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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飞行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1(1 / 2)

没一会儿,服务员端了一份番茄牛腩饭和一盅莲藕排骨汤。

“这里不辣的东西不多。”乐晨安一咧嘴就露出那颗尖尖的小虎牙,眸光清澈笑得他心口一甜。他捏了捏乐晨安的手,示意他不用忙,拿起勺子在他旁边吃了起来。

他看得出乐晨安在掩饰着不安,面上轻松跟张奕泽聊天打屁,但眼神却一直忍不住瞄过来。

“暮寒,你大哥这么早放人了啊?你姐呢?回家了?她怎么吃饭啊?”张奕泽一根筋,根本不懂得看眼色,暮寒眼见着乐晨安瞳孔骤缩,狠狠向他这个拆台的发小瞪过去。

原来是因为这个。

小家伙一直掩饰躲闪,又忍不住好奇的样子,大概是听张奕泽说了关于暮川的事情。

第29章 雪崩

“她大概还在陪大哥吃饭。”暮寒没有避讳直接回答:“我提前离开了。”

乐晨安差点被张奕泽气昏了头,他小心翼翼地转移了半天的话题,被这个傻子一句话破功。

暮寒如果想说,一早就会开口。很显然他压根不想提。

乐晨安转头看了看暮寒,那人面上与往常并无二致,专心吃东西,感觉到他的目光后与他相视一笑,不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他慢慢放下心来,继续吃饭。

张奕泽喝了酒不能开车,叫了个代驾送走了他后,两人一起在路上漫无目的地乱走,各怀心事。

“我月底去智利,有比赛。”暮寒忽然开口:“你,想去吗?”

乐晨安摇摇头:“想去,但是我没有假期了……才刚入职,我不方便请假。”

暮寒点点头没说什么,也好。

最近暮川盯太紧,如果他持续与乐晨安维持这么近的距离,难保那个人会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乐晨安这么单纯的人对这些事情显而易见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你,没事吧?”乐晨安见他今天话比往常更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路灯下,暮寒吃饱后散漫的神情里留了一丝心事,眉头轻轻皱着,他自己像是没发现,只摇了摇头:“没事。”

乐晨安猜想是暮川说了什么他不愿开口。思索了几秒钟,他将人揽在了怀里,掌心轻轻摩挲着的他的脊背:“没关系的。”他不知该怎样安慰暮寒,在他眼里,原本这人一副坚硬的铠甲,像个战士一往无前,可听了张奕泽那些话,他私心又觉得铠甲里面有些别的,这人偏又不愿让人看见。

感觉到他的手臂勒得越来越近,暮寒问他:“怎么了?”

“觉得自己有点没用。”乐晨安笑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柚子糖塞到他嘴里,又轻轻掐了掐他没什么肉的脸颊。不知是不是有点笨拙的安慰起了效,暮寒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开了,笑得很放松,他从来不知道一个成年人居然可以这么可爱。

乐晨安变着法子给暮寒发逗趣的东西,有时是用手机随手拍到的活物,有时是网上扫到的搞笑段子,有时是工作室小姑娘送的甜食。他不爱吃,统统扔在了背包里,想着有空与那人见面的时候投喂给他。可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并没有机会见面,暮寒甚至连消息都没回复几条。

乐晨安有试着打电话,对方似乎很忙,语气有些冷淡,匆忙几句便推脱有事不方便挂了电话,对他说有空打回去。可对方似乎并未得闲,乐晨安也不好意思再打扰。

六月底,暮寒婉拒了他送机的提议,独自飞过地球的对角线去了智利。

乐晨安心里烦闷,最近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忽然被疏远?是被他大哥暮川敲打过后警醒了,还是他自己觉得腻了?

他实在不愿像个思春期小姑娘一样把时间和心思放在不明朗的感情上,毕竟这种无用功只会徒增烦恼,对双方都是种消耗。等暮寒回来,无论是哪一种结果,找他说清楚就好。

周末他泡在工作室里加班,新工作室的同事不多,季大师也常年在外奔波很少待在自己办公室里。他留了资料室的钥匙给乐晨安,里面有一整个房间的经典影像集和各类视频案例记录,乐晨安窝在黑乎乎的资料室里一泡就是一整天。不同大师的用光技巧各不相同,后期都形成了强烈的个人风格,乐晨安看的入迷,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摸索出独属于自己的色彩。

被人拍醒的时候他吓了一跳,不知天黑了多久了。

“小朋友,太用功了。”那人笑着说。

你才小朋友,你全家都是小朋友。乐晨安腹诽,但没好意思说什么。眼前的男人眉眼温柔,双眸清亮眼角含笑像温驯的小鹿,乐晨安隐隐觉得面熟。虽然来工作室不久,但有这么一个帅哥前辈他没理由不记得。

“您好,请问您是?”他看了看时间,休息日的晚上八点半,什么人会过来?

“我来拿东西的。”帅哥指指他身后。

乐晨安扭头看着书架最上层有一只透明的饲养盒,他之前并没有注意到。那人径直走过去将盒子捧在手里往他眼前凑了凑:“拿它。”

里面是一直纯黑色的,蜥蜴?那蜥蜴通身漆黑无杂色,只有肥胖的大尾巴上有一圈银色的花纹,看起来帅气又神秘,与他印象中花色繁杂面向凶狠的两栖动物截然不同。

“它是什么?”他看到那小东西动了动。

“豹纹守宫。”那男人回答:“你是新来的?看你面生。”

“是,才来不到一个月。”乐晨安盯着他的脸,越看越眼熟,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刚毕业吗?多大了?”那人像是习惯了被近距离打量,和善的回看他。

“21岁。毕业一年了。”乐晨安答道。

“小朋友很厉害啊。我姓季,季星回。”

怪不得!他上大学的时候看过这人主持的网综!这两年他转到幕后不怎么出现了,乐晨安才一时间没想起来。

“啊!我我我见过你!那个,我看过你的节目!”乐晨安记得这个人也常年为旅行杂志,网站供稿,小视频拍的很有意思。他也姓季的话:“这么说,季老师是您的……”

“是我老爸。怎么,长得不像?”帅哥挑挑眉。确实不像,季星回的长相比他父亲白静温和许多,尤其是一双标标准准的小鹿眼,能化了人似得,他当初在镜头里就觉得好看。

“不是特别像,您比较帅。嘿嘿。”话虽然听着谄媚,可却是大实话。乐晨安隐约记得这人上过微博热搜,初恋脸帅哥什么的。

“哈哈哈你也很帅。小朋友~”季星回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

门口的人影站了有一会儿了,乐晨安越过季星回的肩膀一歪头:“请问您是?”那人带着渔夫帽,上半脸没在阴影里,依稀看得出下巴脖颈好看的轮廓。

季星回一张笑脸忽然僵了僵,缓慢转过去:“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么,我就拿个子夜……”

那人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季星回草草冲乐晨安挥挥手算是告别,转身追了上去:“小孩儿你等等我!”

小孩儿?那里小啊我的妈,搞半天这个季星回喜欢给人家当大哥吗?乐晨安有点不安,生怕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给人家添了麻烦。他想了想,追着两个人的方向过去,还没出门,就听到季星回有些粘腻的声音:“宝贝儿~~你讲讲道理啊……你这吃什么醋啊,我第一次见他,礼貌的打个招呼而已……不气了,回家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嘶,乐晨安被腻味得倒牙,看样子是没什么大事。他默默往后退,想回去整理一下,自己也该回去吃饭了。

“不是,长得好看的人多了……而且他才几岁啊,还是个孩子呢。”季星回说完自己也笑了:“比你还小几岁呢。”

怎么,他是把幼稚两个字刺在脑门上了?

乐晨安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他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少不更事的毛头小子。

你还小。暮寒总这么说他。

既然觉得他是孩子为什么还总招惹他呢。

乐晨安烦躁的收拾好东西锁了门。

他不想一个人呆着,打电话给张奕泽想叫他出来一起吃东西。

心有灵犀似得,张奕泽的电话刚好就打过来了。

“傻缺,过来陪你晨晨哥哥快活。”乐晨安接起电话没好气的说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

“张奕泽?你哑巴了?”乐晨安奇怪,那个直男的嘴堪比亚马逊鹦鹉,又吵又碎。

“那个,我是暮雪……”听筒里缓缓传来一声动听的萝莉音。

乐晨安迫切地想查查黄历,今天是否不宜喘气。死了算了。

“暮寒有联系你吗?”暮雪没给他自我检讨的时间:“你们俩最后一次联络是几点?”

乐晨安一愣,这问题轮的上他回答吗?

“没有,我们最近没怎么联络……暮寒说他……忙。”

“哦,那没事了。”

电话那头换了人,张奕泽一反平日里的聒噪,压低声音:“晨晨,你没看新闻吗?”

“什么新闻?”乐晨安顶多上上微博,可最近并没注意到有什么大事发生。

张奕泽挂了电话推给他一则体育新闻,标题为:滑雪比赛笼罩雪崩阴影,或将有人员伤亡。

乐晨安第一次体验到血液从头唰得一下瞬间凉到指尖的感受。耳鸣声似乎来自颅腔深处,尖锐地划过头顶,导致他眼前空白了一瞬。

几秒钟之后,症状减缓,乐晨安勉强看了一遍报道。由于极端天气连续降雪,导致滑雪场发生大规模雪崩,现场至少有十几名在准备世界单板滑雪巡回赛的各国运动员,在雪崩发生时未来得及离开滑雪场,目前失踪人员名单还未确定。

还未确定伤亡。

也许只是手机没电了,或者当地信号不好……

乐晨安整晚坐在床上,每隔半小时给暮寒拨一通电话,提示音一直不变,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朝霞映红了窗帘,乐晨安关注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体育新闻的加V账号,开启了即时推送提醒,去浴室冲了个澡。

他怕错过消息,将手机带进了浴室。

叮——的一声提示音,他匆匆打开新闻推送。

两名运动员确认抢救无效死亡,世界单板滑雪巡回赛智利站全部项目取消。

两位罹难运动员的照片被贴在了新闻的末尾,其中一个乐晨安不久之前才在新西兰见过,是那个叫阿罗哈的毛利女孩,照片里她的笑意气飞扬。

第30章 想回去的地方想见的人

暮寒站在医院门口,玻璃门外围满了各国媒体。

阿罗哈和另外一名罹难者的遗体还停放在医院里,等待家人来认领。

隔着玻璃门,那些长枪短炮后面的脸洋溢着兴奋的表情,仿佛一群嗅到猎物鲜血气味的兽,饥渴地伸长脖子。

暮寒已经在医院里呆了一整天,耳边飘着听不懂的舌颤音。医生在两个小时前宣布了抢救无效的死讯,他们中大部分不会讲西班牙语,可医生凝重的表情每个人都看明白了。其实他们心中有数,被埋在雪下一个小时,生还几率不大。

“你不怕死吗?”

这个问题,从他开始从事职业滑雪运动员的那一天,一直被问到现在。

没有人不怕死。但他抗拒不了每一次滑行带来的美妙,就像他生来就该这样。雪,在普通人眼里就只是雪。在他眼里,是另一个世界,是没有纷扰,静谧而纯粹的世界。

父母问过他:“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有没有为家人考虑过?你万一出了事,不怕我们伤心吗?”

在他们眼里,自己从事职业滑雪,是叛逆,是追求刺激,是头脑发热。

他没有辩驳过,想知道的人自然会懂。

他静静与阿罗哈告别,这个女孩的一生太短暂,可暮寒知道,如果现在有机会问她一句,你后悔吗?她一定会爽朗大笑:“我后悔没早点学会滑雪。”这是她常说的一句话。她的家境不怎么好,小时候并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支撑她有如此奢侈的爱好。

回到宾馆,他慢慢没入一池热水。室外的阳台正对雪山景观,帕拉瓦雪峰就立在那里,与每一个清晨,每一个日落一样,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那里埋葬了什么。

雪崩是一瞬间的事,暮寒发现半山腰诡异地出现了横纹的时候,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崩塌就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追了过来,在场的所有人立即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一味地逃离,而是冷静转身,用宝贵的几秒钟看清了雪崩的方位和走势,尽量向着崩塌辐射面以外的地方滑走,他仿佛能听到滚滚雪浪在身后咆哮着汹涌而来的声音,粉雪板浮力大,帮他勉强维持速度向外冲,而越来越多的雪在身前堆积,他速度越来越慢。那一刻他的心中一片平静,不能回头,不能停,这一刻他竟然还有想回去的地方,想见的人。

第一次,他觉得有些后怕。

低头看着自己麻木了一整夜的手忽然开始微微颤抖,他赤裸着爬出浴缸,从口袋里翻出早已耗尽电量的手机,链接电源线,带着一身水蹲在地毯上一动不动等手机充电开机。

屏幕logo亮起来的时候,他迅速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