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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向于光》TXT全集下载_13(1 / 2)

江崇律赶在除夕之前终于到了家,到家时陈蒙正巧要处理那些基本未动过的鱼和汤。

陈蒙头发花白,即使曾有些失职,但对待顾栩也算尽心尽力的服侍着,他不是个请来的佣人,却餐餐精细,江崇律让他把鱼热了热,又重新煨了一锅稀粥。

顾栩不知道江崇律已经到家,盘子里有几颗新鲜的草莓,娇艳欲滴,他看的十分碍眼,加上最近莫名的情绪烦躁,某一瞬间他竟非常想把那些草莓扔掉,踩烂,或者是放进马桶冲走再也看不见。

他几乎就要这么做了,拿着盘子就想倒在垃圾桶。

几颗草莓才刚刚顺利的滚进去,江崇律就端着碗站在门口。他的表情阴晴不定,像是连日来的笑脸和表现出的温柔耐心终于有了一丝裂缝,顾栩竟觉得世界在此刻真实了起来。

于是,他连盘子一起扔了进去。

仍是那盘柠檬鳕鱼,酸酸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心理作用下顾栩只觉得喉咙生痒。等看到江崇律在他面前放下了手里的白粥,他简直生理性的反胃起来。

“拿走”

江崇律非但没有拿走,反而往他手中放了个勺子。

“陈伯说你吃的很少,看在他每天都很认真的准备了,多少吃一点吧”江崇律略过被倒掉的果盘,耐心的把碗也捧到了顾栩嘴边。谁知他提手一挥,若不是江崇律下意识闪得快,这碗粥都会被挥洒在地上。

“我不想吃”他这一瞬间的脾气暴躁,连自己都惊讶了,可能觉得有失风度,才又扭开头。

“别胡闹,你身体不好,必须吃。”他蹲着,按着顾栩的手放在碗上,一手还拿筷子夹了块鱼肉放在碗中。“这样就不会没味道了,也不烫,快吃”

顾栩差点忘记,江崇律是个极其反感身体不好的人,极其讨厌不珍惜身体的人了。眼下他拿出这份耐心,估计忍了又忍了。江崇律把这那碗的力道重,大有不喝下去不放手的意思。

顾栩突然就镇定了下来,他就着江崇律的手,开始往嘴里倒粥,江崇律看出他的心不甘情不愿,慢条斯理的往碗里放鱼肉。

稀烂浓稠的米粥,带着酸味的鱼,顾栩每喝几口就要顿一顿,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那酸味中带着腥。进了嘴直冲脑门,顾栩一下子憋不住,低低的咳,江崇律立即站起来顺他的背。

那咳没停下,顾栩的脸已憋得通红“慢点..”江崇律接过碗放下,皱着眉想扶他站起来,谁知顾栩突然一用力就推开了他,站起来就往门口跑,他那瞬间显然不记得自己心肺功能不好,江崇律心里一惊喊道“顾栩,慢点走,别跑。”

不用他追上去,顾栩跑到半路就觉得气闷,找不到扶的东西,撑坐在地上就开始吐。

他吐得比吃进去的更多,刚进去的粥,微黄的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吃进去的面包,最可怕的是那白色食糜里的血丝。

江崇律惊呆了,回头看了看空空的碗,一时毫无动作。

顾栩眼睛里全是水,吐到打嗝,他无法控制自己发出的一顿一顿的声音,低低的伏在地上呛咳。

“这是怎么了啊。”陈蒙被惊动跑上来,连忙提起顾栩的下颌防止呛住。江崇律半跪在地上从前揽住他上半身,从上向下顺着他的胸腔。

整个房间像是灾难现场,几乎每个人都出了一身汗,江崇律一点都不想再多看,抱着顾栩就走了出去。

把顾栩放在床上坐着,平静下来,江崇律才递给他一杯温水。

那水润的通红眼眶眼神明亮,有了生气,尽管是气愤的情绪也非常迤逦,瞪着自己目不斜视。

江崇律气恼、心疼、无奈、失措那差点崩溃的心情一下子就涌了上来,顾栩不肯接过水杯,他便自己喝了一大口,掐着那张脸就把唇印了上去。

防止他再度呛咳,江崇律仰着他的脖子掐着他半张脸不让动作,等他把水全部咽下去,那贴上去的唇就立即凶狠了起来。

柔软的唇被吮吻,顾栩明显的僵了僵,直到舌尖被吸住,被齿尖轻咬,他才反应过来,江崇律是把他卡在臂中,见江崇律一手紧紧揽着自己的腰贴近,另一只手则用力的稳着自己的后脑勺。他低着头狠狠的吻了一阵,得不到回应,睁眼就张口咬了顾栩的唇。

他眼睛也是一片红,也许是顾及着顾栩身体不好,尽管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也只是低着头扶着对方的肩不停喘息,不再有动作。

顾栩盘腿坐着,望着面前的目光凌乱的人竟笑了笑,他自醒来,已经很少笑了,这样带着挑衅又无畏的笑更是少见,浓丽的唇,银河星光的眸,深墨色的绸丝睡意半掩半遮,苍白的皮肤染上绯红气息,是副极度摄人心魂的场面。

他抬眼笑着,眼尾漫着水红,璀璨的眼睛只盯着江崇律,却拿手将自己半悬的衣服拨了下去。幼白纤长的胳膊如同方才江崇律托住他的后脑一样压下了江崇律的颈脖,此刻他更像勾人心魂食人精魄的妖精。凉凉的手臂缠上去,落下的唇极尽缠绵又缱绻。

---此处有车。(后补)

第58章

明明已是极温柔的欢愉,顾栩却还是无法撑到最后,他全无力气的缩手缩脚,趴在江崇律身上睡得不知不觉,连呼吸都显得费力,薄薄的背脊如同刚长成的少年,拥在怀中只占了半只胳膊的空间。

酣畅一场,只是江崇律久旱的纾解,顾栩早已无声的睡过去,论他怎么撩拨,都给不出反应,江崇律有些愧疚,顾栩身上出了些微微细汗,加上方才江崇律没有来得及做好措施,尽管异常不想动,他还是得去给顾栩清理掉。

只是在他爬起来刚把顾栩抱起时,意外发现顾栩的脚背上有一块血迹。江崇律连忙拿起来细看,发现顾栩脚上的小趾指甲几乎是断了半块,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弄伤的,指甲上全是干涸的积血,连带着一排圆润整齐的指甲上、脚背上都留下了血印。

江崇律又去查看他的拖鞋,发现不仅拖鞋,地毯上,床单上全都有一小块一小块的血迹。

江崇律捧着那小趾不知为什么有些心中发寒,怕顾栩着凉,他把室内的空调升了高温,顾栩赤条条的睡着,而江崇律此刻却不停的出汗,他突然想起来那天早晨两人起床,顾栩站起来喝水,一下子没站稳撞到了桌边的边角,桌角把他耳朵边撞到当场流血,他也只是懵懵的坐在那里,没有反应。

这一回想就把他所有的困意惊跑了。

他仔仔细细帮顾栩清理身体,那人闭着眼睛睡得无声无息,丝毫不反抗不动弹,非常薄的胸膛上有个刚刚愈合的刀口,江崇律鬼使神差的把耳朵印上去听,直到听见那并不强劲的心音不情不愿的仍在跳动着,仿佛才找到些着陆感。

他在那一刻无法控制的抱紧了这个人,眼中升起了不明的情绪。

连着一夜江崇律都没怎么睡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晚格外容易放大情绪,顾栩蜷在身边总有着不真实的感觉,哪怕握着他的手,把他圈在自己的怀中,还是会觉得他扇扇翅膀就会飞走。

厚重的窗帘缝隙里依稀有光,正好落在脸上,顾栩抬抬手都嫌累,更别说翻个身去避光,他索性睁眼坐起来,口唇都很干,看见水杯在不远的地方就站起来往那边走。可是刚走了一两步,熟悉的眩晕就爬上脑袋,前额变得很重,他对这种感觉格外有心得,此时睁眼不但眼前一片漆黑,而且会立马晕的找不到北。一般过个几十秒一分钟,就会好。

他在心里数了数,这次起码站了四五分钟,睁眼还是完全一片漆黑,他有些不敢置信,一时愣怔在那里,他总是短短时间就会恢复视线,以至于他还没来及做好失明的心理准备。

顾栩僵僵的站在那,喃喃念了句他自己也听不懂的话。

江崇律要比顾栩醒得早,室温过高他出了一夜的汗,浑身黏腻,他刚把水阀关闭,莫名觉得心脏跳快了几拍,他刚才隐约似乎听到顾栩叫了他一声,又十分不确定,他猛的把毛巾匆匆一系就开门走出去。

顾栩站在床不远的地方,衣袍散乱,赤着足,整个人是一种非常无措和迷茫的状态,江崇律差点以为他在梦游,也许是开门声惊扰了他,他顺着声音看过来又让江崇律觉得他是清醒的,只是很….

很无助,很脆弱。

江崇律朝他走过去,身上的水还没擦干,所以只拿手握住了顾栩的手臂

“站在这里干什么”

绵密的地毯掩盖了脚步,听到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顾栩竟然惊了一跳,江崇律正皱着眉,那人却突然伸手抱住了他。抱得很紧,瞬间他的睡意就被染上水迹。江崇律替他把衣服拉好,又拍拍他的背温声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顾栩没有做噩梦,也不知道自己睡着了总会哭,他只是看不见了。他没有再开口,也不敢。

江崇律又把他放回了床上,很久很久之后他才听清了江崇律一直在旁边轻轻叫他,眼睛里慢慢出现江崇律模模糊糊的轮廓,看上去有些焦急。

“顾栩,说话。”

“我…”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嗯?”

他鼻子酸涩的很,江崇律的头发上还一滴滴的往下掉着水珠,逐渐清晰的视野来的这么晚,他差点以为自己再也看不见,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对什么感到恐惧害怕,可这种无比清晰的现实感官直突然而至,还是像雷击一样叫他颤抖心惊。

他如何不知道自己已经如同废人,前途、事业乃至于完整的人生,做什么都几乎不再可能。他一个男人,不但跑步都会喘息,连一场□□都力不从心,无能为力。

他醒来后就有很多很多不敢去深想的事情,他怕想多了脑子就坏的更快了,可是时间不会放过他,现实也不会放过他,他永远忘不掉那些走过十八层地狱一样的痛,也永远忘不掉灵魂抽离看着□□挣扎的崩溃和绝望。

他是想好好做人的,但如同顾正中所说的,他早把自己折腾的不像是人了。最可怕的是,他所有的信仰,信念,已经全部坍塌了,他本就带着仇恨活着,可他如今已无法去怪任何人,怪谁呢,怪温屿吗,没立场了,他为了自己命都不要了,怪江崇律吗,凭什么呢,他没有非要选择自己的义务,没有非要因为一点喜欢就次次能信自己,和自己站在一边的理由。

一厢情愿本就是孤注一掷,顾栩突然想到,如今江崇律愿意带他回家,愿意这般照顾,其实早就已经仁至义尽,再怎么不愿意面对,他也在此刻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如同废人了。除非江崇律对照顾废人有瘾,否则他也许很快就又要在另一个世界遇到温屿了。

“顾栩?”

“乖,跟我说说话吧。”

没有焦距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的光彩,江崇律焦急的不断的去吻那双低垂的眼睛,顾栩慢慢的靠向了他的胸口,非常温顺乖觉,像一个晚上就被抹平了所有的刺和炸起的毛。可江崇律更不安起来。

“我们去吃早餐好不好。”

顾栩蹭了蹭他的颈脖,略哑的嗓音带着些迟疑和小心。

“江崇律,我…我不喜欢吃酸的。”

江崇律闻言顿了顿,才领会到他是在说他不喜欢吃柠檬煎鱼,心里又酸又疼,他知道顾栩哪里是不喜欢吃酸的呢,顾栩明明是不喜欢吃粥,不喜欢吃草莓,也不喜欢陈伯。

他只是什么都再也不敢说,一句不喜欢不敢说,一句我很疼不敢说,一句我难过也不敢说。

他把自己放在了所有界限之外,将自己困在了荒岛,不想接受任何支援,也不想出来,所以他什么都不愿意说。

江崇律喉咙发哽,不住的低头去吻他的额间“没关系的,对不起,我下次就记得了,以后不喜欢的都可以不吃。”

第59章

明明已是极温柔的欢愉,顾栩却还是无法撑到最后,他全无力气的缩手缩脚,趴在江崇律身上睡得不知不觉,连呼吸都显得费力,薄薄的背脊如同刚长成的少年,拥在怀中只占了半只胳膊的空间。

酣畅一场,只是江崇律久旱的纾解,顾栩早已无声的睡过去,论他怎么撩拨,都给不出反应,江崇律有些愧疚,顾栩身上出了些微微细汗,加上方才江崇律没有来得及做好措施,尽管异常不想动,他还是得去给顾栩清理掉。

只是在他爬起来刚把顾栩抱起时,意外发现顾栩的脚背上有一块血迹。江崇律连忙拿起来细看,发现顾栩脚上的小趾指甲几乎是断了半块,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弄伤的,指甲上全是干涸的积血,连带着一排圆润整齐的指甲上、脚背上都留下了血印。

江崇律又去查看他的拖鞋,发现不仅拖鞋,地毯上,床单上全都有一小块一小块的血迹。

江崇律捧着那小趾不知为什么有些心中发寒,怕顾栩着凉,他把室内的空调升了高温,顾栩赤条条的睡着,而江崇律此刻却不停的出汗,他突然想起来那天早晨两人起床,顾栩站起来喝水,一下子没站稳撞到了桌边的边角,桌角把他耳朵边撞到当场流血,他也只是懵懵的坐在那里,没有反应。

这一回想就把他所有的困意惊跑了。

他仔仔细细帮顾栩清理身体,那人闭着眼睛睡得无声无息,丝毫不反抗不动弹,非常薄的胸膛上有个刚刚愈合的刀口,江崇律鬼使神差的把耳朵印上去听,直到听见那并不强劲的心音不情不愿的仍在跳动着,仿佛才找到些着陆感。

他在那一刻无法控制的抱紧了这个人,眼中升起了不明的情绪。

连着一夜江崇律都没怎么睡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晚格外容易放大情绪,顾栩蜷在身边总有着不真实的感觉,哪怕握着他的手,把他圈在自己的怀中,还是会觉得他扇扇翅膀就会飞走。

厚重的窗帘缝隙里依稀有光,正好落在脸上,顾栩抬抬手都嫌累,更别说翻个身去避光,他索性睁眼坐起来,口唇都很干,看见水杯在不远的地方就站起来往那边走。可是刚走了一两步,熟悉的眩晕就爬上脑袋,前额变得很重,他对这种感觉格外有心得,此时睁眼不但眼前一片漆黑,而且会立马晕的找不到北。一般过个几十秒一分钟,就会好。

他在心里数了数,这次起码站了四五分钟,睁眼还是完全一片漆黑,他有些不敢置信,一时愣怔在那里,他总是短短时间就会恢复视线,以至于他还没来及做好失明的心理准备。

顾栩僵僵的站在那,喃喃念了句他自己也听不懂的话。

江崇律要比顾栩醒得早,室温过高他出了一夜的汗,浑身黏腻,他刚把水阀关闭,莫名觉得心脏跳快了几拍,他刚才隐约似乎听到顾栩叫了他一声,又十分不确定,他猛的把毛巾匆匆一系就开门走出去。

顾栩站在床不远的地方,衣袍散乱,赤着足,整个人是一种非常无措和迷茫的状态,江崇律差点以为他在梦游,也许是开门声惊扰了他,他顺着声音看过来又让江崇律觉得他是清醒的,只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