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云瑾大手一挥。
“陛下。”曹总管立马带两个宫侍上前。
“传令下去,承恩公世女强抢民女,逼死其妻,绞刑,立刻行刑,太君包庇母家,知情不报,后心存悔意,自愿入佛堂抄经赎罪。”
“你要囚禁哀家!”太君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什么佛堂抄经,说的好听,还不是变相囚禁。
“不好了不好了,杨贵君小产了!”
小清子尖叫着跑进来,丝毫没有发现气氛不对,杨贵君小产了!那可是陛下目前唯一的子嗣!她被陛下派着暗中关注杨贵君,看到杨贵君倒下整个人都不好了,那血流了一地啊。
云瑾心道终于来了。
太君先是欣喜,接着又紧张起来,无缘无故为何会小产?难道是……
“陛下您快过去看看,杨贵君被文君捅了一簪子,那血流了一地,不说孩子,人怕是也不行了。”小清子着急催促道。
“你说什么!?”太君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瞋目裂眦 ,“你可知道诬陷文君是何罪名!”
“奴才哪敢诬陷啊。”小清子被抓住衣襟一脸委屈,“德君几人都在场看着呢,原本好好的喝茶,结果文君突然冲过去,拔下头上的簪子就往杨贵君肚子捅,拦都拦不住。”
太君还是不信,文君从小性子就软和,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还在众目睽睽之下。
“行了,先去看看。“云瑾打断太君的质问,让小清子在前头领路。
她也没想到,文君会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复仇。
慈念宫中一片混乱,德君几人傻呆呆地坐在位置上,冷汗淋漓,后怕不已,没想到只是过来凑个热闹,竟然变成这样。
他们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再看旁边疯疯癫癫的文君,心中忌惮不已。
“陛下怎么还不来!?太君和正君呢!?”德君捏着手里的帕子再次问道。
杨贵君在里面抢救,生死不明,如今他分位最高,只能撑着身子主持大局。
“回德君,已经派人去彰德宫找陛下了。”小宫侍带着哭腔说道。宫里发生这种丑闻,也不知道会不会让他们封口陪葬。
德君听闻只能摁下心底的慌乱,颤抖着手拿起茶杯大饮一口,刚喝完,就听到有人问:
“怎么样了?”
德君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见是陛下,面上一松,赶紧起身迎过去:“陛下,杨贵君在里面医治,结果未知,文君情况不对,一靠近就大喊大叫,臣侍只能让人守着他。”
“昭儿!”
跟在云瑾身后赶来的太君一眼就看到瘫在地上的文君,月白色的裙衫上大片血迹,刺眼无比,身边还躺着一根金簪,血红一片。
更重要的是,此时的文君疯疯癫癫,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时而大笑时而痛苦,嘴里念念有词。
“昭儿,你怎么了!?”太君心一抽搐,扑过去将人抱住,厉声道:“太医呢,你们都是死的吗!?”
德君几人被太君狰狞的面孔吓得一抖,接着不满起来,文君众目睽睽刺杀贵君,谋害龙嗣,死罪难逃,还要什么太医!?
云瑾看了文君一眼,心里复杂不已,对这个无缘无故失去孩子的男人,她心中怜悯,原本是想让对方报仇的,毕竟这是杨贵君欠他的。正好孩子是假的,既能让文君解开心结,又不会伤及无辜生命。
原以为文君复了仇就能解开痛苦,没想到对方反而更加癫狂了。
还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云瑾是想包庇也不行。
“陛下,贵君已经保住性命,但龙嗣………臣学艺不精,还请陛下降罪。”
殿内里跑出一个年轻的太医,往云瑾面前一跪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头低的死死的,生怕陛下记着她的脸,以后看见她就觉得晦气。
“时也命也,不可强求。”云瑾早就知道这个答案,杨贵君又不能真的生下一个孩子,自然要小产,所以也不会怪罪其他人。
太医见陛下没有发怒,提起勇气又道:“杨贵君伤着身体,日后恐子嗣艰难……”
太医说完闭上眼,心叹自己真倒霉,偏偏今日值班,还资历最浅被推出来当靶子。
“不能生了!?”一直疯癫的文君突然大叫一声,从太君怀里挣扎出来,手脚并用扑向太医,用染着血的双手拽着太医追问:“那贱人真的不能生了!?”
“是,是……”太医被吓得不清,又不敢躲,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得到答案的文君大发慈悲地松开她,抬头放声大笑:“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
“文昭!莫要再说了!”太君一个心早就沉入湖底,同时一股疲倦袭满全身,他谋划了一辈子,就是这个结局吗?从小疼爱的侄儿发疯,拼命扶持的母家败落。
这一刻,太君一直挺着的背脊弯了下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保住文昭的命,这可是他的心头肉啊。
内心挣扎片刻,他祈求地望着云瑾,张了张嘴道:“陛下,文君从小便精神不好,小产后更是情绪不定,如今旧疾复发,还望陛下看在文君失了一个孩子的份上,留他一条命吧。”
云瑾正要开口,殿内便传来杨贵君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文昭!害死我儿!我要这个贱人血债血偿!”
太君心一颤,咬咬牙说道:“哀家愿意带发出家,入天音寺吃斋念佛,为文君洗去罪孽,再也不踏出佛堂半步!”
云瑾听到这话心中诧异,刚刚还十分抗拒的太君竟然愿意为文君入佛堂,在她眼里,太君是个权欲之人,为了权利不择手段,没想到,也有念情的一面。
云瑾看一眼痴痴傻傻的文君,轻轻吐出一个字:“准。”
这日,京都有两个大消息,一是正君怀孕了!陛下有了嫡子。二是杨贵君小产了,凶手是文君。
这两个消息把众人打得措手不及,杨党再次陷入绝望,承恩公府也人心惶惶,不过前面还有太君顶着,倒是没太过担心。
结果第二天,就从宫里传来消息,太君为文君求情,自愿入佛堂赎罪。陛下再次痛失骨肉,原本欲赐死文君,但看在太君的面子上,只能手下留情,将文君贬为庶人,发配柳潭庵。
柳潭庵是后宫罪人的去处,条件极其清苦,进去以后疯的疯死的死,从没有人出来过,文君发配柳潭庵,早晚也是个死。
不过这事没人说陛下不对,谋害龙嗣,死罪难逃,还要累及母家,陛下因为太君求情留着文君一条命,没有立即赐死,也没有追究承恩公府,已经是大孝了。
至于承恩公世子被处绞刑,那不是因为她强抢民夫,放火杀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正版的小天使~笔芯~
☆、第十九章
顾玉华睁开眼, 一眼便看见原本蓝色的纱帐, 在烛光中变成青色, 他愣了一会儿才理清现状。
他晕倒了,被太君戳破真相刺激的。
顾玉华不禁苦笑, 他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因为几句话就晕倒,太君会不会说他装病,然后以此针对陛下。
想到这里,顾玉华也顾不得心里那点悲哀,赶紧撑起身子,见身边空无一人,高声唤道:“茗薇!”
“正君!”刚巧进屋的茗薇听到声音, 眼睛一亮,赶紧把手里的食盒放下,笑意盈盈地恭喜道:“正君大喜!”
“大喜什么?”顾玉华一脸懵逼, 他都晕倒了还大喜什么!?不是太君借此挑刺吗?
茗薇眼睛一转, 故意说道:“杨贵君小产了, 罪魁祸首文君被贬柳潭寺, 太君为文君求情,自愿入佛堂赎罪。”
等等,这话里的信息太多, 顾玉华反应半天才瞪大眼睛问道:“真的!?”
“茗薇还能拿这事骗正君不成。”茗薇捂嘴直笑。
顾玉华心道也是,这么大的事情茗薇不可能胡说。杨贵君真的流产了!难道真的如陛下所说是假怀孕!?
还有文君,当初陛下为了他不惜给后宫的君妃下避子药,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就连前一秒还咄咄逼人的太君也入了佛堂。
佛堂可不是个好地方,自古以来,只有犯了错的男子才入佛堂,这也是世家贵族默认的。
复杂过后,顾玉华看眉目含笑的茗薇,不禁训斥道:“莫要如此,若是让别人看见了,有你好受的。”
被训斥的茗薇没有收敛,反而笑的更加欢乐。
顾玉华这会儿也看出不对劲了,茗薇以往都谨小慎微,从来没有这么放肆过。
“哈哈哈,不逗您了,正君,您怀孕了!”茗薇见好就收,凑过去笑嘻嘻道。
怀孕?顾玉华眨了眨眼,确认自己刚才没听错,这才后知后觉地摸着肚子。因为怀孕,所以才会晕倒?
“正君不开心吗?”茗薇是他的心腹,自然知道他有多想要一个孩子。
“开心,开心死了!”顾玉华傻笑起来,陛下没有骗他,他会有孩子的。
过去的那些事情,和未来比起来并不重要不是吗?
想通这点顾玉华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然后抓着茗薇问东问西,孩子多大了,健不健康,太医怎么说,陛下知道他怀孕后什么表情。
茗薇不厌其烦地重复一遍又一遍,等把人哄得喝完粥又睡去,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让人给陛下送信。
陛下守了正君一整晚呢,要不是今日是三日一次的朝会,还舍不得离开。
茗薇望着天边升起的太阳,只觉得一切都变得美好。
比起彰德宫的喜气,梅兰宫一片狼藉,花瓶,茶杯,摆件,枕头,凡是能摔的东西都被摔得稀巴烂。
“啊!!!”杨贵君摔完最后一个花瓶,心里还是不平,指着一旁跪在地上的宫侍,“去,再给我找个东西。”
“贵君息怒,梅兰宫的花瓶已经被摔完了。”宫侍小心翼翼地回答。
杨贵君才不管这个,见对方不动,便要自己起来。结果身子一动便扯到伤口,疼得他面色扭曲,倒吸一口凉气,破口大骂:“太医,太医死哪去了!”
“奴才这就去找太医。”宫侍说完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杨贵君躺在床上,捂着伤口骂骂咧咧。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一边防着被暗害,一边刺激文君让对方亲自动手,然后被抓的正着,陛下只能赐死对方。
这是上次文君小产给他的教训,不把事情摊在阳光下,真相还不是陛下一个人说的算。
现在对方确实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了,还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为什么没被立即赐死!还发配去柳潭庵!
柳潭庵是什么地方!?对别人来说是个绝境,但对文君来说,那是她再次和晋王相遇的地方,也是文君复宠的地方!
原文中,文君都被贬到离京都十里外的柳潭寺了,作者还给他开外挂,让陛下狩猎被人追杀,哪都不跑,就跑到柳潭寺等着被他救!
如今兜兜转转,文君还是去了柳潭寺,难道后面还会复宠吗?
杨贵君忍不住和系统抱怨道:“为什么这个任务这么难,真的是初级任务吗!?”
“宿主不要质疑系统。”
“那为什么剧情就是改不了!?”杨贵君不信。
“……提醒宿主,剧情早已偏离。”
“哪里偏离了!?”杨贵君撇嘴,躺在床上一脸绝望。
等等!他猛地起身,连伤口裂开也顾不上。对啊,剧情早就歪了,虽然文君依然小产,依然去了柳潭庵,但顾玉华怀孕了!
原本书里的炮灰角色怀孕了!杨贵君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他之前怎么会一个劲地认为文君才是真爱呢!?分明顾玉华才是大赢家!
从原本的炮灰角色,但现在独宠后宫,怀上龙嗣,妥妥地逆袭啊,人家抢了属于他的戏份。
杨贵君突然有个荒谬的念头:“系统,顾玉华不会也是攻略者吧?”
“无法鉴定。”
“那肯定是了!就算不是攻略者,那也是重生的,或者穿越的!”杨贵君这个念头越想越坚定,然后恍然大悟,他说这次任务怎么这么难,原来背后藏着一个大boss啊。
大boss云瑾打了个喷嚏,看着纸上的几个名字勾起嘴角。
“陛下,梅兰宫闹了一天了。”曹总管愁眉苦脸道。
“杨贵君身体不适,以后就在梅兰宫精心修养吧,莫要出来晃动了,请安也免了。”顾玉华已经摸清杨贵君的底细,知道他的技能不能用在其他人身上,没了威胁,也就没了兴趣。
如今最重要的是玉华,她可不敢放杨贵君这个炸弹到处溜达,伤着玉华就不好了。
对了,还有一事,他提笔写了一封信,然后用手敲了两下桌子,下一刻,殿里出现一个暗卫。
云瑾把信递给暗卫:“把这信给晋王送去。”
“是。”暗卫恭敬地接过信,又消失在殿中。
在外游历刚刚踏入京都的晋王还来不及感慨一番,就被请到一处茶楼,包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桌子上的一封信。
晋王心中好奇,打开一来,脸色立马就变了,当下也不回府了,直接骑马出城往北赶去。
第二日,云瑾接到消息,被贬为庶人的文君离开了柳潭寺。
九个月后,在外游历的晋王失足落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京都众人听到这个消息纷纷感叹,晋王温润如玉,一表人才,当初是多少男子的梦中情人,没想到年纪轻轻就去了,到死都没有娶夫呢。
不过感叹一声回头就忘记了,如今京都最为受人关注的,就是正君的肚子。
正君如今怀胎九月,随时可能生产,这可是陛下唯一的子嗣,还是嫡子!
看如今陛下的态度,连正君怀孕也不去临幸其他君妃,日后怕是只有中宫嫡出了。
世家们只能安慰自己,不能把儿子送给陛下,但可以把儿子送给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