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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飞行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5(1 / 2)

你是谁教我狂恋

教我勇敢的挑战全世界

在一样的身体里面

一样有爱与被爱的感觉

我爱谁已无所谓

没有谁能将爱情划界限

在一样的身体里面

一样的魔力却是更强烈

烂熟于心的歌词,如今终于找到了想要唱给他听的对象。

暮寒没有跟他们站在一起,他依旧留在原地,站在他松开手的位置。

一个人沉默得像一颗恒星。

只有拼命靠近他,才能体会到他的引力,观测到内核中无时不刻都在发生的爆炸。

他的光亮会穿过大气层,磁场会掌控你的轨道影响你的潮汐,诱你深入探求发现。

那双眼睛时而凌厉,像刀锋划破伪装。时而淡然,像皎洁月光与世无争。

时而柔情,一如此刻,像全世界都缩略成一个人影,将你满满当当装在其中,四周都是柔软的保护气体,安稳在其中浮浮沉沉。

乐晨安说:“生日快乐宝贝。”

他总算是有了些表情,先是歪头提了提唇角,眉心松动,舒展开,紧接着眯起了眼睛,低下头,乐晨安看到他醉人的笑,不是收敛的微笑,是让人心头一颤的甜笑,像炎炎盛夏中买到了冰激凌的孩童,咬下第一口时的单纯满足。

他忍不住将麦架推给了键盘手,向前一步直接跳下一人高舞台,落地的一刻,那人像是会瞬移,已经翻过栏杆,站在他面前伸出了手。

落地的冲击带来全身一瞬间的空白,众目睽睽下他发觉自己已经吻上那人温热的唇,周围有尖叫,有口哨,台上的键盘手兢兢业业替他唱完后半首歌,他趴在暮寒耳边说:“爱你。生日快乐。”

那人紧紧抱他,用力得他肋骨都要断掉:“回家吗。”

“嗯。”

乐晨安定好的蜂糖咖啡四重奏蛋糕在小冰箱里躺着。素色盒子系着一根半个巴掌宽的咖啡色丝绸宽丝带:“这个,虽然不是我自己做的,但是我跟蛋糕店老板娘一起研究的新方子!”

解开丝带打开包装盒,里面是其貌不扬的6寸方形蛋糕,乍一看像普通的提拉米苏。

乐晨安切下一个角,侧切面层层叠叠几个不同深浅的层次排列整齐,他用叉子从上到下分了一口下来,保证每一层都有,塞到了暮寒嘴里:“尝到什么了?”

“唔……有酒……”暮寒含糊的说。

“还有呢?”

“咖啡……枫糖……”

龙舌兰化了枫糖糖浆,刷在绵软的戚风蛋糕坯上,叠上一层咖啡奶油,再叠一层咖啡奶冻,盖上一层蛋糕坯再重复一次,最后用咖啡奶油抹面,包裹起整个蛋糕,表面撒一层明火烧过的肉桂粉。他根据记忆里第一次见面暮寒调的那杯酒为蓝本而做的口味。

乐晨安原本想自己动手做,可实在不是那块料,不得不求助于工作室附近的甜品店。老板娘听了设计的方子觉得很特别,答应试做,没想到成品出来比想象中味道更好,层次丰富,咖啡香醇清苦,化解掉奶油的甜腻,淡淡的酒味混在绵密的戚风蛋糕层中,香浓却不辛辣,不喝酒的人也可以享受。最后撒上了用喷枪烧过的肉桂粉,香甜的烟熏味余调回香。

“那个,有礼物送给你。”乐晨安难得扭捏。

“不是这个?”看样子蛋糕很对他胃口,拿起的叉子再没放下过,暮寒张嘴说话都是一股浓浓的烟熏咖啡味道。

“不是。”乐晨安指指角落里的椅子,上面放着一个A4大小的透明亚克力板,暮寒擦擦手,走过去发现双层亚克力中间封着一张纸。

上半部分是一张摄影作品,库克山上白雪皑皑,雪坡上正在发生细小的崩塌,半山上,积雪像烟雾追逐着一道犹如从天而降的人影。

照片下方写着:

NATIONAL?GEOGRAPHIC

TRAVEL?PHOTO?CONTEST

GRAND?PRIZE

Yue?Chenan

“这是……国家地理的摄影比赛?”暮寒将手缩进袖子,拭去表面一层看起来停留了一段日子的浮尘。

“嗯……季老师从工作室的素材库里挑了一些作品投稿,我自己也不知道。没想到拿奖了。”乐晨安腼腆一笑:“年度最佳旅行摄影作品。”

其实去年年底新闻就出来了,在圈子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21岁摄影新人,不是分赛区第一,而是从全球无数作品中脱颖而出,不声不响就抢走了这个有分量的大奖。

审美无标准,自然有人不服气,但在结果面前,他们的质疑无济于事。

可惜那个时候暮寒还在住院,乐晨安无暇关心这些争论,更没心情认真体会喜悦。

“这个,你要送给我?”暮寒抱着亚克力板坐回到他身边。

“嗯,送你。”如若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体验到这些事,不会有勇气跨越山海见到如此不同的世界:“谢谢你。”

乐晨安拥抱眼前的人,谢谢你出现,谢谢那天的茫茫风雪让我们遇见。

他觉得今晚怀里的人异常兴奋。

暮寒猛地咬上来的时候,他被狠狠推倒在地,后脑向后一磕,安全落在了垫在下面的掌心中。

乐晨安一愣,那人覆上来,将他的手腕死死固定在地上,挣动中他听到暮寒压低的嗓音,混着诱惑的滚烫气流:“不准动。”

他知道暮寒一直纵容他乱来,可事到临头,乐晨安还是一阵紧张,全身都不自在的绷紧。他努力控制住想要掀翻对方的冲动,试图配合他。

暮寒低头看着他,还没怎么样呢,这家伙就紧张地冒了一头汗,嘴唇也抿得紧紧的,满脸视死如归。他心里不禁叹了口气。手上抚摸着他腹部齐齐绷紧的肌肉和日渐宽厚的肩膀,他的男孩似乎一天天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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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30迈千字玩具车缓缓驶过。停在了微博@我的CP在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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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睁眼,乐晨安扭头便对上了暮寒半睁的眼,那人正认真的看他,似乎也被他忽然醒转吓了一跳。

“你刚刚梦到什么了?”暮寒声音懒懒的还有些沙哑:“眉头皱的很紧。”

“没什么。梦到被恐龙追。”乐晨安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我去楼下买点吃的,你再躺会。”

其实他梦到的不是恐龙,也没人追他,而是父母。

他梦到跟暮寒情动缠绵时,父亲破门而入,他无从躲避无从解释。

不知为什么,从醒来那一刻,他就隐隐不安,眼皮狂跳。

在早餐店排队的时候,他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闪动着陌生号码。他习惯性当做广告电话直接挂掉,对方再次打来。重复了3次,他接起电话,刚要开口骂人,听筒里的声音让他把满嘴的马赛克又咽回了肚子里。

暮川说:“乐晨安,今天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我有话跟你说。”

第41章 没什么跨不过去的困难

乐晨安拎着流沙包和不加糖的豆浆回了家,暮寒已经起床,洗手间的水声很快停止,那人换好了衬衫和西装裤,身上似乎还有淡淡的香水味。

暮寒最近似乎渐渐习惯了这身对他来说有些束缚感的装扮,出门之前会把现在敞开的袖扣和领口的两颗扣子都系好,比起一身宽松的户外运动装,这身笔挺的正装更能衬托他的身材和气质,再配合上一个违心却温文尔雅的笑容,颇有点成功人士的味道。对比起乐晨安各种颜色松垮的工装裤马丁靴,确实看着稳重很多。

乐晨安拿起一杯豆浆插上吸管,将腰包跨在胸前在暮寒额上一吻:“我去上班了。”

暮寒坐在桌前手里还拿着一颗咬了一口的流沙包,捏着它的手指不敢用力生怕金色内馅儿流出。

“吃个包子再走。”暮寒从盒子里捡出一个递给他。

乐晨安迅速低头,舔干净他嘴角沾到的流沙馅儿:“唔,吃过了。我来不及了拜拜宝贝儿。”说完转身跑出门去。

他思来想去还是没告诉暮寒那通电话的事。

暮川要说什么其实他心里有数,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空跟封建大家长扯皮。

国家地理杂志的摄影奖像是一块敲门砖,原本因为资历不够而未能签约的杂志一股脑的为他敞开了门。跟季正帆经过讨论,决定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一本是前卫新潮的《废纸》,杂志内容不包含一字一句,只有图片。色彩绚丽,主题怪诞,包罗了年轻摄影师们奇奇怪怪的脑洞。杂志宗旨跟名字差不多,转瞬即逝的美,所有的杂志最终都会变为废纸。

另一本是中规中矩的人文杂志《聚集》。以城市生活为背景,人物故事和人文摄影为载体,上到明星政要,下到市井小民,展现不同阶层的生活缩影。

下班之后他回了爸妈那儿,陪二老吃了晚饭。

“我们晨晨真的长大了。”安然爱不释手捧着一张纸质的获奖证书:“这个比赛也太小气了,就给张纸,太不正规了。”

正规的那份已经送人了。乐晨安打开手机翻出电子版给安然:“现在都不流行发证书了,这张是我自己打印的。人家都搁在网上了,诺,你看。”

“这张是你去新西兰工作拍的吧?真好看。不过看着太吓人了……”安然放大了手机里的图片倒抽凉气。

“人家是专业的,不危险。天天训练,就跟你劈叉下腰差不多。”人们通常只看得到危险,却看不到他们为了规避危险背后付出的努力:“他们可不是头脑一热去做危险的事。”

乐晨安拿过手机,翻出了保存在相册里的,帮暮寒拍的正装照片:“诺,就是他。”

“哟,这,长得这么好看啊……”安然看到的是暮寒穿着白衬衫站在窗前那张:“这眼睛,太漂亮了。这么看有点瘦啊。滑雪的那个就是他?”

“人家是标标准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好吧。那身材,啧啧。”乐晨安砸砸嘴。

“说的好像你看过似得。”安然笑得有点羞涩,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老公。他们那代女性,对于公开讨论男人身材这件事不是很放得开。

“我,我就是,那个什么,我……”乐晨安忽然有点慌,扫了几眼照片赶忙道:“我是摄影师啊,照片就是我拍的。”

“哦对对。我儿子也拍过不少名人了。”安然笑嘻嘻地看了这张图片好久:“真是好看。跟我儿子一样好看。”乐晨安撇撇嘴,真是亲妈,滤镜十米厚。

安然手指习惯性的擦了擦屏幕,不小心连续滑动了相册,乐晨安正奇怪她怎么忽然没了声音,歪头一看她面色怔怔,瞳孔骤缩,紧接着,安然将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一言不发地推回到他面前。她的目光明显躲闪,乐晨安疑惑地拿起手机,心下一沉。

画面正当中,两个身着白衬衣的大男孩微笑对视,凝滞的空气里都是化不开的炙热情愫。

如果只看到这一张的话……他迅速前后滑动,附近的几张与这张似乎是一套。当时他开了自动拍摄,后来挑了几张自己喜欢的保存了下来。有的是他单方面闹人,暮寒一脸宠溺的看他,还有……还有最开始的一个偷吻。

他佯装镇定关掉屏幕,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继续吃饭。

一次难得的家庭聚餐后半程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晨晨,来帮妈妈洗碗。”安然关上厨房门,神色复杂地望着儿子,从小到大,乐晨安算不上出类拔萃,可也完全可以说是个让人省心懂事的男孩儿。从来没惹过任何麻烦,也不像其他叛逆期男孩有过一段狂悖的骚动搅得一家人天翻地覆。他们家里的气氛永远那么和乐融融,夫妻恩爱,父慈子孝。

她虽然是个不怎么贤惠的妈妈,可与儿子的关系亲密得像朋友,她心中一直庆幸自己此生有这样一个家庭。她自以为了解乐晨安的一切,可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捋顺出了一条特别的思路,她这个高挑帅气学艺术的儿子,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甚至从来没有提过任何跟感情有关的问题。虽然他还不到22岁,可这太不正常了。

眼神不会骗人,那张照片里的气氛她断不会看错。那绝不是一个摄影师和一个模特的对视。

“妈,我来洗,你去休息吧。”乐晨安面上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你有什么话要告诉妈妈么。”她问。

乐晨安没说话,在水流下冲洗着沾满洗洁精泡沫的盘子。

“晨晨,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她知道自己失控了,22年来,他从未对儿子发过脾气红过脸。高出她一头的儿子此时低垂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安然还记得,当年在文工团两个年轻的小伙子被举报,揪出个人作风问题。那些指指点点,那些没有放到明面上的处分,一直压着他们,直到他们彻底销声匿迹后的很多年,依旧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妈。”乐晨安倒了一杯温水给她:“你别激动。我慢慢跟你说。”

这一天来得太突然,乐晨安根本没准备好。可该来的总会来,逃避不了。

“妈,我是。”他不觉得难以启齿,可他看到安然一双眼睛忽然暗淡下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阵心痛自责:“对不起妈。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这不是我的主观选择,我也没办法……你别难过……”

“是,什么时候的事?”出乎乐晨安的意料,想象中的歇斯底里没有出现。

“高中吧。”乐晨安叹了口气:“那会儿追我的女孩挺多的,后来自己慢慢发现了。”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你当时,不奇怪吗?不害怕吗?”安然蹙起眉头。

“怕,所以不敢说。”乐晨安握住安然的手,他的手早已比妈妈的大了好多:“妈,对不起。可是我没办法。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害怕只是因为不了解。”

“妈妈没法了解。很多人都跟妈妈一样,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安然坚持:“这样不行的。妈妈没有别的要求,就希望你能一辈子健康,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