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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庄园》TXT全集下载_17(1 / 2)

在场的各位都不是傻子,这种场景一看就能明白——里面有超然人能力暴动了。

如果没有猜错,暴动的人应该就是可以凝结冰雪的雪茗和驭风的秋芥俩姐弟,也难怪渡鸦看不见里面的样子,这雪虐风饕的,换成真正的上帝来也不一定能看得清。

好在塞壬的反应足够快,他几乎是瞬间就跳脱出夺门而来的第一道风雪的洗礼,本能驱使他把力量灌输全身,他瞬间冲进放映厅,艰难地在呼啸的狂风和纷飞的大雪中寻找始作俑者的身影。

在这样声势浩大的场面里,寻找暴走的本源不算很难,一般风眼的正中间就是。

尖锐如同刀刃的雪块急速与塞壬擦身而过,每一刀他都能依靠经验和多年训练练就的身手堪堪躲过,没有惹他分神过多。

不清楚到底是操纵冰雪的雪茗还是操纵风啸的秋芥在疯狂地攻击不速之客,反正塞壬这下是真切感受到了他们放肆的敌意。

所以说他不喜欢小孩。

情绪不稳定,爱意气用事,固执,不见棺材不掉泪,这是当年他对这俩姐弟的第一印象。即使他们看上去的确很乖,但遇上难以适应的负面事物时难免失控。

哦,对了——在失控这件事上,他们果然一如既往,这些年一点长进也没有。

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声音在塞壬脑海幽幽响起——杀了算了,烦死了,杀了他们事情就可以毫不费力地完美解决。

塞壬讨厌麻烦事。

另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却坚决地打消他幽森晦涩的念头——不行,他们只是拥有弱点的背负创伤的普通人类,你要对他们有点耐心和信心,他们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小辛讨厌塞壬讨厌麻烦事。

风眼里的气温可真低啊,但这足够让他从嗜杀的混沌里清醒过来。

塞壬已经抵达了那两个孩子身边,恢复平静的他默默收回即将按在男孩后脑勺的手,并拂去手掌里灌满千斤足以一下按爆对方脑袋的力量。

他静默地看着他奋力挣扎亦步亦趋走向姐姐的费劲脚步,犹如介于世界之外的某种灵体。

男孩的手臂用尽全力往前伸展开去,他竭尽所能地想触碰到姐姐,并努力尝试用自己的风控能力去包裹住姐姐的冰雪,降低对周围事物的伤害,但效果显然不太理想。

相对暴动了能力的雪茗而言,他太弱小了。

这个时候秋芥应该做的事是拥抱和安抚能力失控的姐姐,可他太弱小了,在现实面前,他的一切认知都在秩序中崩溃。

奋力到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做到,什么也没做好。

秋芥步履维艰,再多一步也迈不开去。

塞壬在暴风雪中岿然不动,犹如一根砥柱矗立在旁。他冷眼望向半梦半醒越发狂化的雪茗,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四年前那场雪崩事故,他的脑海闪过无数张画面——在滑雪场没站稳摔了个底朝天的小辛,因为他无情嘲笑她而气冲冲滑过来殴打他;雪茗和秋芥随和的亲生父母得知他们的来意之后为了表示感谢而送上香浓醇厚的热可可;因为工作出了突发状况要在暴风雪之前赶回城市的父母将小朋友托管给他们,小辛和姐弟俩玩得很开心;没来得及躲过雪崩被埋,彻夜搜救被挖上来的、被冻得浑身泛紫的……辛系。

一块不明物体从出风口迅速向塞壬的脑袋砸来,打断了他的回忆。塞壬抬手轻松接下,摸了两把后发现是一把/枪,渡鸦给辛的麻/醉/枪。

“你在发什么呆啊!?赶紧给我把事情控制住!提姆已经联系儿童保护机构和他们的养父母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小辛身披乔纳森的外套,不惧寒风站在大门口,单手插腰,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指着塞壬,稚幼的圆脸坚定地摆上颐指气使的表情。

见他毫无反应,某人又提高音量:“你敲晕也好用麻/醉/枪也好,赶紧让他们停下来!嗯……一视同仁,两个都弄倒!快点!听得到嘛!?”

坚持晨跑带来的好处之一——肺活量巨大。

辛系这气吞山河的音量真是要炸掉他的一只耳朵了,她是不是忘了他们耳朵上还挂着可以实时通讯的同传耳机啊,这个白痴。

心里吐槽归吐槽,塞壬的动作从不含糊,他眼也没抬,一枪一个,麻/醉/弹精准地命中两位小朋友的后颈。

风暴瞬间停息。

身材颀长的男人把枪扔回给辛系,悠悠走到已经晕倒的姐弟俩身边,一手卷抱一只,姣好的面容皱在一起,平淡的语气仿佛自说自话般从每个人的耳机里传出来:“你真的好吵。渡鸦不该给你耳机的。”

敢嫌她吵?!哈!他刚才看上去差点就要进入【无主混沌】了,要不是她及时砸醒,他现在还不知道做了多少后悔事!还敢嫌她吵?!

趁着辛系没来得及发作的空档,塞壬又道:“以及,干得好,乔。”

“啊?”

乔纳森摸不着头脑,他做了什么吗?明明他在塞壬推门之前就“挂机划水”了啊!

某个刚准备开喷的大喇叭倒是立刻反应了过来,她仿佛忘记了自己刚才摩拳擦掌想教训塞壬的愤怒,转头笑眯眯地对乔纳森真诚道谢:“哦!对!谢谢你的衣服。”

蓝光A2S小队之间的默契实在不知所谓,变脸堪称光速级别,作为夹在他们之中唯一的正常人,乔只好礼貌地回答道:“不客气。”

第23章 -022- 太阳花和

三人得手后飞速离开这个天然冰窖,塞壬左手姐姐右手弟弟抱在身体两侧,遥遥走在最前端,那姿态,只能用健步如飞和举重若轻来形容。

只是苦了两个小朋友被颠来颠去,待遇还不如两卷地毯。

天文馆周遭的超然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消失了,只剩他们几个。

提姆把车开到天文馆门口,刚打开后座的门塞壬就把昏迷的俩小孩给扔了进去,其手法之粗暴,表情之嫌弃,简直溢于言表。

乔从后赶来,没看到本应该坐在副驾的自家领导,转头问提姆道:“渡鸦先生呢?”

“和特殊办事处的警官去抓嫌犯了,他想弄清楚这件事是谁在背后操纵,说是怎么样也要去碰碰运气。他还说,接下来的事可以放心地直接转交给乔你来安排。”

小辛忍不住吐槽:“难怪他刚才一直掉线……”

乔没理她,他自觉地接过领导交过来的棒子,利落地说道:“提姆,你和辛还有塞壬先去极光科研分院,通知希斯为雪茗和秋芥做全身检查。至于福利机构和他们的养父母,也让他们改道去那里等着。我会处理这边的善后工作,并和渡鸦先生会合。”

命令下达,大家迅速执行。

“明白了。”提姆点点头,转身坐回车里。

“晚些见。”塞壬任劳任怨,自觉把舒适的前座让给辛系,自己凑合着把两个小孩往里推推坐了下来,顺带帮他们把安全带扣好,等待出发。

小辛扒下自己身上乔纳森的外套还给他,道完谢说完再见之后,乔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叫住了她。

“等等,有个东西给你。”

乔纳森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个在黑夜里看不出具体模样的深色小挂件,拇指轻轻揉了它两下之后送给了她,他语气莫名其妙变很温柔:“某个人让我送给你的礼物,他说,感谢你当时没有伤害他的猫。还有,欢迎再去纽约,他十分愿意邀请你去百老汇看音乐剧。”

小辛伸手接过挂件,脑子还没转过弯,下意识道了声谢就钻进车里。

车子开出三分钟后辛系才从“乔纳森怎么会对我那么温柔?他到底吃错什么药了?我手上这个挂件究竟是个啥?谁送的?我也没虐过猫啊?”的疑惑五连中缓过神,她打开室内灯,终于从充足的光线里辨别出了这个挂件的具体样子:一只用黏土手作的斯芬克斯无毛猫,他浑身黑如深夜,双眸流露出剔透的蜜黄色,神态看上去像极了优雅的贵族少年,清澈贵气。

小辛恍然大悟,脑洞迅速被陨石撞开,富有深意地“哦——”了出来。原来乔纳森那副让她觉得又心慌又莫名的温柔不是对她,而是对挂件背后所代表的的那位仁兄。

哈!她早在曼哈顿的时候就觉得他和斯芬克斯之间暗暗流动情绪不一般了!原来他们早就……早就!!!

猫鼠之间暗度陈仓的故事辛系暂时不去深究,乔纳森一个在红光大染缸里工作了这么多年的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斯芬克斯送来的这个挂件嚒,其中的奥秘还需要她多动动脑子破解。她和那位传奇大盗也就只有一面之缘,自己还让塞壬威胁过他的性命,他真能一点儿不计较还给她送礼物?这种以德报怨性格的猫,还真是少见。

辛系想着问题,手指不停地揉着玩偶的眼睛和耳朵,既然这玩意儿是通过乔送给她的,那就没有可能是有害物质,她可以安心收下。可她不相信斯芬克斯那样狡兔三窟的人物会用这种可爱的小挂件对她示好,这是很没有意义的。

或许……或许……他在提醒她些什么……

“这是什么?”好奇宝宝提姆打断了她的思路,但辛系本身也是随便猜猜,所以即使被打断也没有太懊恼。

“一~只~猫~”小辛把挂绳捏在手里,举到他眼前。

红眼睛男孩对上蜜黄色的猫瞳,不禁心惊肉跳,赶紧移开了眼。提姆小时候被猫爪子抓伤过,导致现在看到和猫相关的东西就会想到那段心理阴影,虽然算不上害怕,可也实在无力喜欢。

“这个做得真好,我的意思是,好像一只惟妙惟肖的真猫。”

虽然他对猫欣赏不来,但该夸的还是要夸,这个小挂件的确做得十分精致,瞳仁里的流光溢彩一点儿不输真猫。

小辛默认了他的夸奖,并美滋滋地把它挂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他送你这个干什么?”后座的塞壬终于忍不住出声问了起来。

辛把手机整个塞给他,任由他360°无死角观察那个黑猫挂件,轻松道:“替黑猫先知感谢你不杀的仁慈,并向我们问好。”

塞壬:“……?”

“哎呀,你笨死了,晚点和你说。你现在先给希斯打电话!”

塞壬可真是朽木不可雕!连这点弦外之音都听不出来!现在有局外人提姆在,她也不好意思堂而皇之讲乔纳森的八卦,只好憋住倾诉欲,打发塞壬去做正事。

不过话说回来,她和塞壬搭档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动过凡心,也没见他回应过任何人任何方式的调戏……这么一看,他简直就是个不通□□的木头脑袋。

纵观RL整个组织,塞壬绝对是唯一担得起“山巅上的高岭之花”这个称号的,连仙风道骨看破红尘的渡鸦都要让他三分。

但高处不胜寒啊,塞壬。

希斯教授的研究机构离城市有些距离,不过好在时间已经步入深夜,路上行车寥寥无几,提姆开得很顺畅。

快到的时候秋芥有些转醒的意思,低垂的脑袋不再晃来晃去,他渐渐尝试抬起厚重的眼皮和仍然昏沉的头颅。塞壬发现了小男孩的异常,双手抱臂道:“麻醉的量是不是太少了?这小子竟然快醒了。”

“真的吗?”小辛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词,跪坐在副驾驶座上反过身,迫不及待地拍拍秋芥的肩膀道:“Aki君?听得到我说话吗?”

毕竟□□里装的是默认的成人用量,即使小朋友醒了过来也没那么快恢复常态。秋芥艰难地张嘴,想回复不知道是谁的关心,却发现自己连舌头都抬不起来。

关心的女声又一次温柔道:“你不用勉强说话哦。Aki君,你现在只需要知道自己很安全就好啦!……提姆,你也说两句话嘛,让我们的小朋友安心一点。”

提姆?兔子先生也在这里吗?那他们这是在回家的路上吗?

“秋芥,我在的哦。”

提姆因为之前的工作疏忽还在愧疚中,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好简简单单地表明下自己的存在。

“姐……姐姐呢?”

秋芥声音含糊,前排两人均为听清他自言自语的呢喃,却挡不住塞壬的耳朵。某人说着对小孩没有一点好感,动作倒是很贴心,他伸过长手把还在昏迷中的雪茗的手放到秋芥的掌心里,冷冰冰道:“在你左边睡觉,很安全。”

秋芥勉力握住姐姐的手,实在没有力气再开口,只重重地点了下头。

接到辛系电话的时候希斯还在研究所加班,看到来电人的名字他虽然困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结果等对方开口,却发现是塞壬的声音。

“希斯教授,有两个A级超然人暴动,都是未成年儿童,姐姐13岁,弟弟11岁。我们已经控制住了,现在正往你那儿去,大约一个半小时左右到达。需要你为他们做一些安全检查,请做好准备。”

“收到,”希斯言简意赅,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有些在意地问道,“为什么你要拿辛系的手机打电话?她还好吗?”

塞壬不回答他嘘寒问暖的无聊问题,只留下一句“她很好。”就挂了电话。

被断线的希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塞壬这家伙的脾气果然一如既往地坏,连一点儿善意的关心都容不下。虽然他承认自己的关心多数时候很多余,但人文关怀难道不是医学里非常重要的一环吗?