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你来了。”李清寒打着招呼,喜悦染上眉梢。
刚才还冷着脸的李月寒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笑弯了眼眸,满身干净的少年气,他跪下道:“陛下臣回来了。”
易临瞟了一眼李月寒,心说他们殿下怎么能这么变脸呢,伤了好多将士的心,终究是错负了!!啧啧。
李月寒:“陛下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臣没有在陛下瘦了好多呢。”
李清寒:“对不起……阿月。”
李月寒:“对不起什么?”他望后面看了一眼,易临和王公公识趣的退下,“臣走的时候,臣是怎么说的。”
他一口一个君臣的叫着,将两人的身份撇的清清楚楚。
“唔……”李清寒心想是自己罪过了。
李月寒看了看暗处保护李清寒的几个暗卫,他说:“陛下是天子,是九五之尊,不可以这样随便说对不起的。”
“我只对你一个人说。”
“那也不可以。”李月寒挑眉。
李清寒走在他面前,仰着头问:“为什么?”
“……”他顺势弯腰,保持与李清寒平视,“想要听吗?”
不得不说,李清寒长得很高,在人群中出类拔萃一眼都看到的那种,但是和李月寒比起来有矮了一头。虽然比李清寒小一岁,但是已经比李清寒高差不多一个脑袋了。
“……”李清寒点点头。
李月寒在李清寒耳边低语了几句。
“表弟实在关心我哈哈。”他干咳了几句,“那什么我们去皇陵看看吧,皇祖母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皇家仪仗摆得很长,从皇陵回来的时候,两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太皇太后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睛道,“哀家今日也乏了,皇帝啊,摄政王才刚刚回来,你好好待他,毕竟那是你表弟……”她把表弟两字咬的很重,太皇太后看了一眼李清寒黑着的脸,“行了,哀家去休息了。明日你们来哀家这宫中喝喝茶,哀家有事要给你们说。”
“是,皇祖母。”
常逸走的时候,特地瞟了一眼李清寒和李月寒的方向带着一丝疑惑。
李月寒自然注意到这眼神,他报以一笑。
他这一笑看起来干净温柔,没什么不妥,旁边的那个人没什么表情,他戳了戳李清寒,“诶,阿清,你刚刚看到皇祖母看我们是什么表情吗?”
李清寒刚才没注意,有些迷茫,“没有。”他老实摇摇头。
“哦,好吧。”李月寒看了看周围的宫人,都垂着头,安分守己的站着,朱红的柱子和门栏,虽然这里的人很多却十分安静,像没有人一样。李月寒疑心刚才的那个眼神他看错了,他习武,已经十分敏感了,那个眼神不像是仅仅的疑惑。
“阿月,我们走吧。”
“嗯。”
后面王公公和易临眼神交流。
王公公:今天殿下不会和陛下睡吧。
易临:你问我我问谁啊。
这会儿,快到深夜了,李月寒趴在玉案上,百无聊赖。
全身充斥着两个字:无聊,无聊,无聊,无聊!!!!
他对政事不是很关心,加之他又常年不在京城,别说那个官员是谁谁谁了,他连名字和脸都对不上号。
“唔……阿清你理我一下嘛。”李月寒学着“宝典”传授的方法,扯着李清寒的袖子,“理我!”
李清寒这时候正在专心的批奏章,他转过身来对着他,“阿月喜欢吃杨桃么?”
李月寒满脸问号:“?”
“你看,”李清寒将奏章递给李月寒。
“这不好吧……”李月寒定睛一看顿时无了语:“……”
奏章是来自原州知州的,上面写着:天子身体好否,本州有桃百产斤有余云云。
大意就是,陛下喜欢吃杨桃吗,哎呀呀,我们原州今年的杨桃大丰收啊,可多啦!!而且各个水嫩可口的很,超甜的哦,要是陛下喜欢臣就把原州最好的杨桃进贡给陛下啦!!!
李月寒:“……”他呆了半晌,呐呐道,“他们可真闲,我还以为是什么国之大事呢。”
“国家太平,没什么战事。”李清寒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谢谢你,阿月。”
李月寒被他这么一盯有些好笑,“那就杨桃吧。”
他将奏章递过去,看到李清寒批了个“准”字。
李月寒扑过去晃了晃李清寒的胳膊,“陛下,表哥,哥哥,阿清……先休息吧,今天中元节不宜熬夜。”
李清寒说了声,好吧。正想关上折子。却见李月寒按住他的手,“等一下!”
“?”
李月寒指了指那一摞上面放着的奏折,刚才他瞟到一眼,“阿清,那个奏折……”李清寒疑惑的打开奏折见上面竟是血书!
而且还是百人血书。
李月寒戏精上线,他耸了耸肩,耷拉着眼睛,显得人畜无害,“阿清,那是什么我有点害怕。”
身后的易临再次抽了抽嘴角,表示自己被雷到了:殿下你上战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李清寒没接触过什么姑娘显然看不出来他在装,而且装的还有些婊。连瑜压不住嘴角,与易临眼神交流。
连瑜:殿下演技略有些婊啊,那青楼的姑娘都比他好。
易临:滚滚滚,没看见陛下就吃这一套吗!
李清寒搂住无辜小鹿的肩,“不怕不怕,阿月不怕。没想到这太平盛世养出了这么大的蛀虫!”
易临:我家殿下才是最大的蛀虫吧,把陛下吃的紧紧的。
像是注意到易临的目光,李月寒对着他冷冷的飞了一记刀子眼,然后转头装作可怜无辜的样子,气愤的道,“竟然伪造官银,还私吞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真是可恶。”
易临:……
最后两人准备休息了,李月寒也已经回到自己的寝殿。
李清寒到寝殿的时候正好午夜,他吹灭了灯,正准备脱下外袍就听见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阿清!阿清!开开门!”
李清寒走过去,拉开门,就见李月寒耷拉着眼睛,睫毛还湿漉漉的,李月寒抱住他委屈巴巴的说,“阿清我好怕,刚才满午夜的时候我看见有影子飞过。我……我睡不着。”
“阿月你多大了,你都十八岁了还怕呢?”李清寒拍着他表弟的背。
李月寒站着没有动,然后才低着头,红着眼睛在黑暗里远处微微的烛光照在他脸庞上,他揉揉眼睛,用清澈见底满眼干净的小鹿眼看着李清寒,眼泪掉在李清寒的肩上滑在锁骨处,又滑入李清寒上衣衣领不见了。他推开李清寒,虽然这个样子楚楚可怜想要被保护,但是他还是欲拒还迎洒下网的说,“那好吧,我会努力不怕的。”他揉了揉眼睛,一滴热泪又滴在李清寒肩上滑在他心窝上。
李清寒喉结滚动一下,虽然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但是却有些沙哑,“好吧,你进来吧。”
李月寒抱住他表哥不放了,委屈巴巴的扯着奶音,“嗯。”
李月寒又转过身把门关上,关上的时候还对着外面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看到了吗,爷的演技。
躲在暗处看的清清楚楚的易临竖了个拇指,比着口型:……厉害。就是不知道陛下看到你战场杀敌的样子会不会被这个翻转吓到。
李月寒:滚。
是夜。
某人计划得逞的抱着他表哥入睡,李月寒在入睡前还特地的凑到李清寒耳畔再次问了一句李清寒以前的问题,“阿清,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
某人红着耳朵,口是心非,“是表弟。”
李月寒搂着李清寒腰的手,松了松,“哦,好吧。”
……
第31章 明月等清风
次日。
两人上了早朝,便赶去上元宫。
太皇太后心中说的是什么事,他们不知道,但是昨天的那个眼神让李月寒觉得今天可能会很不妙。
李月寒脱下朝服换上一身白色的衣袍。虽然看着素净其实讲究的很,袖边绣着金边暗云,料子也不是一般的料子。
他们两个到了上元宫,太皇太后也没直接开门见山,也就是唠唠家常,李月寒觉得今天的粥不是很好喝,太清淡了。今天早上的汤也不是很好,太浓了。还有今天的太阳,大早上的就很热。
常逸吃完了,拿着帕子咳了咳。
李月寒问道,“皇祖母身体可是不舒服?请太医看看吧。”
太皇太后慈祥的笑了笑,“哀家没事儿,月儿你什么时候纳一个王妃呢,怎么连妾都没有,还有皇帝你都十九了,没个皇后,怎么为我皇家开枝散叶啊?”
两人没说话,全场陷入沉默。
常逸叹了一声,“哎,哀家给月儿找了个王妃的合适人选,那家姑娘可是贤惠淑德知书达理,况且人家还是高官之女。哀家就怕哪里亏待了我这孙子,怕你母亲和父亲在地下不安心。”
李月寒冷着脸,李清寒黑着脸,两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见李月寒没说话,常逸又说,“本宫安排在午时接人家进宫,月儿你去看看吧,要是你们合心意,这桩亲事就定下了。”
“锵!”李清寒把勺子放下,与碗碰撞在一起,玉勺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朕吃完了,皇祖母慢用。朕还有一些奏折就不陪了,告辞。”李清寒冷冷的瞥了一眼李月寒,留下冷冷的背影。
常逸叹了一口气,“哎,提到这种事,清儿就是这样,月儿你不要往心里去啊。你们是表兄弟,你多劝劝你表哥。”
“皇祖母如果我想恢复自己的族姓呢?”李月寒这次没有表现的乖顺听话,“皇祖母我本来姓白不是吗?我跟陛下也不是什么所谓的表兄弟。”他想了想才说,“我们……我们只是君臣关系。祖母,我一开始不就是白家这一脉的吗?”
常逸无能为力只得劝道,“祖母也是为你好,这封王赐姓本就是荣耀,月儿啊你还是见一见这姑娘吧。好了啊,听祖母话。”
李月寒黑着脸点头。
刚才的争执,合宫上下都安静的很,宫人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李月寒觉得十分压抑。
阳光太灿烂了,晒得李月寒不舒服。
那姑娘姓陈,名叫青烟。看得出是盛装打扮出席。太皇太后笑道,“行了,你们去聊聊吧,哀家呢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二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宫人们看见就低着头参拜,这样蜜汁尴尬的气氛,再加上日光真的很大,李月寒浑身不舒服,“要是没什么,本王就先告辞了。”
陈青烟拿着宫扇扭扭捏捏,“那个殿下……我,我听闻你的传说很久了,我很仰慕你,你真的是战神!”
李月寒:“谢谢夸奖。”
那姑娘红着脸:“我……我真的很仰慕你的!”
“嗯。”
陈青烟拿着扇子遮住脸:“殿下你说句话吧。”
李月寒:“嗯。”
那个丫鬟是个人精,看着气氛尴尬的不能在尴尬,她指着天上道:“哇!小姐,这御花园有好多蜻蜓哟!哇!河水里还有莲花,那是锦鲤吗?”
陈青烟拿着扇子扑了一路的蝴蝶,又伸手在河里抓鱼。
陈青烟抓了一会,楚楚可怜的望向他:“殿下我的手有些冷……”
李月寒:“拿个汤婆子来。”
这姑娘抓准了李月寒的脾性,脸皮已经有些厚了,“殿下你就不能帮我捂一捂嘛……”
“抱歉,我手也冷。”虽然大热天说手冷这个借口显然不靠谱,但是李月寒还是一本正经的说出来,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
陈青烟采了一朵花,兴致勃勃的转身:“殿下好看吗?”
“红配绿。”李月寒耿直的说出心中的想法。
陈青烟穿了一身绿色的衣衫,带着花还真是红配绿。
“……”
身后的易临压不住嘴角:姑娘让你尝尝咱们殿下千年耿直冰山的滋味吧,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
一直到了晚上,天沉了,陈青烟终于要走了,太皇太后问怎么样。
陈青烟扯着嘴角道:“好,哈哈……只不过家父的意思不明,让臣女问问家父的意思吧。”
毕竟她一个女孩子不能做主,常逸笑道,“好,月儿送送青烟吧。”
李月寒点头。
晚上的宫路在宫灯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温暖暧昧。
陈青烟撩着发丝,“殿下我们来聊聊晚上该聊得是吧。”她红着脸低下头。
易临想笑,姑娘你不知道以前说这句话的姑娘,啧啧啧……
李月寒真的讲了,让易临惊讶,下一秒他直接笑喷。
“从前有座庙,满庙都是血符,是用来招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