了声:“大人?”
一声未得到回应又唤了一声。
而后,棠觅放下一颗心来,大胆地继续往前贴近,小心翼翼地拉起他的胳膊。
下一瞬,不出意料地,怀里钻进清香柔软的身体。
陆无离缓缓睁开眼睛,扫了一眼被她枕着的胳膊,眼里笑意闪闪。
下一瞬,他眼底的笑意渐失,黑夜中响起竹林时她所问的问题。
“那时大人为何要杀了叶笙兰和谢长鹰?”
他回答的是什么?
——看他们不爽,想杀便杀了?
这也并非敷衍,因为他确实,十分地不爽。以前不觉得,可现在再想起叶笙兰那张脸,他只觉心中烦躁,从未有此厌恶过一人。
看见她,便起了杀心。
至于谢长鹰……为她做事,便要早做好这般下场的准备。
这时再想起,陆无离倒起了一丝遗憾。不该让他们死得那般容易的,至少,也得关起来折磨个一年半载。
他们不是喜欢这么做吗?
后来,她又问:“那大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为何会出现?这也要问?难不成他带着暗卫去寺庙玩顺便杀两个人?
陆无离无声哂笑,抬手摸了摸她如绸的发丝,手感极佳。
——
次日醒来时,棠觅已经在马车里了。睡得太沉,连陆无离将她抱过来都没能醒来。
棠觅见陆无离闭目养神,揉了揉略略僵硬的脖子,掀起车幔看了眼。居然已经到京城了。
她放下帘子,却在不经意间马车经过一间茶馆时,听到外面有人交谈。话语里,她清晰捕捉到“太子妃”一词。
棠觅心下一动,想挑开帘子再听得更清些。手腕被人一拉,猝不及防倒进某人的怀里。
他声音在她头顶,说话时胸膛轻颤,震得她耳朵酥麻:“不必听了,朝廷已经知道了。”
那个被他放走的车夫,晨起时不见众人身影,便发觉不对,天还没亮边出去寻找。一直寻找到天光大亮,也寻不见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