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是苦的。”红恢复如常。扭头看向两人,“该走了,快点。别等雨下大。”
“雨,是甜的。”白永却学着红的样子,也抬起头如愿品尝到一滴雨水。但却得出了于红不同的结论。
白面鸮却少有地笑了......如果嘴角仅仅弯起一个足以忽略不计的弧度也算笑的话。
“你们两个笨蛋。在哥伦比亚,雨水的味道,取决于品尝者此时的心情啊。”
“嗯?”
白永和红两人对一眼,都能从各自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快到了。
再往前,桥的尽头是哥伦比亚的一个小工业区,跨过去后还有一段的密林,就到了码头。
“刷拉拉......”
雨,更大了。
第三十四章 所谓天灾
桥口。
几只丧尸正围着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啃食,咀嚼肉类的“吧唧吧唧”声,不绝于耳。
丧尸之投入,甚至忘记了旁边抱胸冷冷注视的红。
“这一男一女是为了保护那个小孩死的。”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口中不自觉地说道:“想不到,最后自己没有变成丧尸,反而被变成了丧尸的孩子所食。”
“白面鸮,你说,为什么这夫妻没有变成丧尸?”白永问道,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一对夫妻保护自家孩子,结果惨遭团灭的戏码。
可悲,但这一刻,如此惨案在泰拉大陆比比皆是。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们已经丧尸化,但是被人给杀死了吧。”白面鸮摇头道:“我们目前为止从未遇到过死亡后不变成丧尸的。除非是他们身为丧尸而死亡。”
“唉,何必管那么多。”红又狠狠嘲笑了一波自己的自作多情。一个冷漠的杀手岂可被这样的小场面给触动心灵?“随便找个厂房躲个雨,才是当务之急。”
主次,她还是分得清的。
这片工业区虽然是哥伦比亚工业区中最小的几个之一,但是钢铁与碳合金的出产量依然是这座城市之最,而中心市区距离它仅仅隔了一座跨江大桥,可见其重要性。
而一路上的见闻显然也说明,灾难来临时不少幸存者逃往这里,仅仅在路上就夭折了一波。
“呵呵,希望我们刚刚喝的不是酸雨。”红也罕见地开了个玩笑,似乎也是触景生情。毕竟人类对环境的破坏可以有目共睹的,而天灾也早就表现了大自然对人类的反击。
谁又能说明,始祖病毒不是大自然本身对名为“人类”这一物种的抵御?对地球这一有机体而言,人类可能就是所谓的癌,而始祖病毒,才是根治癌的要素所在。
“我们.....只不过想让人生活得更好。”白面鸮她平时看上去木讷,但并不是说明她傻。事实上她比谁都聪明。
红话里的讽刺她当然也听了出来。而她想当然地觉得这是再映射她们莱茵生命。
“......”红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样子。白永忙圆场道:“我们现在可不是讨论环保的时候。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两人不说话了,但是多少都有些悲叹。就这样雨中前行,三人的衣服彻底湿透,但也终于找到了一家供电厂。
“千鸟电厂?这什么logo?极电千鸟?”红抬眼看了眼这供电厂的昵称,吐槽一句后推开大门进到了厂房。
厂房里,各种工业设备三人也都看得不懂。白面鸮专业的是科技医疗领域,对工业也涉猎得不多。
“找个员工宿舍,然后洗下衣服就休息吧。”红开口道。自己的衣服早就溅射上了不知多少人的血,如今雨水一冲刷,血水轮着往下流,看得红也是一阵的恶心。
厂房直连着员工宿舍,路上的走廊还通往员工食堂或者什么休息室啊,办公室啊,储存室啊,杂物间啊云云。
“路上有尸体,有些地方还被清理过。有活人。”红刚走没多久就意识到了,而白永则还是对着一个又一个的陌生设备啧啧称奇。
白永的家庭,属于谢拉格的保守派家族。当年雪山事变,银灰雷霆般夺取了谢拉格的最高政权。从此喀兰贸易大行其道,整个雪国势力彻底洗牌。
然而白永的父母在雪山事变前就已离世,至于白永倒是对那个被称为银灰的执政者,非但没有仇恨,甚至还有着些许崇拜。
原因比较复杂,白永阅读过许多银灰的个人传记,对银灰的崇拜与敬仰除开他特有的人格魅力外,还因为白永也对腐朽的保守派感到失望。
谢拉格,他人眼中的“北方”极乐世界。海拔高,几乎没有出现过什么天灾。完全定居,甚至不需要什么移动城市。至于闭塞这点完全可以改变。
但是,白永却看得比谁都清楚。
没有天灾?
呵呵,那是因为最大的天灾就是严寒。
那深入骨髓的寒冷除了谢拉格出生的本地人外鲜有人能轻松适应。
这也就是谢拉格在喀兰贸易横空出世前显得闭塞的原因之一。
恰恰是因为闭塞,导致白永现在看到这样较为先进的发电设备都感到新奇。其实即使是哥伦比亚的本地居民,第一次看到发点设备还是那个熊样。
毕竟是工业设备,离老百姓还是挺远的。
白面鸮......不得不承认白面鸮是真的心大,这个时候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要不是白永和红的贴身保护,她可能根本活不过三天。
应该说早就在莱茵研究所里和塞雷娅一个下场了......
三人搜了厂房,又看了其他几个房间。入眼处有的只是尸体,一只活着的丧尸都没见着。但是也没见着活人。
本来红还不放心,还打算一个劲地搜。她总感觉不对劲。但是白面鸮已经连打几个喷嚏,一副发烧感冒了的样子。
红不得不妥协,在员工宿舍里找了个有内置卫生间的一个较大卧室后,把东西放了下来。
“这里就是我们休息的地方。下午四点前雨停了,咱们立即出发。过了这个点,即使雨停了还是等到明天。”红一边说着,一边把红色外套脱下,由于雨下得不小,导致红的内衣也湿了一大片。
老天是公平的,另外俩人也是这鬼样子。
“要不要我回避一下?”白永挠了挠头,毕竟男女有别啊。
白面鸮一听,也似乎想到了什么。脸颊浮现一片火烧云般的绯红色,看上去分外可爱。
平日莱茵生命里几乎都是女子当家,如今来了个男的,白面鸮还真有些不适应。
“你去哪都不安全。虽然我主观上挺希望你俩都出去的,但是出于安全,今晚咱们呆一块儿。”红瞟了眼白永道。还是那句话,她总感觉这建筑里有人,活人。
万一那人对红一行人有恶意,那么分散开来无疑是在给对手降低难度。
目前为止红本来就对敌人一无所知,什么数量,样貌,武力,意图,都不清楚。单单这样说,红已经落入了下风。
而红向来没有轻敌的习惯。为了所谓的隐私而把小命丢了,傻子才会这么做。
更何况,这可是丧尸末日啊!
第三十五章 踩雷
白永现在坐在足以容纳数个人的床铺上,一动不动活像个白痴。
他的外套也被两女收进了卫生间,主要还是能洗一下。一天到晚浑身是血的也不太好。
听到一墙之隔便是淋浴的声音,白永不由陷入了沉思。
至于想些什么就无需多言了。
而就在此时,门外突兀地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听起来,是在来回踱步?
白永怔住了,他与红一样,也早就意识到了这所建筑中有着活人存在。但是白永却没有第一时间觉得对方是敌人,心中还存着些许幻想,或许对方也是同行的幸存者。
白永能从莱茵生命组织起的死亡比赛中脱颖而出活下来,他的心理素质就已经比一般人要强上不少了。
但是要和红想比,那还是太嫩了些。红的战斗时间,以及个人阅历都是白永的好几倍。
因此在看待同一事物的时候,两人的看法也会有所不同。
“砰,砰,砰。”
门口那人似乎下定了决心,然后敲起门来。
卫生间内的淋浴声似乎让红和白面鸮一时之间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更何况,那敲门声也并不大。
白永看了看身上单薄的衣衫,这也是自己的内衣了。而武器也被放在一旁。红的匕首倒是被放在了这边,但是自己着实不太会用。
白永本来就不咋会搏斗,而且那匕首也是短得吓人,刀刃长度可能也就十到二十厘米,这种短兵器白永完全就是敬而远之的。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啊。
因此白永还真就犹豫了。直觉告诉他门外不是坏人,但是万一是呢?对方可是有着能够屠空整个电厂丧尸的能力,万一自己控制不住局面,现在卫生间里手无寸铁还一丝不挂的两女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怎么办?”
白永又沉默了。他也深知人心险恶,就算对方来时只想着寻求帮助,可看到屋内的情景临时起意了怎么办?
“喀嚓......”
敲门声突然停了,紧接着只听到门口一声脆响。然后在白永震惊的目光下,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谁!”
白永现在不得不站出来了。没有犹豫,更容不得犹豫。顺手抄起自己的弹弓,接着把“子弹”上膛。
这种弹弓运气好可以秒杀丧尸,但是打人可就悬了。的确打中了相当疼,但是打死人那一般是不现实的。除非欧到能一发打中敌人的眼珠,咽喉之类的部位。
白永目前为止也杀了不少丧尸了,但杀人?那还真没做过......就连刘胜都是白永亲眼目睹其丧尸化后才动手的。
门缝刚被推开一丝,门外的那人似乎也惊住了。接着那门又猛地一关,看得白永也是一愣一愣的。
难道对面的也怕我?
“里面,有人吗?没人的话,我进来了。”
门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听上去也就比白永小了个两三岁。
白永也是无语了,他刚刚又不是没说话,这人是选择性耳聋还是在自我催眠?
当门推开,站在白永面前的是一个身着十分破旧的男孩,看上去也就高中,甚至大学都有点悬。
手中提着一把鲜血淋漓的砍刀,砍刀的刀刃都锈了。和他唯唯诺诺的声音简直大相径庭。
白永本来想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然后用弹弓控制场面。毕竟在这样并不宽敞的空间内,这样的砍刀有时要比枪还骇人。
但是白永转念一想。万一自己后退了,那岂不是就给他传递了一个信号,就是说白永害怕了?
这样一来,士气完全就落入了下风啊!
一时之间白永就这样站在原地,脑中飞速运转。在他人看来可能是傻了,但其实白永已经思考过太多的可能性。
“你,是?”那少年见只有白永一人,稍稍就松了口气。虽然对方手中拿着一把弹弓,但弹弓顶个屁用。自己又不是没玩过。
“莱茵生命组织的参赛者。”白永沉吟片刻,搬出一个听起来较为nb的称谓。
没毛病啊,他还真就是去参加了。虽然过程并不是很愉快就对了。
“什么?”
没想到少年一听,震惊之情溢于言表:“是不是白面鸮在电视里说的,奖金百万龙门币的那个活动?”
“嗯?你也知道?”
白永又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的少年。嗯,明明是这样年轻,可能也就高中的样子。却能在灾变后的世界活将近一周的世界,很不一般。
的确,愣头青和圣母都在这一周内死得差不多了。能活下来的或许不是坏人,但绝不是好人。
白永?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我,我也是啊!!”
想不到那少年眼睛一红,眼泪夺眶而出。就如同见了亲人一样扑到白永怀里,一时之间一股浓郁的......气味飘入白永的鼻腔。
“*谢拉格粗口*你多久没洗澡了?”白永赶紧把那少年推开,就连白永都准备在两女出来后去简单清洗一下。
至少不会让身上满是血腥味。
但那少年身上可谓是血腥味,臭味,以及......一股奇怪的体味融合在了一起。闻上去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不会感到多好。
“我很早就辍学了。这次想参加那活动,挣个百万龙门币给我爸妈看看,我不是废物!!”
“我姐是哥伦比亚大学的高材生,她当时还算有空就跟我一起参加了。谁知道......”
那少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那个混蛋白面鸮闹这一手!她就是个疯子!!想把我们全杀了!!我姐姐就死在了那里面,就我活着出来了啊啊啊!!!”
哭到后面,哀嚎声听起来简直比丧尸还狠。但这似乎也惊扰到了卫生间里的两女。
“什么啊?”
白面鸮似乎还没来得及把衣服换上,仅仅是把卫生间拉开了一条小缝,然后就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探出头来。
她感觉好像听到有人提到了自己?
刚一探出头,白面鸮就和那少年对上眼了。两人都是一愣,空气霎时间凝固下来。
一秒,两秒。
“遭了!!”白永心道不好。果然那少年看到白面鸮的一瞬间有如见到了杀父仇人,提刀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去死!!”
不知是那少年的怒吼还是一旁白永的喝止声,只听这样一声气吞山河的咆哮,其中隐蕴着无尽的愤怒与怨恨。
第三十六章 同类?
“咔!”
骨头碎裂的声音。
没等那少年冲到白面鸮的身前,白永忙拉起弹弓对准他来了一下。高速移动中的目标白永也不敢托大,所以射击的并不是什么致命处。
但也够他疼上许久的了。
令白永震惊的是,即便是疼到眼泪花簌簌往下流。那少年也毫不在乎,疯了般继续前行,就好像有着一股意志,逼迫他前行。
可惜就是那么一下的时间,白面鸮已经躲回卫生间了。门一锁,那砍刀也砍不动。
一时之间房间里就只剩下白永和无能狂怒中的那个少年。白永心中冷汗不止,这白面鸮倒是选择了明哲保身,特么的把这个定时炸弹扔给了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那少年喃喃地说着,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一般。整个一男的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难道你就不恨那个女人吗?难道你没有被她坑得寻死觅活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