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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被嫌弃的一生》TXT全集下载_5(1 / 2)

如今这让人心醉神迷的男人盈盈挂着一抹笑,在太白楼上试图蛊惑一个冷若冰霜,戒备森严的男人。

这男人也是特别,如果说云敛是柔情似水的江南,那这男人就是冷厉萧瑟的漠北。

他穿着一袭黑缎锦袍,手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寻常至极的酒杯,但那眼神就像隆冬正月般冷漠如霜,他的眉毛很深很浓,斜插入鬓,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有审视的意味,丰润的下唇显得极为性/感,他说话很少,但总是凝视别人的眼睛,仿佛已经看透一切。

被那样深邃的眼睛注视,便是自诩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的云敛,也有几分心虚。

他低下头摇了摇杯中芬芳馥郁的美酒,用来掩盖手指轻微的颤抖,一边轻笑说:“这位楚公子人中龙凤,便是看人,也如泰山压顶。”

楚渊随即轻笑:“云公子不必介怀,方才是我失礼,因为公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哦,难道世上有人与我容貌如此相似?”

“云公子才情容色皆是举世罕有,世上无人可以比肩,我说得那人,更与公子的容貌没半点相似。”

“那楚兄是何故看到我,想起了别人。”这话本来便带着三分娇嗔,让云敛柔情似水地说出来,便是铁石心肠,也不得软上一刻,怎料楚渊只是眉心微蹙,摇了摇头。

“云公子不笑的时候,气质上与那人是有七八分相似的,但笑起来,却连一分都没有。”

“楚公子心心念念的,必然是个绝世美人。”

楚渊沉下了脸色,仍是把玩着那个杯子,良久说:“他的好看,不在脸上。”

这话让常年厮混欢场的云敛听了只是失笑,但看着楚渊那笃定严肃的神色,他又突然笑不出来了。

同席相伴的周公子已经醉得半酣,搂着酒壶唱将进酒,他吐字含糊,真是有些逗趣。

云敛笑了,回头看见楚渊,又突然不想笑了。

第二十二章

因为这个男人,让云敛想起开设楚馆的第一年,楚馆刚开张的时候并没有多少名妓愿意来入住,寻常姿色他又看不上眼,便从附近的人贩手里买了一些十三四岁的孩子来调教,有一天夜里,大雨倾盆,一个女孩拍开了楚馆的大门,云敛当时正搂着几位美人听曲,乍闻楼下闹哄哄的,便探头下去,见门前湿润的石阶上跪着一个孩子,裸着双足,打也不走,只是不停地磕头。

从楼上望下去,正好看到那孩子白/皙的脖颈,因为浸润了水汽,有些雾蒙蒙的娇嫩,云敛心下一惊,想着莫不是一个绝佳的美人胚子,便急匆匆地下了楼去,走到那孩子跟前,用脚尖抬起了那孩子的下颌,只见一张素雅秀致的瓜子脸,脸上一双眼睛黑幽幽的深不见底。

这孩子是来卖身的,只求十两银子,去救了她重病在床的母亲。

云敛闻言一笑,瞧着这孩子颇有些不谙世事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些唏嘘地说:“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进来是要做什么的?”

这孩子抬起头来,眼睛紧紧盯着云敛,笃定的语气说:“我不用公子给我买漂亮衣服,也不用公子给我吃大鱼大肉,我愿意穿旧衣,吃糠菜,睡柴房,洗衣,烧水,做饭,什么都干。”

“听听,我刚进来时也说着这种话,现在想想,觉得太傻了。”

有个姑娘抿着嘴笑了,云敛挑起了半边嘴角,低声说了个字:“好。”

他顿了片刻,又说:“若你当真能忍得,十年后,你还是清白身,那时候我便放你出去,就怕你忍不得。”

“我能忍得。”

“话莫说得太满,人总是习惯忘记承诺,贪图安乐,却又自诩清高,岂不知一旦堕落了,自己便把自己踏到尘埃里去了,又怎能渴望别人来怜惜。”

那孩子的眼神坚毅镇定,是个很难屈服的人。

后来过了几年,云敛偶然想起这个事,来找那个孩子,却听说那女子终于是熬不到第四年,把自己卖给了一个过路的富商,很快挂牌迎客,也不知何时,已经花魁在手,再见时,只是拨弄着一只焦尾的琵琶,孤芳自赏的样子,岂知她的样子愈是清高凛洁,愈让人想到那床榻间缠绵时的淫/荡。

云敛听到消息时,也颇感黯然,最后他想开了,这人世间,甘于流俗,甘于放弃自我的人太多,享乐总是容易,受苦总是艰难,也不怪人人趋附攀援,妄图扯上哪根富贵的高枝,或将自己陷入逍遥快活窝里,自此不用清醒。

人心就如白纸,世道便如泥潭,染黑太容易了。

想到这里,云敛便是一笑,他已经选定今晚的客人了。

与其看着白纸染黑,倒不如做那个风雅的,在纸上描绘风景的墨客,他也甘于做这种墨客。

楚渊仍是自顾自喝酒,一丁点也没想到云敛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不过他酒量颇大,连饮了三壶,面上一点儿醉意都没有。

云敛偷偷瞥他,愈看愈是忧愁,太白楼上一宴千金,他们喝的又是上好的女儿红,一壶数十两银子,这楚渊千杯不醉,不是要打定主意把他喝得倾家荡产吗?

掩下心头不耐,云敛笑着举杯敬了过去,道:“楚公子,鄙人生平阅人无数,却少见如公子这般海量之人,在下心中敬服,想邀公子品享另一种美酒。”

楚渊闻言,面皮有些羞窘,忙起身相谢:“是我不懂礼数,只顾自己豪饮,让公子破费了。”

云敛笑着摇头,指头扣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随即便有人闻声进来,手上托着一个精致的白玉盘子,上面只放一壶两盏,盏也是色泽清润的,隐约散逸着月华之色。

“葡萄美酒夜光杯,楚公子,请!”云敛将酒壶接过来,替两人各自斟了一盏,指上轻旋,杯盏隔空向着楚渊飞了过去,楚渊伸出两指接住,一饮而尽。

云敛端详着对方神色,自己仍是侃侃而谈:“这酒产自西域,本为供奉御品,是有人专程给我送了两坛……”话语未尽,云敛突然不说话了,笑着站了起来。

为什么笑着站了起来,因为他看到楚渊已经醉意朦胧地瘫倒在桌子上,一只手提着酒杯,想送到嘴边,却总是找错地方。

“楚公子是不是醉了?”

云敛笑得得意,心道:这楚渊一看便是性情爽直之人,谁的酒都敢喝,也不打听我在江湖上的名头,不过,今日我也不会害你,不过让你品一品后庭花的滋味,岂不知男人那地方,要比女子更加紧致销魂呢。

第二十三章

夜里,云敛驱车回到醉浮居,带回了一个男人。

苏流影早就在门前等着了,见云敛下车,又命人将一个男人扶了下来,随即一愣,迎了上来,低声说了一句。

“主人,今早上那人趁人不备,打算咬舌自尽,幸亏被人提早发觉,拦了下来。”

“哼,想死?想得倒容易,他害我父母惨死,族人尽亡,怎么能这么轻松就死了!”说罢,吩咐属下将楚渊抬上二楼厉忻的房间。

苏流影怔怔地看着那些人行动,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小声地问了一句:“主人,是打算让那个客人…留宿?”

“流影,今日/你怎么吞吞吐吐的,有话不妨直说,前几日让你调查的事情,有进展了没有?”

苏流影闻言,面上突然一白,赶紧笑着说:“我已命人快马加鞭催了,明日便会有消息。”

“做得不错,我今日高兴,有什么事明日再说。”说罢,云敛哈哈笑着上了楼,走到厉忻的房门前,径直推门而入。

只见楚渊醉得半酣,意识朦胧地趴在桌边,厉忻面白如纸,在床上直挺挺躺着。

云敛笑着走了过去,一把掀开厉忻的薄被,扯下对方身上的单衣,在那劲瘦的身体上捏了一把,松开手时,泛黄的肌肤上已经是一片淤青。

厉忻被这疼痛惊醒了,睁开眼睛茫然地四顾,然后他听见了一声轻笑,就像珠玉一样好听的声音。

“我知你疑惑,疑惑我为何救了你,又让你做这些事,今日我高兴,便对你说句实话。”

云敛低下上身,附耳过来,温润的气息吐在厉忻耳畔说:“你记不记得一个地方,叫风灵谷,当年魔教踏平山谷,屠尽谷中山民,只有我侥幸逃了出来,这些年来我苦思复仇,一直寻不到机会,你却倒霉,好死不死,撞到我手里。”

“风灵谷……”厉忻反复轻声念着这个地名,愈念脸色愈白,最后他哽住了声息,闭上眼说:“我晓得了。”

“你晓得什么,自我逃出谷中,每天夜里,眼前都是族人惨死的情景,耳边都是父母被火活活烧死的惨叫,我只能借酒消愁,放/浪形骸,你倒好,杀了人,逍遥大半辈子,快死了,还遇到贵人,来求我医治。”

“贵人?”

云敛放肆大笑:“你不记得了吧,是那个人将你送到我手里的,如今我把你虏了出来,隐姓埋名,这里就是我的地盘,所有人都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你武功全失,经脉尽废,眼睛又瞎了,如今是砧板鱼肉,只能任我玩弄。”

厉忻张了张嘴,最后却是问了一句:“这些年来,你过得好不好?”

“好?你觉得好不好,身负血海深仇不能得报,我过得当真是逍遥快活呢。”

厉忻垂下眼睫,像是下定决心,苦笑了一声,说:“那你索性一并将仇报了吧,我就是厉忻,是那个你们口中说的,杀了湛寂,继承魔教教主之位,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耳边传来哗啦一声,是椅子被碰倒了,厉忻只觉一股掌风袭过面目,随即右颊上狠狠挨了一个巴掌。

耳边是云敛恶狠狠的声音:“原来是你,真是骗得我好惨!”

云敛又气又喜,气得是他竟然救回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喜的是这个魔头如今沦落到他手中,任他摆布。

“也好,新仇旧恨,一并清算,你记不记得你还在潇湘谷中杀了一个人,那个人便是救我逃出生天的恩人,他死得好惨呢,我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他的遗骸。”

厉忻咬紧了牙关,嘴边溢出一丝冷笑说:“那个贱人,早就该死了。”

话音未落,脖颈便被狠狠钳制住了,他憋气憋得脸上通红,差点窒晕过去,后来,那只钳制他的手松开,他低声咳嗽了几声,嘴里都是血味。

“你一心求死,用话来激我?”云敛镇定了下来,笑着说:“不用费心了,我没折腾够本,你就不会死,我还想看你肠穿肚烂,死得连乞丐都不如,那时候说不定我就不恨你了。”

厉忻一语不发,云敛看他没有反应,说得颇没劲儿,他苦思冥想,灵机一动,想到什么,然后说:“对了,你昏迷时嘴里不停念叨着一个名字,穆清羽是吧,说不定,他也想见见你堕落得猪狗不如的样子,不妨改日,我来请他一快品享,想想就很有趣。”

厉忻闻言大惊失色,连声相求,可惜云敛就喜看他这种模样,反而更加乐见其成地走了出去。

出门时见到苏流影,云敛招了招手说:“将我的合欢丹给那个醉鬼喂了,再给那人哑穴上点上一针,醉浮居是风雅之地,不喜喧哗。”

说完话,云敛施施然走了。

第二十四章

苏流影仍只是愣在原地,稍久叹了一口气推门进去,走到厉忻床榻边跪下,低声说:“恩人,是我啊,我是杏儿。”

“杏儿?”

苏流影抹着眼泪说:“您还记不记得,当年除了救了少主人,还救了一个小女孩,那个女孩叫杏儿。”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恩人你不知道,自你…假死之后,少主人性情大变,放火烧了潇湘林,后来与歪门邪道勾结钻营毒术,开设青楼楚馆,畜养杀手暗卫,行事也放/浪不羁,我一直记得恩人的话,一路追随着公子,没想到,没想到在此情此境下,遇到了您。”

厉忻叹了一口气,说:“这些话,你对旁人切不可提起,尤其是对他,他恨我入骨,如果知道当年是灭族仇人救了他,怕是更要想岔了。”

“可是,他如今对救命恩人下手,我既然知情,怎能弃恩人不顾。”

“杏儿,这些事,日后再说罢,他恨我天经地义,本来便是我欠他一笔血债。”

苏流影只是哭,这时突然听见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她赶紧擦了擦眼睛,低声说:“是主人过来了,我先给您施针,等夜深人静了,我再救你出去。”

厉忻还要说话,却是门扉被人一脚踹开,云敛面色铁青走了进来。

他瞥也没瞥厉忻一眼,只是嘲讽地看着苏流影说:“流影,你胆子愈发大了啊,敢不听我的命令,你看他可怜是吧?”说话间,云敛影子一般倏然飘至床畔,提着厉忻的脖子将对方摁在床栏上,眼睛却瞧着苏流影。

“是这张脸让你下不了手?那有什么难的。”云敛一振衣袂,从袖间抖落一个瓷瓶,用牙咬开,将瓶口塞到厉忻嘴里,让瓶中液体尽数灌入对方体内。

厉忻只觉瓶中液体刺喉无比,入了腹中更是刀绞般难受,随即脸上一阵麻痒,就像有无数虫子在啃咬。

苏流影发出一声惊叫:“主人!”

敛远捏了厉忻的脸过来,说:“这味毒也是蛊,叫青颜散,中毒之人容貌大变,而且多半变得丑陋不堪,里面混着一种蛊虫,这种蛊虫以阳精为生,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他必须日日与人交/合,才能免于一死。”

苏流影闻言面色惨白,抱了云敛的双腿正要道出真相,求他放过厉忻,却听厉忻大笑道:“你这人当真愚蠢,我方才甜言蜜语,不过是想骗你救我出去,我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兄长,倒是那块玉佩,是我从一个将死之人手里夺过来的,他死得不甘心,我便补了一刀,也算送他开开心心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