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经历过绝望的人根本无法想象那种感觉。就好像做一道用尽所有方法都无可奈何的数学题,被自己另辟蹊径给找到了门道。
而这数学题,做不出来可是会死人的!
没等白永兴奋多久,下一秒,突如其来的变故却将白永心中刚刚浮现起的喜悦击得粉碎。
只见那一直紧绷着的细线,竟然无故落在了地上,看起来已经没有人在拉着。
格拉尼出事了!
这是白永心中闪过的一个反应。原本想要立即下楼,然而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却徒然回荡在白永的耳畔,完全没有一丝防备。
那是......
白永身形稍稍一顿,脸色煞白,他自然是分辨了出来,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居然是女人的唱歌声。
擦!谁脑子抽了大半夜在这个鬼地方唱歌?
再联想到格拉尼之前提到那个跳楼而死的女干员的传说,白永一时之间心中犹豫,不知是否该下去。
白永怕了吗?
毫无疑问,怕了,怕得要死。
要说这唱歌声跟鬼没关系,恐怕鬼都不相信。那音色根本不是白永所熟知的任何一人。
这下,真的麻烦了!
想到松开的细线,以及楼底下一言不发的格拉尼。白永心中不祥之感愈加浓烈,最终把牙一咬,转身下楼。整个人上来单单只看了一眼,甚至没有呆得超过一分钟。
“格拉尼!”
刚一下楼,只见格拉尼瘫倒在墙角,瑟瑟发抖,见到白永的一瞬间竟也哭出声来。地下细线不知为何断裂开来,恐怕这就是它未能绷直的原因。
第一眼看到格拉尼无事,白永心安了半分。便开口问道:
“刚刚这里发生什么了?”
“我......我不知道。我刚刚一直站在这,突然这线就断了。我还......我还听到你去的楼上,传来有女人唱歌的声音.......”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谁是鬼?
两人面面相觑,心里发毛。恐惧之色溢于言表。
这诡异的桥段,无论是白永还是格拉尼都是第一次见。第一次本应该是美好,但要放在撞鬼这方面,谁都不想来上一遍。
“这次别怕,还是站在这里,千万别松开。”
为了稳定人心,顺带给自己壮胆。白永只得表率出来,咽了口唾沫颤声道。话音落下,自己战战兢兢地重新将细线拉回,放到了格拉尼手中。
折取另一条线段,再次绷直。白永有预感,这一定就是生路!那女人的歌声,兴许就是对方胆怯的表现。
为能逃出去,如何也在所不惜!
“我等你。”格拉尼信誓旦旦。
白永微微点头,随即重新靠着墙,把线绷直,然后拉上楼去。确保一路下来,线都能时刻紧挨着墙壁,且不会因为摩擦而断裂。
只要细线还在悬空,就说明格拉尼还在那里!
有了上次的经验,白永这次更加小心了起来。虽说不知道之前细线是为何断裂的,但是同样的巧合绝不可能发生第二遍。
或许单纯是摩擦导致的断裂,毕竟这种纤维并不能承担过大的力道。亦或许是“鬼魂”的警告,但是,这些都不能成为白永前进路上的阻碍。
倚着墙,白永逐渐看到墙壁上那熟悉的“3楼”,不同以往,这次却是脸色一喜,要不是害怕出现计划之外的变故,可能速度还要加快。
然而就在白永以为走廊中会空无一人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白色身影突兀地映入白永眼帘。
这是......
白永惊骇欲绝,正欲逃跑,然身形一顿,瞳孔放大些许。
那白影并非鬼怪,而是头发......而且这样白色的长发,呈现出的是健康的柔韧感,而非苍老腐朽的银白。
格拉尼的长发?!
白永身体猛地一颤,抖个不停。魔怔了般嘴唇哆嗦着后退了几步。
扭头看向手中细线,顺势望去,竟然一直是绷紧的。在这个角度,自己看不到楼下,只能瞧见楼上的个别部分。
如果......那是格拉尼的话,现在拉着细线的又是谁?
寒气,从白永的脚底升起,直窜向天灵盖,并顺着血管流经白永的每一个细胞。
什么干员的勇敢,无畏。统统被抛之脑后。现在的白永,不过是一个最最普通的求生者。
白永不敢前进,更不敢下楼,只能僵直在原地,憨憨似得进退两难。而在他的身边似乎都能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就在此时,那楼上的“格拉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个恍惚间,竟然走了过来。
两人目光对视,愣了片刻。
只见那也是格拉尼,没有戴骑警的警帽,而骑兵枪却被她拿在手中。
要知道,自己刚刚遇到的格拉尼可是没有带骑兵枪的!
有鬼!!
“白永!!”
格拉尼惊喜叫道。
“你!站那别动!”
出乎她意料的是,本应欣喜若狂的白永现在却见了鬼似得,握着把手不敢动一步,看待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看待什么绝顶恐怖的东西。
开玩笑!
要知道她为了找到白永,可是翻遍了整个第四层的!
不同格拉尼,白永现在的心中大骇,脑子中几乎不能冷静思考。最后有些结巴地指着格拉尼:
“你......你......过来!”
格拉尼虽然不解,但还是拖着骑兵枪,一步一顿地走了过来。英姿飒爽,正如白永记忆中一模一样。
“别别别!太近了!”
格拉尼还没反应过来,故所以显得有些神经大条。在靠近白永几步之内之时,白永炸毛般跳了起来,差点脚下一崴滚下楼梯。
“怎么啦?白永?”
格拉尼要说不懵是假的,但见白永现在看待自己犹如看待洪水猛兽般的表情,她还是稍稍克制了下,没再往前。
“你跟我下楼!”
白永说着,取出弹弓,几乎是以对待丧尸一样的必杀,瞄准着格拉尼的头颅。
生怕这个“格拉尼”突然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举动。
不怪他太神经质,只是眼前的一幕真的是把他吓到了。
他发誓他长这么大,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恐怖的情景。虽然没有血腥,但是比什么鲜血内脏都要渗人。
见白永如此,格拉尼的脸色终于变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个格拉尼所体现出来的样子更何白永记忆中吻合。但是惊慌之下,白永也不敢贸然做决定。
天知道自己的眼睛会不会欺骗自己?尤其是在这样的超自然力量面前,人的心理防线,实在是太脆弱不堪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格拉尼最终还是顺应白永的意思,走下楼来。
其结果就是......
“什么?!”
白永傻了。
两个格拉尼也傻了!
没错!
现在的情况就是,有两个格拉尼!其中一个手持骑兵枪,眉宇之间尽显英俊气概。另一个战栗不止,完全吓破了胆。
有鬼!!
白永不顾看傻了眼的两个格拉尼,自己一个劲地后退。直到靠到窗玻璃边,雨滴可以如刀子般刮在脸上时,这才停下。
两个格拉尼!
是其中一个是鬼?自己刚刚遇到的,还是这个没带骑兵枪的?
还是说......
两个都是鬼?
恐惧,在蔓延,绝望,亦然滋生。
这一刻,信任轰然崩塌。
只见手持骑兵枪的格拉尼把牙一咬,事情的来龙去脉瞬间被她想了个明白。即便自己心中同样畏惧不已,却依然抽出骑兵枪,对准眼前的“自己”。
“呜呜呜......”
没有骑兵枪的格拉尼抹着眼泪,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白永这边。
这样一个问题摆在白永面前,怎么办?
见那个格拉尼即刻就要一跃而起,结果另一个“她”。白永忙抽出子弹,拉上弹弓。
“咻!”
一发子弹过去,虽然在白永的刻意留手下,并没有打中。但也使得格拉尼的身形停下。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白永。
“抱歉,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你也会这样做的。所以请理解我。”
白永沉声,呼吸紊乱。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知道,必须要让眼前的两个格拉尼达到某种制衡状态。
否则如果自己大意,让真正的格拉尼死在假“格拉尼”手中,自己就无处可逃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破局
走廊里,三人对峙。
没人说话,但神态各不相同。
手持骑兵枪的格拉尼脸色不善地看着那个掉眼泪的格拉尼,虽然其中也有淡淡的恐惧,但是却被隐藏得很好,白永也没有看出来。
至于跟着白永在无限回廊里挣扎了大半天的那个格拉尼,则是无助地坐在地上,把目光投向白永,看样子是寄希望于白永能为她出头了。
奈何,白永听闻过太多这样的事情。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没见过鬼,难道还没听过吗?
“如果那个格拉尼想要动手,可能在刚刚的无限回廊里,我就已经死了。但是她却没有。”
“这样看来,谁又是假的那个呢?”
走廊里漆黑一片,按理说只有白永能看清方向,就连拿骑兵枪的格拉尼都是借着窗外微不可闻的光芒和时不时夹杂在雷雨中的闪电,才能看清丝丝的轮廓。
而在这样的环境下,白永的思维也不得不飞速运作起来。
这场游戏,赢家才能得以生存,而败者,食尘。(迫真)
“现在主动权应该是在我身上。那么,想想小说里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怎么应对的吧?”
白永额头划过几丝冷汗,殊不知那手持骑兵枪的格拉尼也是如此。
用一把武器指着“自己”,是怎样一种感受?
格拉尼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毛骨悚然!
而这一刻,似乎也只有白永可以做主。不然即使是贸然杀了眼前的假格拉尼,恐怕自己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我现在要问几个问题,只有真正的格拉尼才知道答案。”
白永沉吟片刻,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然而对于谁真谁假这方面,心中却已有了定数。
现在,只不过是确认一下而已。
“你问吧!”
两个格拉尼都信誓旦旦,只是一个自信阳光,另一个看起来分外胆怯。
“第一个,格拉尼的作战记录是什么?”
白永抛出一个自己也不敢说绝对答案的问题,却见两个格拉尼同时开口:
“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的爱情史!”
这种东西放出去,一般是个人都不会觉得这玩意是作战记录。只当会是某种爱情篇。
然而只有真正熟悉她的人,才知道那所谓的爱情史,实际上是叙拉古各个家族间爱恨情仇的战争史。
包括被当成杀戮机器培养出来,后来被当做棋子的拉普兰德。以及惨遭灭族的德克萨斯。
说是爱情史,然而却是21禁的级别,人性在其中被体现得淋漓尽致,而拉普兰德的几场经典战斗也重现其中。
当然,这些只是凭借拉普兰德的口述对其历史进行的还原,当年那尘封的真正史实,恐怕已经无法考证。
这次,两人都答对了。
白永的眉头一皱,如果这都没有露出马脚,那可就难办了。毕竟不了解格拉尼的人绝大多数都会以为她会选择观看王维娜和因陀罗的战斗。
推进之王维娜,推进之,王维娜。(确信)
“第二个问题。”白永竖起两根指头,然后吐出一句字正腔圆的哥伦比亚语:
“Creeper?”
“Awwwwwman~”
(此处省略一首歌)
见两人几乎是合唱着完成,即便是观察其唇语,白永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这下,难度就大了起来。
“第三个问题,玫兰莎怀孕多久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绝对只有白永,格拉尼,玫兰莎安塞尔,以及闪灵才知道。
如果当年自杀的女干员真的化作鬼魂,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知道这个。
“一个月。”
“一个月。”
两人的答案出奇得一致,这下,白永也难办了。这样的情况,换谁来都觉得棘手。
“第四个问题,格拉尼的座右铭是什么?”
“懦夫在未死前,就已经死了许多次。勇士一生只死一次。”
......
两个格拉尼,就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时间白永也感到有些束手无策。
但是,一个别样的想法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咳咳......”
“最后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