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寅成还从来没见他这么开心,他爱笑归爱笑,只是向来懂得收敛,也非常自持,没想到一个帝国大厦竟有这么大的魅力,说什么也由着他了。
大厦的观景台分两层,86层是个露天观景台,据说是很多电影的取景地,102层则是个封闭式的观景台,这两层都能360度看到纽约市的全景,夜幕降临,通火通明之时,如同星光璀璨,美不胜收,无怪乎很多人慕名而来。
他们买的是86层观景台的门票,电梯直达。据邵寅成了解,这儿平时光排队不下1-2个小时,少说也得半个小时,今天不知为何人不多,不到10分钟就轮到他们了,邵寅成心想顾祯可真是个小福星。
一出电梯门,走到观景的围栏前,纽约恰好迎来了它的日落。
落日熔金,远处的夕阳喷薄出璀璨的金光,染红了天边的层云,给整个纽约市覆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
顾祯趴在围栏上问:“知道为什么要赶在8点之前到么?”
他不问还好,既然问了邵寅成就要认真想一想,不确定道:“难道是因为你看过日落的时间?”
“邵总聪明。”顾祯会心一笑,“我查了下今天纽约日落时间就是在晚上8点半左右,我怕来晚了无法让你看到这个盛景,难免会有些遗憾。美么?”
邵寅成搂着他的肩膀:“超美。”
顾祯又问:“知道我为什么要求来帝国大厦么?”
邵寅成:“难道不是为了来看看那些电影的取景地?”
顾祯与他并排站着,突然牵起一只他的手,十指交握。转过头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看着邵寅成,在灯光下显得灼灼生辉:“有个很有名的电影说过,在这儿相遇的人是命中注定的爱人。所以既然来了纽约,这个帝国大厦我非来不可。邵总,有生之年,欣喜相逢。”
看着他嘴边的小括弧,听着他的暖腔暖调,这一瞬间邵寅成终于明白了一些事。
为什么商纣王那么宠妲己,为什么周幽王会烽火戏诸侯,又是怎么来的“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句诗。
面前守着这样的人,听着这样的话,谁特么还能有理智?此情此景就算顾祯说要这整栋的帝国大厦,邵寅成也肯定答应。现在他买不起,但是他一定会努力到让自己买得起为止,至死方休。
心里有一股细小暖流在邵寅成心房中穿梭,和着这夕阳的盛景,还有身边温暖的人,让他舒服得一塌糊涂。
邵寅成没谈过恋爱,情动之时也没法跟顾祯那样头头是道地讲出他对自己有多么重要,他抬起手轻轻摸着顾祯的脸,沉默片刻后说:“Destiny takes a hand.I love you forever honey.”
“Me too.”顾祯笑了,偷偷看了一眼其他人,突然大喊了一句,“I love you three thousand!”
接着凑近他,在邵寅成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印下一吻。
“想跑?胆子不小。”
邵寅成被他勾起一腹□□,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放了他。就在顾祯的唇瓣离开他的一瞬间,又被一只手给按了回来,严丝合缝地重新贴上了邵寅成的嘴。
身边传来一阵阵轻微的惊呼。
有人说,“天啊他们太幸福了!”
也有人说,“他们看起来很般配!”
顾祯刚才就想使个小坏,没想到邵寅成居然比他还坏,不知是不是落日的原因,他的脸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薄红。
下去帝国大厦的时候,顾祯突然说:“我觉得刚才观景台的那些情侣比景色好看。”
“嗯。”邵寅成贴在他的耳朵上说,“我觉得你比他们都好看。”
往家走的时候,邵寅成开车,顾祯趁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文字:Destiny takes a hand.顺便配了一张帝国大厦的落日景色。
然后关了屏幕,躺在椅背上闭目休息,居然没过2分钟就睡着了。
邵寅成侧头宠溺地看了一眼,心想这平时得有多累,真是随时随地都能睡。这么想着,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一些,再把他手里摇摇欲坠的手机拿了出来放在置物架里。
顾祯的手机接二连三蹦出了几条信息,为了查看方便,他从来不设隐私。邵寅成只瞥了一眼眉头就深深锁了起来,谁是骆歆?男的女的?
回到家,把车停进车库里,邵寅成盯着顾祯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吻了他一下,拍拍他的脸说:“到家了,起来吧。”
“不好意思,又睡着了。”顾祯睁开眼适应了一会儿,按了按眉心。
“你有信息。”邵寅成淡淡地扔了一句,推开车门下车说,“回去再看吧。”
顾祯敏感地听出他语气似乎不太对,特别消沉,难道是他睡着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明所以地揣着手机跟了上去。
这一次邵寅成居然没跟他并肩走,始终在自己前面保持一点的距离。顾祯特意停下脚步观察,邵寅成发现后面听不见声音了,也没回头,只是放慢了些脚步。
顾祯更能确定他有情况了,两步追上去问:“你在生我的气?为什么?”
邵寅成本想说没有,可一想到顾祯平时的坦诚,改口道:“回房间再说。”
回到房间也没说。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交代了句要去洗澡,就拿着换洗的衣物去浴室了。
这唱的哪一出?真是令人费解。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艾拉给铺的新床单,床上多了一个枕头,薄毯也看起来大了一号。顾祯有些哭笑不得,这是让他和邵寅成盖一条?
他行李箱中的物品也被人整理妥当,衣服该挂的都挂了起来,洗漱用品什么的也都摆去了浴室里。顾祯这次出来没带多少东西,最贵重的就是笔记本电脑。
趁邵寅成去洗澡的功夫,顾祯换了一套轻松点的居家服,白T恤,下身是一条半长的休闲短裤,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他从电脑包里摸出了一瓶东西,塞到枕头底下,光是这个动作几乎就用光了他全部的力气,有些场面只是想想脸就红透了。
收拾完这些之后,邵寅成还是没从浴室里出来。顾祯觉得他挺幼稚,就算真有什么不高兴,躲着有什么用?突然想到什么,他拿出手机,打开屏幕,几条骆歆的信息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去美国了?跟谁去的?】
你是不是为了躲我?】
昨晚和李成栋喝酒了,他说想追我,但我心里还是放不下你。从分手那天我就想着你会回来找我,可是等到现在都没有,现在我回来了,难道我们不能重新开始吗?】
顾祯皱眉,原来如此,邵寅成肯定是因为这几条信息才突然不高兴,不然短时间内也没别的可能了。
过了一会儿,邵寅成洗完出来了,看着已经换好衣服的顾祯,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转而黯淡了下去,低声道:“我洗好了,你去吧。”
“嗯,好。”
顾祯轻声应着。在手机上随手打了些什么,随意地扔在床上,也没关屏幕。
邵寅成动了动嘴,想说什么但没说。
顾祯进去浴室以后,邵寅成坐在他的手机旁边,此刻的屏幕亮度还差一点就变暗了,他心里很纠结,到底要不要看。
他觉得偷看顾祯的手机特别不好,这是对他们彼此信任的践踏,但他更见不得有人跟顾祯说那样的话,更何况这人他压根儿都没听说过。什么重新开始?这人还是他的前任?
屏幕完全变暗了,他也彻底死心了,不看就不看吧。
这时候又来了一条信息,这一回他可看得清楚:
他到底哪里好,值得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说到底他是个男人!你醒醒好不好?】
明白了。邵寅成心想,这就是顾祯大学时候谈的那个初恋吧,谈了没多久劈腿跟人走了,后来嫁去德国的那个。
弄明白这个,心里终于放松了一点。又想起刚才顾祯毫不在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的动作,他根本就没想掩饰什么,或许这就是一场误会。
045
不过误会归误会,卲寅成心里还是不太得劲儿。
他能想象到顾祯有很多人喜欢,也知道他指定有不少人追,光眼见为实的就俩,眼不见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顾祯温文尔雅,才貌双绝,是多少人心里男朋友、老公的最佳人选。
卲寅成其实应该替自己感到庆幸和自豪,毕竟这么优秀的人爱的是自己,不是那送花的病人,也不是这个叫骆歆的初恋。
不过有人觊觎自己喜欢的人,还是让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点危机,万一有一天他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卧槽那不行,邵总突然从床上弹起来,盯着浴室的门,迈着大长腿在卧室里不安地溜达了几圈。
他还真能不喜欢自己了?那可说不准,万一有一天他嫌弃自己有病怎么办?
不行,得想个办法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该怎么做呢?邵寅成摸着下巴冥思苦想,突然灵光一闪,不行今晚就把他收了?
一想到这儿,卲寅成心里突然蹿起一股细微的颤栗,胸口里难受得直翻腾。
难道跟顾祯也不行?本来以为现在跟他拥抱亲吻就像吃饭那么随意,那个毛病也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但是一想到做那种事,还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是不是因为没有经验?
要不跟他试试?问题也不好意思开口啊,难不成还能做一半停下?说不好意思我犯病了,顾祯还以为自己恶心他呢,不行,坚决不行。
正胡思乱想着,顾祯洗完澡推门出来了。看见卲寅成一脸愁容的站在那儿,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问道:“你怎么了?”
顾祯扫了一眼床上的手机,连位置也没动一下,心里疑惑他到底看了没?
卲寅成赶紧收拾起那些心思,盯着他那湿漉漉的头发问:“你怎么不吹干就出来?万一吹了空调感冒怎么办?”
“哦……”顾祯手上的动作停下说,“我没找到吹风机在哪。”
“过来。”卲寅成从橱子里拿出吹风机,接通电源说道,“我帮你吹。”
顾祯本想推辞说这等小事怎么好意思劳烦邵总,但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说:“行啊,那就麻烦邵总了。”
洗浴后的顾祯看起来越发清爽,连笑起来都是蓬勃温暖的味道。他不穿正装、不戴眼镜的时候看起来和年龄一点也不相符,不熟的人盲猜顶多也就是大学刚毕业。
卲寅成的指尖轻柔地撩弄着他的乌发,沐浴液和洗发水的味道被吹风机烘得直往鼻子里蹿,烘得人都快醉了,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钻进在阳光下曝晒过的被子里那么让人安心和享受。
顾祯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但却很细腻,邵寅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脸上、颈上、耳边划过,透过面前的镜子满意地看着他的皮肤泛起一抹绯红。
卲寅成咽了口唾沫,感觉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蛮可口的,那红扑扑的小脸,那娇嫩欲滴的嘴唇,简直让人心猿意马。不行就……真的试试?
邵寅成脑子里闪过一句话,不知道谁说的,要征服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征服他的身体。他觉得十分有道理,如果实在征服失败,大不了就让他征服自己呗,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谁吃谁都一样。
“好了。”顾祯按住他的手说,“可以了邵总,再吹下去头皮都要裂开了。”
卲寅成放下吹风机,突然把他的身子扳过来,顾祯的后腰抵在洗手池的边缘上,被卲寅成侵过来的动作向后压弯下去一些。
“好啊,顾医生,不吹头发咱们干嘛?”卲寅成两只手覆在顾祯抵在洗手池边上的手背上,在他耳边有意无意吹着风。
顾祯微微仰着头,嗓子发干,喉结动了一下:“邵总,你……”
卲寅成一只手从他的衣摆钻了进去,如同蛇一般在他的身上游走。所到之处激起一片小疙瘩。最后掌心按在他的腰上,将他猛地向前一带,与自己细密贴在一起。
顾祯只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他居然能这么主动,看他的样子就连刚才的不愉快也烟消云散了?真不知道在自己洗澡的这段时间里他想通了什么人生道理。
樱红色的唇往上一凑,顾祯借着这个动作吻上了邵寅成的嘴。邵寅成在他后腰上的手明显颤了颤,想拿出来,却被顾祯的手按住了。
“邵总,既然开始了就别往后退啊。”顾祯嘴角噙了一抹笑,将目瞪口呆的邵寅成带出浴室。
两个人直接摔倒在床上,顾祯翻身压在邵寅成身上,一双星目闪闪发亮,灼灼地看着他:“放心,我不会弄伤你,你只要听我的就行。”
“什么?”邵寅成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祯,半推半就道,“顾医生你等……唔……等等!”
顾祯以为他还没准备好,一只手抚着他的脸庞安慰道:“没事,做好准备就不会疼,相信我。”
邵寅成简直要裂开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下面那个?顾祯要自己做下面那个?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顾医生?”邵寅成欲抬起上半身,奈何床太软,刚支起来就被顾祯轻易推了回去。
顾祯笑盈盈道:“我误会什么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就喊停,不用顾忌我。第一次不成也正常,我不想让你心里留下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