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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薛霸王的日常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2(1 / 2)

薛蟠这才点点头,听着倒不像是那等读书读傻了的,只知一味的愚孝。“那还成,先时我便瞧着他是个好的,起码比那个梅老强出百套去。”

在嘴边咕哝两句,自己便笑了,悄悄与黑子耳语道:“梅老二,没老二……”

黑子不解其意,便见薛蟠挤眉弄眼地指了指下边儿,哈哈大笑,“没……老二。”

黑子这才反应过来,登时便有些脸红,掐了把薛蟠腰际。薛蟠故意娇娇羞羞地嘤咛一声,紧贴着黑子软趴下去。黑子哪里还与他客气,一把抱起来便扔到了床上去。

又过了几日,薛蟠接了宝玉的帖子,邀他赴宴。正也是最近比较闲且无聊,又恰好黑子与薛蝌休沐,他便带着黑子一起去赴宴了。薛蝌自是要去岳家献殷勤的,如今已经过了聘,定了亲,薛蝌便不时过去陪老丈人丈母娘说话讨好,偶尔还能瞧见自己的小未婚妻,去的便就越发勤快了。

去的仍旧是清风楼,薛蟠携黑子刚到了门口,便有宝玉的小厮唤作茗烟的迎了过来,伶伶俐俐地同薛蟠行礼问安,“薛大爷好,谦爷有礼了,我家二爷正在二楼雅间等着您二位呢。”

薛蟠便扔了他一个小银锞子,他忙接了,笑得越发热情。等薛蟠往楼上走了,他便悄悄靠近,低声道:“我家二爷还请了一位冯将军家的冯大爷,还有一位柳大爷。”薛蟠笑着点点头,很满意他提供给自己的消息,虽然也没什么用,不过也不枉费自己每次的打赏了。人,不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收买的么?

进了雅间,便果真见到了先时见过的冯紫英与柳湘莲。这二人薛蟠都是同黑子说过的,互相介绍过,彼此客套一番,宝玉便吩咐茗烟下去催菜了。

冯紫英是个人精,早便听说过薛谦的大名了,他父亲又是皇帝身边能说得上话的,多少也瞧出了薛谦的身份不一般,便特意提点了儿子几句,如今遇到了,冯紫英自然有心结交一二。

那柳湘莲却是个性子有几分倨傲的,他原也算是世家子弟,只是父母去世得早,便伴着祖父母过活。家亦有恒产,不过他读书却是不成的,因祖上也是军功起家,虽现已没落了,也耍得一好武艺。原本凭着祖荫,去军供个下官的职也是好的,可他却最不喜这些束缚,反是流连于各个戏园子串串戏,竟也搏出了两分名头。不过这戏子的行当到底是下九流,大家公子哥儿们常拿他来取笑,他却是混不在意的。

薛蟠自上次听他唱了一段曲子,便有心与他结交,他对这样敢于打破约束之人,总是多了几分好感的,当然,宝玉除外。在他眼里,那就是个绣花枕头,只知流连女子之,虽嘴上说着如何爱女子,实际却是引得女孩儿们为他争风吃醋,他却又抽身而出,毫不知责任为何物。

柳湘莲同宝玉最合得来,也是因着宝玉从来不会拿他顽笑,甚至因着那一副天生柔软的心肠,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尊重,从不因他喜欢唱戏而轻视他,反而入了他的眼。

“薛大哥哥家便有许多的商铺,湘莲,你若是想做这香料的买卖,正可以跟着我薛大哥哥问问呢,他最是个好的。”宝玉今日攒这局儿,便是为了给柳湘莲搭上薛家这条线。正赶上昨天同冯紫英说话时,无意间提到了今日薛谦会一同过来,冯紫英便也不请自到了。

因对柳湘莲还颇有两分好感的,他便笑问道:“怎的,柳兄弟想要做这香料的买卖?”

柳湘莲很有些不好意思,他家祖上因军功起家,虽也有两间铺子,可认真说来,都是租出去的。如今他有了心仪之人,便有心做出些事来。只是到底于这上头不大通明,恰好想起头几日见过皇商薛家的大爷,又知晓薛贾两家的关系,不好意思托贾琏,便只得托到了宝玉头上。

“家有间铺子,恰好到期了,我便想着收回来自己做些生意。只是于这上头我是不懂的,便有心想请薛大爷指教指教。”

薛蟠见他是个实诚人,便笑道:“若是柳兄弟是第一遭做生意,我的意思,还是莫要直接就上货卖货比较好。我家正好有往南边儿去的路子,那边的东西运到咱们这儿,几乎都是成倍的往上翻价了。只是这一路运输人工的抛费却是不少的,且还要能吃得下辛苦。只是一单成了,那赚的也是海了去了。”

那柳湘莲一听这话,便笑道“:我却是个不怕吃辛苦的。”

薛蟠便看向黑子,似是询问,“咱家下月便有一趟商队要去南边儿吧?”

见黑子点头应是,薛蟠便道:“不如柳兄弟下月便跟着家里商队去一趟南边,好生看一看那边的货物,也好决定做哪方面的买卖。便如香料这趟买卖,柳兄弟到那边看过了,若是觉得好,这一程买卖我便让给柳兄弟你了,只当是咱们的交情了。”

柳湘莲不通庶务想是不清,冯紫英家却也是有铺子的,且他早便与家的掌柜们了解过,自然晓得薛蟠给出去的是多么丰厚的一份利润。

薛蟠仿似并不觉得自己给出了多少银子,便是黑子都多瞧了他两眼,对他的行为颇是不解。

便见柳湘莲高兴道:“那便先多谢薛兄弟了。”已是从薛大爷换成了薛兄弟了。

一月后,薛家商队出发,柳湘莲整装待发,特意备了份厚礼去薛家拜见了薛母,又同薛蟠告别。他已从自家祖父那里知晓薛家预备让出多大的利润给他,他只是为人不拘小节,却并非不通事理。

个月后,柳湘莲随薛家商队回来,整个人的气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再次拜会薛家,却是推拒了薛蟠的好意,预备去军谋个职位。

薛蟠甚是好奇,不过却不好详问,毕竟交浅言深了。人与人之间就是个眼缘儿,比如薛蟠对柳湘莲,不知为何,就是挺合眼缘的。所以平白无故地让出了很大一份利益,便是他自己,都没办法详细解释清楚。

“到军谋个职位也好,毕竟祖上也是依着军功而起,如今再投军,或可谋个前程。”薛蟠倒也没有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感觉,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柳湘莲若是选择经商之路,将来最好也不过是身家富可敌国。若是从军,封侯拜相或可期也未为可知。

“你若是从军,可有门路么?”他们这样的世家公子,虽已没落,可也不好只从个小兵做起,既然是为了谋个前程,总是要有个下官的职位才好。

“薛兄弟且安心,我祖父虽已赋闲多年,到底还有几分香火情在,他已为我谋了千夫长的职,近日便要外赋了。我今日前来,便也是想同薛兄弟辞行之意。”

“那便好,我舅舅如今任着九省都检点,在军有些个能力,你若是有什么麻烦,便拿着他的名帖,如你所言,总有几分香火情在的。”薛蟠递给他一个王子腾的名帖,半开玩笑道。

柳湘莲承了他的好意,又一番道谢。他虽不通俗物,王子腾的大名却是听过的。有了这份名帖,若当真有了麻烦,这便是一道保命的符咒,实在是难得得很。

两人都是直性子,既然已经彼此将该说的话都说了,也不学别人虚与委蛇的一套。薛蟠留了饭,柳湘莲尚有旁的事,薛蟠便也不多做挽留,彼此告辞,柳湘莲便离开了。

薛蟠原以为此事便到此为止了,却不想不过几日工夫,便听说自家这新近结交的好友,竟然要出家了。

第33章

拿什么拯救你,我那一心想要出家的好友。by一个充满担忧的薛蟠。

薛蟠同宝玉是前后脚到的柳家。此时的柳家,早已经是慌乱一片。柳湘莲的祖父祖母一派老迈之色,柳湘莲亦躺在床上,只剩下出气儿的力气了。

柳家祖父叹道:“真不知我是造了什么孽,莲儿他父母去得早,我便有些溺爱他,竟养成了他这般冲动鲁莽的性子。前儿不知怎的,竟就与尤家的娘子订了亲,从南边儿回来后不久,又不知怎的,回来便去了宁府退亲。昨日听见说那尤家娘子竟自戕了,还回来的鸳鸯剑上尚且还沾着血迹呢,我这孙儿回来便倒下了,不吃不喝地,一个劲儿的念叨‘实为我刚烈贤妻’,竟也不知是如何说法。”

柳家祖父又是一叹,对薛蟠宝玉两个道:“你们俱是他实心兄弟,我都是常听他提起的。如今可怜他时日无多了,你们有心来看他这最后一眼,也是他的造化了。”说罢,老泪纵横。

薛蟠宝玉二人俱是唏嘘,便有柳家下人引着二人往柳湘莲的院子去了。

薛蟠不明内情,便与宝玉打听,这事儿宝玉却是清楚的。

尤姐与尤二姐乃是东府珍大老爷继妻尤氏的妻妹,生得婀娜多情,颜色艳丽。前头东府蓉哥儿家的去世,她们来府里帮衬尤氏,便自住了下来。后来荣府的琏二爷在东府瞧见了她,便看入了眼,因惧怕凤姐儿淫威,方由东府珍大老爷做主,在外边置了个院子,将尤二姐养在里面。

后又因着尤姐瞧了柳湘莲,贾琏受不得尤二姐的耳旁风,遂应下了这桩差使,这便有了前头宴激柳湘莲应下亲事之事。这事儿薛蟠却是知道的,当时他还想着,柳湘莲这亲事应得实在太过随意了,谁想到这里面竟俱是贾琏的。

宝玉继续道:“前几日湘莲自南边儿回来,因着途遇到了些事情,他便又不做生意了,这大哥哥是知道的。因着他要赶赴军任职,我便约了几个好友,一同给他践行。也是有人在席间言辞不谨,竟拿他的亲事说笑。他一听尤姐乃出身宁国府,登时便急了,当天借着酒意便去了宁府,吵着闹着要退了这亲事。言语间又有些不大妥当,那尤二姐便哭着还了剑,哪知竟就自刎了。当时湘莲便受不住了,珍大哥哥便要扭送了他去官府,被尤家老娘好说歹说劝住了,她也只哭自己女儿无福罢了。及至那尤姐已经入了棺,我便差人把他送了回来,谁想到竟就这般了。”宝玉说着,流下两行泪来。

薛蟠亦是唏嘘不已,感叹道:“也当真是个烈性女子,只是到底还是有些行为不谨,被人拿住了话头。唉,这里边儿可不定怎么回事呢,湘莲也是被人算计了,如今这般也不是个办法,咱们还是好生安抚他,莫叫他再这般颓丧下去了。他也是一时急火攻心,看开了便好了,很没有到危及性命的时候呢。”

说话间便已进了柳湘莲的屋子。屋内弥漫着一股子药香,薛蟠皱眉看了看四周,便叫了个下人将窗子都开了,“这般闷着,好人可都闷坏了,可快些开窗透一透气吧。”又看了眼屋内用来熏香的炉子,“这都什么时候了,竟还用这般味道重的熏香,赶紧也撤了吧。”

柳家的下人一见薛蟠与宝玉这通体的气派,心内便有些个恐惧,听了他的话,也不管大夫怎生吩咐的,便将窗子都开了,又将屋内的熏香炉子撤了去。室外的微风荡入室内,吹散了几许憋闷,登时便叫人觉得清爽了不少。

两人凑近床头,瞧着几个丫环都围在床边,堵得那叫一个严实。薛蟠便又挥挥,将人都干了出去。

柳湘莲躺在床上仍在不断喃喃自语,“实为我刚烈贤妻,实为我刚烈贤妻……”

薛蟠无语,早先头合计什么来着,这桩亲事便不该应下。起码应下前,也得好生相看相看对方人品。哪有已经应下了,又因着几句小人谗言便悔婚的,叫人家女孩子家家的可如何做人呢?

到底已经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了,薛蟠便也不好多埋怨自家好友了,且好友本就是这般鲁莽性子,如今被人算计了亲事,也是有些冤枉的。

宝玉仍在那里握着湘莲的哭,薛蟠便推了宝玉一把,“可别哭了,这人不是还没死呢么,待真的入了土,可还有你哭的时候呢。”

听的这话,柳家陪在一旁的管事脸上也有些不大好看。只他一个下人,实不好责怪柳家贵客,又是家大爷的好友。

又听薛蟠指着柳湘莲骂道:“当真是个混蛋,人家刚节烈女因你而死,你不寻思着怎么赎去你这一身的罪过,反倒做出这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来给谁看?你已然未尽为人夫之责了,竟还要独自一人上天享乐,丢下家这一对儿年迈的祖父母,径自逃避了为人子孙的责任而去么?”

宝玉在一旁已然被他薛大哥哥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二人不是来探视好友的么,薛大哥哥怎的竟还说这般话,叫人家听了可如何是好?他便嗫嚅两声,道:“大哥哥,怎的倒说这般话,湘莲都已是这副模样了。”

薛蟠冷眼一横,喝道:“你莫言语!正是结交了你们这等膏粱纨绔之人,湘莲方受了这许多苦楚。若不是你们贾家琏二爷算计了湘莲的亲事,你当还有这么一出么?”

宝玉登时羞得满脸通红,便听薛蟠继续道:“若那尤姐当真是个好的,难道尤老娘不寻了媒人,自己来柳家媒聘,偏还要表姐夫使出这般激将法来,便连女方的家世人品都未提上一句。表姐夫是哪个牌面上的人,尤家与柳家的亲事,哪里轮得到他插了?”

“你只道那尤姐是个刚节烈性的女子,若当真是个好的,表姐夫缘何不提一提她们随着寡母住在女婿的府上。难道他不知宁府的名声不好,偏还要做这一桩亲,这下可好,男方知晓被骗了,想要退婚,女方竟还使出了一哭二闹上吊的本事来。她家倒是省事了,一了百了,反倒是被骗了的苦主没处说理去。若是湘莲就这般去了,还不是任由旁人泼脏水了,难道柳家其他人不必做人了?”

话是如此说,薛蟠心底却也有几分心虚。他倒是素知宁府没甚好名声的,那尤家母女几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尤姐这般的刚烈,倒确实让他刮目相看。可如今也顾不得这许多了,还是先救下柳湘莲的性命要紧。

薛蟠一番言语,先不说宝玉如何想,倒是柳湘莲,紧闭的双眼竟留下两行血泪来,把薛蟠与宝玉唬了够呛。

管家忙喊了一直留在府里的大夫来,又是一番折腾,大夫出来时,柳湘莲已是呼吸平稳,口不再喃喃自语,已然有了好的迹象。

薛蟠这才放下心来,这一番刺激倒是没白费功夫。顶着管家一副不欢迎他的目光,淡定地同惊喜交加的柳家祖父告辞,薛蟠携着宝玉离开了柳家。

一路上,宝玉仍是有些羞恼,少不得替贾琏辩解两句,道:“琏二哥也不是故意算计湘莲,实在是尤二嫂子常催促他,他才应下的。”

薛蟠斜眼看他,“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如今连嫂子都叫上了,可见你们贾家是没将王家,没将我凤表姐放在眼里的。”

宝玉一时语噎,薛蟠知晓他天生便对女子多了一份柔软心肠,眼珠子转了转,提醒他,“别怪哥哥没提醒你,先时我在柳家说的那一席话,其实不过是哄湘莲的,并不作数。只是如今琏二表哥既然有意纳了尤二姐,还这般偷偷置房安舍的,若是叫凤姐儿知道了,怕是没他好果子吃。他且不要紧,那尤二姐怕是难逃一死了。你既然有心帮衬着尤二姐,那便闭紧你的嘴巴,否则将来尤二姐真的死了,便是你间接害死了她。”

薛蟠这一番连消带打的,反正他是尽了力了,也算是多少弥补了尤家两分。若是将来尤二姐之事被凤姐儿知晓,也别怪他薛蟠没提醒过贾宝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