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不要钱?”
“烟草不要钱?”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破烂的木门被推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乌萨斯男子。棕色毛发,眼神锐利。一进门来,黑胡子和年轻人都闭嘴了。
“水熊,你又迟到。难道还不清楚这是性命攸关的时候?”年轻人脸色不善道。
“如果如此,我会带两包烟去你的葬礼。”
被称为水熊的乌萨斯人,推开木门却没有关上。他也就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
“关门。”
黑胡子和年轻人微微皱眉。异口同声道。
水熊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反而将木门敞得角度变得更大了一些。
“又不守计划,你这人从来不按计划。”黑胡子语气不善了起来。同时把手放到步枪的扳机上,有种质问的味道。
这几个家伙也自知他们所做的事情并不光彩。
“恰恰相反,我是来成全你们的。既然计划里早晚要杀凛冬,为什么我们不用一个更保险的方法?”水熊说着,给门口让出一条路。
“你想说明什么?”年轻人说完,把烟头扔到烟灰缸里。同时也从脚边抄起一杆手枪。
可以说,只要水熊稍稍有轻举妄动。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对自己的同伴痛下杀手!
“我只想,给你们介绍一个外援。绝对可靠可信赖的职业杀手。”
水熊话音刚落,又有人进门了。然而仅仅是听到脚步声,黑胡子和年轻人瞬间从自己的位子上弹起来,摆出战斗的姿势。
或许他们还在为自己的机警和训练有素感到自豪,但事实上,如果来者愿意,甚至连轻微的脚步声他们都不可能察觉到。
“咔咔......”
各种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气氛转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嘿,别紧张好吗。让我们认识一下,这个一次性杀手,拉普兰德。”水熊说完,来者也站到了屋子的正中央。
那是一匹白毛的狼,至少,不知道多少年前她的名号威震叙拉古,是无数家族首脑的噩梦。
只是当今的她,落魄了许多。身上穿着的衣服开始逐渐减少,以至于寒冬之中,依然单薄。她的毛色也粗糙了不知道多少,呈现出与年龄和性别不匹配的落寞。
“那是,双刃剑吗?用冷兵器?”
“鲁珀族?这里怎么会有鲁珀族?”
黑胡子和年轻人都被吓到了。哪怕水熊一个劲地安抚着他们,也不能减轻他们的恐惧。
“喂喂,我可是把我干了好几票赚来的票子拿来帮她付完账,她才肯出来帮我们一手的。别这个样子好不好。她说她只会帮我们杀一个人。”
显然,水熊的话没有起作用。
“你请一个该死的感染者bz?真不敢相信在我们弹尽粮绝的情况下你还敢出去挥霍。”
“有一说一,她在床上带来的价值可比战场上大得多。水熊你还是脑瘫了,根本没有发掘出女人的真正价值。”
你以为这只是单纯的口嗨?
那真是太单纯了。
这伙乌萨斯人在测试拉普兰德的底线,如果可以,他们毫不介意把她搞上床去。
灾变前或许不敢,毕竟秩序尚存。但灾变后.......什么法律科条都见鬼去吧!
“你们思考是用下半身还是脑子?”
很显然,只有水熊知道拉普兰德的实力。一直在调和场上的气氛,只可惜有两个作死的白痴,他也无奈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拉普兰德没有出手。她似乎注意到了笼子里倒下的匹特拉姆男子,没有等几人开口,就径直走过去。
“矿石病晚期,极度恶化,血液中夹杂的源石已经渗透到体表上。很快就要死了,成为一堆死寂的源石造物,一个感染源。”
“.......我改变主意了。”
拉普兰德背对几人,冷冷开口。
“......”
黑胡子将枪口对准拉普兰德的后脑勺,笑道:
“很遗憾,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或许有个道理,我可以告诉你。”
“在这个世界,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拉普兰德抢先一步,将话说完。黑胡子一愣,将枪口偏向拉普兰德的脚踝就要扣动扳机。
“去陪他吧。”
然而仅仅是一个微小无比的动作,他便感到一股没来由的心悸。而拉普兰德突然转身,一匹黑色的狼在刀光剑影下现形,嚎叫着撕裂了他的皮肤。
同时,另一匹白色的狼也转瞬间碎裂了年轻人的脊骨,仅仅是一个照面,两个乌萨斯人连枪都没来得及开,就丧命此处。
黑白双狼很快消散在了空气中,只有血泊中的尸体说明刚刚发生的那事不是幻觉。
或许身经百战的他们犹豫了那么一瞬间,就是那么可能一秒都不到的时间。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我......我付过你钱......你答应过帮我......”
水熊已经吓傻了,想跑又不敢跑,就只是瘫倒在地上不停地哆嗦。
“嗯。”
拉普兰德微微颔首,从他身边经过。甚至她的尾巴,还不自觉地扫过水熊的肩膀。
她来到笼子前,看了眼昏迷中的男子。心里,默默说完行话:
“我,拉普兰德,给予你仁慈。”
紧接着抡起一剑!子弹都无法打穿的皮肤被拉普兰德轻松刺破!那匹特拉姆男子终于彻底不动了。
紧跟着,就像是回应她所说的话一样。男子的尸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源石,那速度甚至超过了他尸变的速度。
做完这个,拉普兰德才转身往回走。
“你付给我钱,所以留你一命。”
只见,她看都没有看一眼水熊,向着楼梯口走去。水熊战战兢兢地从血泊里摸来一把手枪,接着抬起来,对准拉普兰德转身下楼的身影。
只要他开枪,子弹就会射出。哪怕拉普兰德大意了一下,她的肩膀就会被射穿。
你杀我同伴!还想安然离去!?
这一刻,水熊全然忘了黑胡子和年轻人对他恶语相向的事情。只记得拉普兰德犯下的罪孽。
就在他即将开枪的那一刻,不料拉普兰德侧过头,留给水熊一道侧颜,而平瞥下,两道目光相撞。
不知为何,水熊的心中升腾起一股来自灵魂的恐惧。那股恐惧几乎在毫秒间,击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仿佛看到,一段史诗,一段神话!他仿佛看到,一条真正刺骨的狼。
而就是这么简单的恍惚,他的背后传来无意识的呻吟。他惊慌着刚要爬起来,只见两只乌萨斯丧尸已经压了过来,咬破了他的皮肉,咀嚼起他的肢体......
“啊啊啊啊啊!!!”
这一刻,惨叫声响彻云霄。
拉普兰德刚出建筑,周围赤旗军的巡逻队已经找来。七八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重装近卫狙击应有尽有。
然而都不敢靠近拉普兰德哪怕一步。就只能看着她走远。
不久,楼里窜出两三只血肉模糊的乌萨斯丧尸。
这时,才枪声大作......
.......
切尔诺伯格行政局。
已经回到切城多日的凛冬很快也得知了消息,灾变下律法缺失,的确是个很大的问题。
哪怕很多人默认都是遵守乌萨斯帝国过去的法律,但是也有很多不法分子仗着所谓“国家已亡”的条件,四处作奸犯科。
“看来......赤旗军需要新的法律啊。”
凛冬心里掂量着,不自觉抬起头看向旁边的真理。
真理被她看得发毛,低头看书也浑身不自在。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行政局。
而此时的凛冬,思绪已经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第三百章 新法律
冬日的严寒,沿着风雪覆盖了切尔诺伯格的每个角落。但凡可以见到白色精灵的地方,都能看到一片容光焕发的白。
漫步在街道上,仿佛置身在童话世界。
赤旗军仅仅占领了切尔诺伯格的部分土地,大都是居民区。但是这也足够消化。
大量的佃户和灾变前的商人手工艺人暂且不说,他们都被停职了。而赤旗军所掌控的粮仓和军火库似乎也足以熬过这么一个寒冷的冬天。
但如果说有什么比此时的钱更加值钱,回答必然只有一个。
那就是酒,什么都可以。维多利亚的葡萄酒,炎国的白兰地,或者乌萨斯本土的伏特加。
人们驱逐寒冷又多了一种方式,那就是一醉方休。
而今日,必定是不凡的一日。
赤旗军内部势力纷杂,但是大致可以分为两派三部,分别是主张消灭丧尸,扩大安全区注重民生的主和派,一方面是主张向外扩张,光复尽可能多乌萨斯国土的扩张派。
三部,分别指的是军部,政部,以及民事部。军部和民事部互不干涉,但是基本都听从政部指挥。
作为首脑的乌萨斯学生自治团稳稳坐在政部,但是其内部也是分歧不断。
后勤部长树灵,和文宣部部长真理,两人都是是坚定的主和派。
军方代言人坚雷默默站在扩张派。
凛冬虽然没有明面上表明派系,但是隐隐还是比较赞同扩张派的。
当然,涉及管理层的人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大方针上的矛盾,根本不可能轻松解决。
而这一天,民事部经由各派支持,通过修正乌萨斯帝国原有法律,颁布《赤旗军民约法》。
这部法令主要有真理着手进行修改,而它区别于乌萨斯帝国原法律的根本之处在于。
它肯定了感染者。
列举如下:
《赤旗军民约法》第十二条规定,任何人,任何组织,不得以任何形式歧视矿石病感染者,同时也不得以任何形式对矿石病感染者进行不公正待遇。
《赤旗军民约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感染者与公民享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同时会针对感染者的特殊情况,进行特殊的处理。不允许再出现灾变前那样的不公。
此法一出,赤旗军上下一片哗然。
律法科条不多,毕竟真理也考虑到很多因素,尽量以很少的话语涵盖了,教育,经济,婚姻,刑事等方面。
但是涉及到感染者的因素,可谓是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因为!这很可能是世界上第一部 宣誓矿石病感染者与普通人拥有相同地位的平等宣言。
如果,赤旗军有朝一日会成为一个政权。那么很可能,它将开拓泰拉世界的先河。
第一个不再有任何歧视存在的国家!无论是男女两性,矿石病与否,种族如何。都不会有任何歧视存在!
尽管,在这个世界上。尤其是民族主义浓厚的乌萨斯帝国。这样的法律看起来很是不可思议。
凛冬在过手真理的草稿时,都对其中部分条目惊呼不已。但是出于她对真理的信任,那些项目得以保留。
于是乎......法律这样颁布了。
谁都没有想到,这部法律究竟在泰拉大陆的历史上留下了多么浓墨重彩的一笔......
夜间,入睡前。
沃尔泊族的坚雷小姐已经不是第一次坐在这张舒适的绒毛大床上,此时的她,望着自己身前一台座机电话久久出神。
许久,她抬起话筒。指尖缓缓按下那一串数字。
“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正当坚雷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准备挂断时。终于,电话接通了。
“阁下哪位?”
“玛卡洛夫,是我。”
“......噢,坚雷......天哪,真的难以置信。终于听到你的声音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
电话那段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听到对方语气里浓浓的思恋和担忧,坚雷一时间感到双眼被什么模糊了,但是必须强忍下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忘了,应该称呼代号的......教条。”
玛卡洛夫,代号教条。坚雷的已婚合法丈夫,两人彼此相爱已有数年之久。
“嘿,这些天我一直在处理卢桑基亚的事情,你绝对想不到!卢桑基亚里藏着什么!”
“我可不管你知道了什么......答应我,别玩脱了。我只想在这一切结束后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至少不必整日担惊受怕。”
“噢天哪,相信我吧。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暧昧的情话,所以就直话直说吧。这条信息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我对天发誓,这不是专门取悦你而说的,这也不是见鬼的军事机密。”
“那就告诉我吧。希望你的玩笑话和去年情人节那天晚上一样好。”
“整合运动,黑潮部队,以及,乌萨斯帝国军部档案馆里已经被认定死亡的,一个将军。相信我你一定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他跟一个已经叛变了的黎博利曾称兄道弟,他被人称为。”
“爱国者。”
“他还活着!而且几乎成了卢桑基亚的土皇帝!宝贝,这难道不是一条大新闻吗?”
“呃......整合运动?据说当年在齐拉里他们的术士部队甚至把乌萨斯武装军给打了个落花流水。这么凶残的,你还能谈笑风生?”坚雷有点难以置信:“而且我认识很多乌萨斯的传奇将领,但我确信没有任何人会叫‘爱国者’。”
“至少,我认为这名字蠢到家了。”
教条等坚雷把话说完,这才开口:
“那是当然,因为爱国者是他加入整合运动以后的代号。等你从那该死的切城出来了,一定要来看看。而且,而且这里真的是一个理想之地。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朝一日我们退役了,可以生活在这里。”
“等等?我记得卢桑基亚以前不是一个集中营中的集中营吗?”坚雷愣了愣。有些不解。
“那是以前了。你永远不知道现在这里究竟有多好,没有丧尸,没有歧视,噢,甚至你可以在这里找到久违的娱乐项目。当然,地方不大,能供给的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