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旗军?”
星极挑眉,美目落在博士的身上。
“啊,凛冬她们组织的幸存者组织。人数上万,还有一颗乌萨斯军用卫星的使用权,在乌萨斯那边给我们控制局面。”博士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撇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亦或者,是在看着阿米娅入神?
“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血色时代之后,必迎盛世之景。”
星极像个老神棍,说话动不动就天命之类的,当然没人信这一套,只觉得这群神秘学家很nb就对了。
“不过,也不知道康疗中心那边怎么样了。是在联系不上就让红右手过去吧。”凯尔希一边抽着牌,一边从容不迫道。
她也就这会儿能闲下来了。今晚上过一晚,第二天又得去组织建设。
领导人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风光,这点阿米娅和凯尔希深有体会。
“临光在那,肯定没问题的。”
“嗯,临光是动辄能将冰河踏作齑粉的存在,对付干员猎手应该不在话下。”
在这一点上,博士和阿米娅出奇地一致。
“也是。”
凯尔希微微颔首,继续投身牌局。闲暇之余,娱乐还是很重要的。
“这监控没事我就关了吧,开着也是耗电。阿消和伊芙利特都不在这,断电了很难整的。”
博士这话说得自己也都害臊,偌大一个罗德岛摆在这,现在却还缺少些电力工人。
“关了吧。”凯尔希也不反对:“我看这天气肯定没谁会闲的没事出来踏青。”
“没准?”
博士的目光扫到监控器上,本来只是无意间的一睹,但却在目光锁定之时聚焦,被牢牢抓住。
“咋了?真有人这时候出来踏青?”
凯尔希诧异起身。
红只是慵懒地瞥了眼凯尔希,没再说什么。
赫拉格则是一边品着白开水,一边继续分析场上的局势。毕竟现在制造业受到重创,不可能天天有茶给他喝。
“还真有人,你看看。”博士见鬼似得起开身来,拉着凯尔希的手臂到显示屏前,指着监控画面里一个看起来颇为壮硕的人型道。
“这是......”
阿米娅仅仅是无意间扫了眼,目光却再也离不开了。
凯尔希的身子也在这瞬间僵住,动惮不得。
博士方才反应过来,脑海中兀然浮现出一个身影,就连他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监控画面的像素不低,每一片阴影都能被几人尽数看到。甚至是对方细微的面部表情都能被捕捉到。
只见在密布的阴云下,阴风阵阵,似有鬼哭狼嚎。又仿佛百鬼夜行,天降垂暮。
基建方圆几里空无一人,配置的监控器除了荒凉就拍不到别的任何东西。
而就在这样的诡异情景下,一个头顶三个犄角,身形一顿一顿,但又无比沉重的男性向着此处走来。
看到这画面的所有人......好吧充其量也就三个人,脑海中都出现了那样一个人影,那样一个传说。
干员猎手!
只见站在这这寒风刺骨的广场,干员猎手却身裹一件破破烂烂的外衣,一条围巾随风舞动,寒气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被他吸入呼吸道中,但他却毫不在意,依然以缓慢的速度向着中心基建而来。
“他怎么在这?!”
“他不是该在康疗中心吗?”
博士慌了,阿米娅也直冒冷汗,干员猎手的大名她可不是没有听过,清道夫死在他手上,红豆重伤,此外还有数不清的低星干员。
说好听点,那叫帮罗德岛清理库存。
说难听点,这就是当代人屠啊!
“他之前在声东击西。”
凯尔希倒颇为冷静,在短暂的震惊后她也重新理性思考了起来。
她压根就不相信在与康疗中心失去联系的这短短几个小时里干员猎手就把康疗中心整个血洗。
开玩笑,和平的象征临光在那,还有地表最强者闪灵镇守。五星干员数个,四星干员不计其数。
哪怕是当代杀神进去了都不敢断言能活着出来,就是红都不敢这样夸下海口。
结果呢?
干员猎手却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这是要强袭中心基建!
“果然吗......是声东击西。他真正的目的是袭击中心基建。我就说世界上哪来那么多怪盗基德。”
凯尔希自以为看破了干员猎手的意图,双手抱住并不丰满的胸部,宛然胸有成竹。
“现在怎么办?”博士扭头看向凯尔希。
“红?”
凯尔希看向正在学德克萨斯恰Pocky却被可可豆呛得咳嗽不止的红,但见对方摇摇头,表示拒绝。
“莫要误了大事,极一人可退万军,唯极一人足矣。”
星极似乎看出了凯尔希的意思,不等对方再说什么,放下手中的牌,如是说道。
“别硬来,现在基建的力量薄弱,硬碰硬可能真挡不住他。”凯尔希口头上是这么说,实际上已经默许星极去做了。
“主公大可放心。”
星极的嘴角勾起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
“天下如棋,一步三算。”
第一百三十九章 空城
冷风吹过空无一物的广场,相互摩擦着发出“呼呼”的声音。乌云密布在空中,阴沉得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哥莫拉沉默地走在路上,每一步的步伐跨得不大,但却无比地坚实,每一脚落下,都能将地面踩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他的眼眸里,隐隐闪烁着不定的画面。
不止何时起,他似乎有了一种幻觉。
最开始体现在板蓝根的竹鼠养殖场里,他把已经拔掉脑袋都竹鼠尸体看成了丧尸竹鼠,这是幻觉的第一次出现。
第二次,是被卡特洛斯围攻逃脱之后,他被青花推倒的那一刻。他眼中的青花已经开始模糊,竟然有一种不真切的朦胧感。
致幻气体吗?
不,致幻气体无法持续那么长的时间,而且哥莫拉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绝对是内部出了问题,而不是外物所致。
即便如此,他还是来了。
怀着那对罗德岛暴行永远无法容忍的心,饱含着仇恨与偏见,或许吧,罗德岛毁了他的一切,现在,他也将要在罗德岛最脆弱的时刻给予它致命一击。
一报,还一报......
“呵呵,塔露拉,还记得吗。你的三叉戟粉碎了我的战意,让我苟活。却粉碎了陈的仁慈,与她决一死战。”
“米莎,那审判词可是你教给我的啊......”
“霜星......看到了吗,狂风呼啸,诸位,都是英雄啊......还有骨爪......”
不知不觉,那名为复仇的意志火焰再度燃烧起来。
而路上所见到的,更是让哥莫拉心中鄙夷。
罗德岛这防卫措施跟纸糊得一样,他一路过来一个妨碍他的都没有。虽说按照计划,罗德岛的主要战力都被引到康疗中心去了,但作为核心的中心基建却好像人去楼空,这点根本说不过去。
“呵呵,留下一群老弱病残更好,这样我才能把过往的苦痛以千百倍偿还给你们!”
哥莫拉心中冷笑,摩拳擦掌。寒风凌冽,冻不住他的意志,身体内磅礴的能量,无不宣示着此行已然注定的结果。
几分钟过去,眼看哥莫拉就要进入罗德岛半径五百米了,而在黑暗中,他也看到了一个女子,从容地立在基建顶层。
“嗯?”
这宛若天仙的女孩全然不同尘世间的任何一人,绫罗绸缎也饰不尽她的神秘与美貌,末世的血色残阳不仅没有将她拖入绝望的深渊,反而促使她更加超凡脱俗。
“神秘学家,星极。”
哥莫拉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这种敌人是挺难缠,但是这次别说是星极,就是狼顾之鬼再世也拦不住他。
再进一些,哥莫拉却停下了脚步。
对方居然在弹琴?
不,那似乎是炎国的古典乐器。
只是哥莫拉没什么太大的文化,认不出来而已。
“戚,花里胡哨。”
哥莫拉非但没有被唬住,反而不屑地对星极竖了个中指。
紧接着,扯开喉咙怒吼一声:
“来者可是五星近卫星极?!”
“嘣!”
基建之上,星极的指尖跳动,面部煞是平静,好像再大的危险也掀不起她的一丝波澜。
手中乐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即便是远在几百米外的哥莫拉,也出奇地能够听到。
在听到哥莫拉声音的那一刻,星极睁开双眸。深邃的瞳孔下,隐匿着使人着迷的魅力。
当然,这套对哥莫拉不起作用。论魅惑,青花比星极更胜一筹。
“正是。”
她淡淡道。
“呵呵,老早听过你的事迹,想不到你还没被丧尸生啃了!”哥莫拉见星极回答,面露冷笑之色:“你今夜必死在此!”
出乎预料地,星极完全没有一丝惊慌的样子,反而笑而不语,那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智慧,最能装扮一个人。星极即使没有做什么,那由内而外控制不住散发出的气势,已经能吓到大部分人了。
这才是书香子弟该有的气势!
“你既然知天命,识时务,当初造孽时怎么没算到你等狗贼会在若干年后被我灭门!?”
哥莫拉现在说白了,根本没有跟对方谈判的意思,完全是在辱骂。
对,就是在辱骂。
别想着讲道理,还像文人那般儒雅,真正看了那种不共戴天的仇人,那是恨不得多长几张嘴只为能骂个痛快。
“我罗德岛奉诏讨贼,何谓之造孽?”
星极不急不慌,安之若素神色自若。
“哈哈哈......”
哥莫拉怒极反笑,笑到狂处,半跪下来猛捶脚下大地。
坚硬的地面竟然被其生生捶出裂痕,每一颗崩裂开来的碎石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怒火。
“三年前整合运动受人敬仰,是所有感染者们的希望。而你们却将其生生打碎,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天下感染者的未来?”
“现在好了,你们赢了,因为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整合运动一心为了感染者,到头来沦落到千夫所指的地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现在,血债血偿。此乃自然之理。”
“整合逆贼密谋篡党夺权,霸占乌萨斯龙门,何称为感染者?”
文绉绉的话始终能滴水不漏地将哥莫拉的话杠回去,单从这点来,星极绝对是罗德岛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自乌萨斯带头反感染者以来,感染者们处境每况愈下,度日如年,惶恐终日,不得安生!”
“我整合运动,万姓倾心,四方仰德,而你们却当了个欺世盗名之徒!”
“现在你想必也已经明理,为何强要逆天理,背人情而行事?”
“岂不闻古人云: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今我一人围你一城。谅尔等腐草之荧光,如何比得上天空之皓月?”
“呵呵,算了,当年你们没给我整合运动留活路,现在我又何必自我高潮。”
能把哥莫拉逼出这段话也已经是难为他了,一个没什么文化的人硬生生逼出文言文,就这样连星极都十分之一二都不及。
不过他也没多少不爽。
毕竟马上就能亲手宰了对方,就让她先嘴硬一会儿,到时候将对方踩在脚下的时候才有成就感。
第一百四十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厮本应为粗人一个,竟也在短短几分钟内懂得我等的言语。”
星极心中略微有些吃惊,她早就听闻过干员猎手那强到惊人的学习能力。没想到果真如此,只不过自己说出了只言片语,对方就摸到了自己的语言套路。
要是任凭此子生存下去,将来又是一代风流人物。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星极的确得说,哥莫拉有她的几分风范,至少在某些方面。
当然,星极不会把内心的想法尽数写在脸上,即便已是骇然,但脸上依然看做平古无波的模样,甚至......有点想笑?
“哈哈哈哈……”
“我原以为你身为整合余孽,来到阵前必有高论,没想到竟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整合运动表里不一,狼子野心,暗使驱狼吞虎之计,曾不若三千越甲可吞吴!以致社稷变为丘墟,苍生饱受涂炭之苦!”
“现如今丧尸当道,死者不得安生,其躯已为病毒所空。生者亦无宁日,正是天下人同仇敌忾之时,而汝等余孽竟不知悔改,本性难移。”
哥莫拉:“……”
很难想象,这样大气的话从一个女子的口中说出竟然如此慷锵有力,不是星极可能还真驾驭不住。
而让哥莫拉没有想到的是,这还仅仅是个开始,属于星极的表演,还远远没有结束!
“干员猎手之生平,我夜观天象,素有所知。”
“你世居瓦伊凡,父母于劫难中双亡,理当匡君辅国,何期反助逆贼,同谋篡位!”
“罪恶深重,天地不容!”
“你......星极,你……敢”!
“住口!无耻老贼,岂不知天下之人,皆愿生啖你肉,安敢在此饶舌!”
“咳咳咳……”
什么叫骂人的最高境界?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今幸天意不绝罗德岛,众国高端战力十不存一,而罗德岛却因祸得福,一举高就。”
“我今奉主公凯尔希之旨,兴师讨贼,你既为谄谀之臣,只可潜身缩首,苟图衣食,怎敢在我面前妄称天数!”
“皓首匹夫,未老先衰!身坚志残,苍髯老贼!”
“你即将命归九泉之下,届时有何面目去见死于你手下之冤魂义士!”
“我……我……”
“乱臣贼子,你枉活十有六七,一生未立寸功,只会摇唇鼓舌,助整合为虐!”
“一条断脊之犬,还敢在我军阵前狺狺狂吠。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草!
哥莫拉只感到血往上涌,浑身静脉逆行,每一个细胞都被气得发抖不止。若不是年轻气盛,这般倒也承受得住,可能还真得脑袋一歪被活活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